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析
第一，本案明确了社交网络上粉丝主页的管理人属于欧盟法律规定的数据控制者。根据《95/46指令》以及《一般数据保护条例》的规定，数据控制者系指单独或与他人共同决定个人数据的处理目的和方式的自然人、法人、公共机构、行政机关或其他实体。数据控制者在《95/46指令》构建的个人数据保护体系中起着根本作用，因为数据控制者必须在其责任、权力和能力的框架内，确保其活动满足《95/46指令》的要求，以便该指令规定的保障充分有效，并在实质上实现对数据主体的有效和完整的保护，特别是对其隐私权的有效和完整的保护。因此，数据控制者的确定是十分必要的。[2]
本案中，欧洲法院基于本案的具体情况，对前述数据控制者的定义进行了诠释并认定，社交网络上粉丝主页的管理人与社交网络平台一样，均属于欧盟法律规定的数据控制者，主要理由如下。
1.数据控制者定义中的“单独或与他人共同”这一用语显示，数据控制者并非必然指单个实体，而是可能涉及多个参与个人数据处理的实体。因此，在本案中，数据控制者并不必然指脸书这样的社交网络平台，还包括经济学院这样在社交网络上创建粉丝主页的管理人。
2.数据控制者定义中的“决定个人数据的处理目的和方式”，包括参与决定个人数据的处理目的和方式。首先，粉丝主页管理人在脸书上创建粉丝主页时，需与脸书爱尔兰公司就创建该主页订立特定的合同，并同意使用该主页的相关条件，包括浏览记录政策等。“因粉丝主页管理人同意脸书预先设定的数据处理的方式和目的，故粉丝主页管理人应视为参与了这些方式和目的的决定。”[3]其次，在脸书上创建粉丝主页涉及管理人对相关参数的界定，该界定所依据的因素包括目标受众以及对管理人的相关活动予以管理和提升的目标等。这些因素对于脸书出于以下目的，即基于粉丝主页的访问情况制作相关统计数据而进行的个人数据处理能够产生影响。管理人可以在脸书提供的过滤器的帮助下，界定统计数据的制作标准，甚至指定其个人数据将被脸书使用的相关人员的类别。“粉丝主页的管理人由此在该个人数据将如何被脸书处理方面起到了主要作用。该管理人通过对数据处理的方式和目的施加实际影响，从而参与了数据处理方式和目的的决定。”[4]
第二，本案明确了在社交网络的运营商以及该社交网络上粉丝主页的管理人均为数据控制者，从而需对该粉丝主页访问者的个人数据处理承担共同责任的情况下，该运营商和管理人各自的责任应根据案件的相关情况予以评估。根据欧盟数据保护工作组于2010年2月通过的《关于“控制者”和“处理者”概念的1/2010号意见》，[5]在共同控制的框架内，控制者参与决定数据处理的目的和方式可以采取不同的形式且其参与份额无需相等。不同程度的控制可能导致不同程度的责任和义务，而连带责任并非必然出现在所有的案件之中。因此，在社交网络的运营商以及该社交网络上粉丝主页的管理人作为共同数据控制者而需对该主页访问者的个人数据处理承担共同责任的情况下，该运营商和管理人各自的责任应根据案件的相关情况予以评估。原则上，共同控制者在分配他们之间的义务和责任方面拥有一定程度的灵活性，只要他们保证完全符合数据保护规则的规定。有关如何承担共同责任的规则原则上应由控制者决定。不过，相关事实情况于此场合应予考量，以评估共同控制者的安排是否反映了数据处理的实际情况。
第三，本案再次明确了欧盟法律规定的数据控制者的解释原则。在其2014年判决的“谷歌西班牙公司、谷歌公司诉西班牙数据管理局、马里奥·科里哈·冈萨雷斯案”中，欧洲法院认为，欧盟法律规定的数据控制者的概念应予宽泛界定，以确保对数据主体进行有效和完整的保护。本案中，欧洲法院再次强调了这一解释原则，并据此将脸书上粉丝主页的管理人包含在数据控制者之中。因为“确认粉丝主页管理人应就脸书个人数据收集活动之中的相关数据处理阶段分担责任，将有助于确保给予访问此类页面的个人更大的保护。此外，通过将粉丝主页管理人认定为数据控制者，从而积极主动地将粉丝主页管理人纳入个人数据保护规则的规制之下，有可能具有鼓励社交网络自身遵守个人数据保护规则的连锁效应”。[6]
【注释】
(https://www.daowen.com)
[1]http：//curia.europa.eu/juris/document/document.jsf？text=&docid=202543&page Index=0&doclang=en&mode=Ist&dir=&occ=first&part=1&cid=2013814.
[2]Opinion of Advocate General Bot，delivered on 24 October 2017.
[3]Ibid.
[4]Opinion of Advocate General Bot，delivered on 24 October 2017.
[5]Article 29 Data Protection Working Party，Opinion 1/2010 on the concepts of“controller“and“processor“［EB/OL］.［2020-09-08］.https：//ec.europa.eu/justice/article-29/documentation/opinion-recommendation/files/2010/wp169_en.pdf.
[6]Opinion of Advocate General Bot，delivered on 24 October 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