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宁绍参将南塘戚公生祠记〔1〕

东南自倭患以来，所在劻勷。予尝注意将材，愿推毂矣。然以予所知，总兵北山虞君，久立战功，今已请老。副总兵刘君显，庶几材将，以入赴南枢。东南事当属之谁哉？或曰：“宁绍参将南塘戚君，平居轻裘缓带，折节下士，循循如儒生，而临敌敢勇，身先士卒，有烈丈夫之气。训齐部伍按纪律，稍不入约束，即戮以殉众。而分财让食，不有其有，有廉士之风。自入浙中，身经百战，斩馘几万级，盖劳苦功高无如君者，然君未尝言功。舟山之役，与贼并垒，凡可挑战挠敌，靡所不至，而贼竟逸去。台谏按之，君未尝辞罪。今年引兵出天台，大著奇捷，旁郡藉以安堵。东南材将无如君者！”予曰：“然！”予为山东布政时，闻君贤，尝试卢，君不以书答。舟山之役，台谏论其逸，业已褫职。予疏荐之，遂承新命，分守台、金、严等处，君不以书谢。昨君过姚江，意其顾我，饬厨人炊黍待之，君以海上旁午〔2〕，不舣舟而去。盖君以古道待予，贤于人远矣！又闻前年，贼入岑港，君谓其内子王氏曰：“吾为封疆之臣，分死。汝其徙居，毋为贼所辱。”王曰：“君为忠臣，我独不能为烈妇？君不为生灵计，乃为我计？”卒弗从。予尝异之。

会都阃周君粟、庠生陈计毛府辈来言，滨海士民已为君作去思祠矣。予以君之行，与其内子之言皆可传，遂为记。君讳继光，字南塘，登州卫人也。

翁大立撰〔3〕(https://www.daowen.com)

校注

〔1〕本篇录自《余姚六仓志》卷二十《金石》。

〔2〕海上旁午：海事纷繁。

〔3〕翁大立：官浙江巡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