军 器
昔晁错〔1〕有云:“器械不利,其卒予猷〔2〕也。”故《诗》云:“修尔车马,弓矢戎兵。”夫应敌遇变,器械为先,有国者孰不知早见而预图之也!本卫用武之地,而观海又当寇盗之冲,其器械之宜预,有甚于郡邑者。
国朝于卫、所、衙门,各设军器局以成造之。凡城楼、窝铺、战船所〔3〕用器械及每岁解京器械,各有定额;其大小、轻重、多寡,各有制。所以思患预防,修其弓矢戎兵之变,而不欲以其卒予敌者,信在是矣!古人云:“有备无患。”又曰:“国虽安,忘战必危。”然则惟怀永图者,非今日之急务欤?
本卫岁造解京支领布政司料银一百八十一两三钱六厘。
卫军需银一百二十五两二钱七分另。
管局官督匠成造:明盔一百七顶、青布挽铁甲一百二副、腰刀八十把、角弓八十张、长箭三千四百枝、弦正副一百六十条、弓袋八十个、箭插袋八十个、缨花一百七十个、盔衡二百一十四条、护项一百另七个、刀绾〔4〕手八十条、白马皮带二百四十根。
门楼备御器械,每门如之:
铁将军铳〔5〕一座、铁佛狼机〔6〕二架、手挈〔7〕八把、铅弹(数不拘)、石子(数不拘)、越斧〔8〕六把、铁碗口铳〔9〕二架、桅杆〔10〕一根、钓枪〔11〕六根、大旗一面(并号带)、薄刀枪六把、木棁〔12〕十把、铁锭〔13〕一个、花榔头十个、花扒〔14〕十把、弓十二张(并弦)、箭二百枝、木扒八把、队旗八面(并杆)、神机箭〔15〕四架、更鱼一个、灯笼一个。
窝铺备御器械,每窝铺如之:
铁碗口二架、钩枪四根、鸳鸯铳〔16〕二架、火药十斤、桅一根、越斧四把(今改鸟铳)、旗一面(并架)、薄刀枪四把(今改鸟铳)、神机箭二架、弓二张(并弦)、箭一百枝、更鱼一个、哔嘌一个、队旗二面、榔头六个、木扒六把、挨牌二十五面、火枪四根、花榔头八个、花扒八把。
校注
〔1〕晁错(前200 —前154):汉族,颍川(今河南禹州)人,西汉政治家、文学家。汉文帝时,任太常掌故,后历任太子舍人、博士、太子家令;景帝即位后,任为内史,后迁至御史大夫。
〔2〕其卒予猷也:据晁错《言兵事疏》,当作“以其卒于敌也”。
〔3〕所:国图本“所”字后原作“以思”,旁标为错。据浙图本改用“用器”两字。(https://www.daowen.com)
〔4〕绾:“绾”同“挽”。
〔5〕铁将军铳:“铳”原作“统”。据记载,明代很多大型火炮称为铁将军炮,后亦有称红夷大炮、将军炮。明前期的将军炮重者能达千斤,安装在双轮炮车上,每门炮有子铳三个。戚继光《练兵实纪杂集·军器解》记载:“云一发五百子,击宽二十余丈,可以洞众。”将军炮炮口大如碗,从炮口至炮尾共有九道宽箍,发射威力有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但至今我国尚未出土发现较大型的将军炮实物,何时发明带箍铸造的将军炮尚不可考。
〔6〕铁佛狼机:明正德年间(1506—1521)从葡萄牙传入,铜或铁制,长五六尺,巨腹长颈,由母铳和子铳构成。母铳身管细长,口径较小,铳身配有准星、照门,能远距离瞄准目标射击。炮身两侧有炮耳,可将炮身置于支架上,能俯仰调整射击角度,射程可达百余丈。《明史》卷九十二记载:“佛郎机者,国名也。正德末,其国舶至广东。白沙巡检何儒得其制,以铜为之。长五六尺,大者重千余斤,小者百五十斤,巨腹长颈,腹有修孔。以子铳五枚,贮药置腹中,发及百余丈,最利水战。驾以蜈蚣船,所击辄糜碎。”《大明会典》卷一九三《军器军装二》记载,卫所军器局大量仿制佛朗机炮,使其成为明代中期卫所常备火炮。
〔7〕手挈:明朝军队装备的小型手持火铳。《明史·兵志》中记载的铳有手把铜铁铳、无敌手铳、千里铳等十几种。其一为洪武五年铜制手铳,又名“长铳筒”,此物在《大明会典·军器军装》里称“手把铜”,是现存明代最早的火铳之一。其二为永乐手铳,有永乐七年型和永乐十二年型,造工精细,是明朝神机营的装备。明代初期的手铳因多采用霰弹与铳箭的关系,在推进药与弹丸间会放置木马子。手持火铳根据其握把,大致分为三种:枪棒形、凸形、拐子形。手挈、铜手铳、铜手挈当是同类火器。
〔8〕越斧:斧是中国传统的十八般兵器之一,越斧是城防用于砍削的长柄斧具。
〔9〕铁碗口铳(铁碗口):明朝初年的火炮,筒口为碗状,药室鼓起,后部有銎。1988年4月,山东蓬莱出土两门明朝洪武八年(1375)铜制碗口炮,炮筒粗短,长60多厘米,炮口直径26厘米,重73公斤。炮膛深55厘米,碗口底内径11厘米,向后逐渐变细,膛底径9厘米。炮身外壁铸有三圈加强箍,药室隆起呈球状。炮筒壁厚2.3至3厘米,底座加厚至5厘米。铁碗口炮虽然射程不远,但威力强大,可大面积射杀敌军。
〔10〕桅杆:明代城楼前用于悬挂旗帜、灯笼等的长铁杆,一般高10米多,直径10—30厘米,横截面大多为圆形或六角形,也可作为避雷针,使城楼免遭雷击。
〔11〕钓枪(钩枪):枪是中国传统的十八般兵器之一,枪和矛一样,是古代战场上使用最广的长形刺兵器。宋代以后,矛基本上被枪所代替。曾公亮的《武经总要》就列举了十八种宋代长杆铁枪,其中有:捣马突枪、双钩枪、环子枪、单钩枪、拐枪、拐突枪、锥枪等。钓枪即为钩枪,铁枪头两边有钩镰,用以钩拽敌方马阵或冲锋士兵。
〔12〕木棁:《说文解字》:“棁,木杖也。”木棁即为硬山木制作的木棍。
〔13〕铁锭:疑为束腰铁锭,亦称铁锭榫,宋代及明清时期用于城门、水闸、桥梁等石构件之间的联结固定。
〔14〕花扒:明代创制的一种多刃长柄兵器。由横木安装铁齿,再装以木柄,似农家铁齿耙,多用于南方舟师战船作战作业。
〔15〕神机箭:中国古代的一种火箭形式热兵器,在集成的竹筒发射器中装有若干火箭。明《武备志》中记载:“造法矾纸为筒,内入火药,筑令满实,另置火块,油纸封之以防天雨。后钻一孔装药线,用箭竹为干。铁矢簇如燕尾形,末装翎毛,大竹筒入箭二矢或三矢。望敌燃火,能射百步,利顺风,不利逆风,水陆战皆可用。用之水战能燔舟篷,用之陆战能毁巢穴,中毒必死。”
〔16〕鸳鸯铳:疑为明代两头铜铳,把两门相反方向发射的铜铳连接起来,安装在一条木凳上,两头同时装填火药和炸弹,一头发射后,掉转过来再发射另一头。当敌兵蜂拥而至时,可连续发射两次,以补单铳之欠缺。《明史·兵志》记载:“正统末,边备日亟,御史杨善请铸两头铜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