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师重道,不可僭越
今天深圳阳光灿烂,很温暖。我上了一堂自我感觉还不错的班会课,得到了听课老师的一致好评。好阳光,再加上好评如潮,心情自然也就出奇地好!
只是这种好心情还没保持到晚上就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平静之下的愠怒。
其实,我是一个情绪非常稳定的人,也绝对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更不是一个轻易被打倒的人。但我是女人,很细腻的那种女人,所以,我会受伤。
谁会伤我?除了学生还会有谁呢?说起这个学生,我还真有点头痛。他就是最初发短信指责我向他妈妈告密的李子安。
首先,李子安很懂得规避学校的各种规章制度,他不会轻易违规。其次,他不会轻易吐露自己的心声。最后,他疑心很重,容易记仇。
本来,以他这样的表现和个性,不闻不问即可。可我偏偏放不下,总想走近他,帮他调整好心态。或许是我太急躁了,他没有读懂我的善意。
昨天晚修时,考虑到他们作业并不多,我发了一套小试卷,想做一次检测。孩子们都很乐意,接过试卷就埋头做起来了。唯独李子安,撇着嘴巴,满脸不悦,头歪一边,小声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神经!”因为声音几近模糊,又没指名点姓,所以我只是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当没听见,什么话都没说。
上午第一节课,我们做基础训练,正好有道题讲到父母对子女的教育具有潜移默化的影响,判断“潜移默化”一词的使用是否恰当。我多了句嘴,说:“父母是子女的第一任老师,父母没做好的话会直接影响孩子。”话音刚落,李子安又摆出昨晚那种不阴不阳的表情,含糊地说了两个字。具体内容我没听清,但从口形和余音上判断,似乎是“有病”两个字。
为了不影响上课,我还是装作没听见,调整好心情若无其事把课上完。不过,课后我把他请到了办公室。
我坐下,非常诚恳地说:“昨晚,以及今天,你的表现,都令我很受伤。我想告诉你的是,我首先是一个人,然后才是一个老师,并且我还是一个女人,我就更容易受伤。即便我不是一个老师,哪怕是一个陌生人,尊重总是应该的吧。”或许是我的婉转表达和略带哀怨的倾诉让他动了恻隐之心,他竟然温顺地答应我不再给我脸色看了。
话说到这份上,我还啰唆什么呢?挥手示意他回教室去。(https://www.daowen.com)
想来哑然,从教二十年来,各路学生都见过,无论被伤害得多深都挺过来了。这点难看的脸色算什么呢?我还会看不过去吗?只是,这样的态度,这样的脸色,保留到进入社会,那时谁还会买他的账?既已为师,即便招致学生诸多不满,我也只能受之。或许这就是做教师的宿命吧,我向来有这个思想准备。
然而很多时候,并非老师宽容或者说认命就可以解决问题。接下来发生在李子安身上的事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晚修之前,我进入教室。乐美家族的很多孩子都围在后面黑板旁看明天的月考安排。我没吱声,站在后门旁,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议论,一时间,感觉还蛮惬意的。突然,昨晚那个辱我“神经”的孩子扬手划过考试安排表,叫道:“啊!我们是钟杰监考,真倒霉!”顿时,教室里的空气如凝固一般。几个外围的孩子扭头看见我冷峻无比地立于门边,张口结舌,赶紧用手戳了戳里面的李子安。李子安一扭头看见我,尴尬无比。我没有发火,只是冷硬地说道:“我认为这是人品的问题。到办公室等我!”说完,我若无其事地在教室里走了一圈,看孩子们搬书、排桌椅,见无大碍便回到办公室。
李子安还以为我对他会像上午那样客气,竟然自己找了凳子放在我的椅子旁。我走过去,二话不说,伸手就把凳子提到一旁,然后大摇大摆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冷冷地说道:“只有没犯错误的同学到办公室来才有资格跟我平起平坐!你,今晚没有资格,你只配站着跟我说话!”
李子安没敢答话,更不敢在这个时候摆张臭脸给我看。
我用小声却不乏凌厉的声音说道:“我告诉你,你可以说我傻,说我笨,说我工作没做好,这些我都可以去改进,但你不可以践踏我的人格!你自己换个位置想一想,如果我的儿子用你这样的态度去对待你的母亲,你这个当儿子的怎么想?我们不要谈什么师生关系,我现在还没为大家做多少事,我不强求大家对我有多关心,但基本的尊重是必需的!我绝不容许任何人来践踏我的人格,这是我为人的底线,谁都不可以破!这一次,我会把你的事情记下来,如果你从此以后学会了尊重,这件事,就当作一个你知我知的秘密。如果你没有改变,我实话告诉你,这次就不是你所谓的复制了,我会当着你的面跟你母亲交涉的!我想问问,如果我的儿子这样辱骂她,她是什么感受!”
说到这里,李子安一下子软了,赶紧讨饶道:“老师,我心里对你没意见,我就是性格不好,有时候乱说话。”“你不止性格不好,你还心态不好。一个心态不好的人,注定走不好他的人生之路!”我的语气较之先前柔和了很多,但仍略显生硬。
李子安点头承认,再也没有之前的不屑一顾和满脸不悦了。我柔声说道:“这次,我就原谅你了,如有再犯我绝不原谅!这个周末,你从我这里拿一本《心态的力量》回去看看,你那心态的确应该调整了,否则,伤害的最终是你自己!”
还说什么呢?一个孩子变成这样,他的家长没有责任吗?就凭他母亲跟我的两次交流,我就知道根源何在了。只是,他那自以为是、自高自大的母亲,会低下头找找自己的原因吗?
而我,之所以要用那种不冷不热、刚柔并济的态度表达我的愤怒,并非是因为气愤到了极点,而是想用愤怒的力量告诉他,有些界限是不可以超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