铩羽而归的台风
至1941年9月底,苏德战场上德军已经推进到摩尔曼斯克、安德烈阿波尔、布良斯克、波尔塔瓦、扎茨罗热一线,北线已经合围了列宁格勒,中线已经进至距离莫斯科约400千米处,南线已逼近哈尔科夫、顿巴斯和克里木,苏军损失兵力已超过200万,德军也有53.4万人的伤亡,在整个兵力兵器和战略态势上,德军还是占优势。重要的是,德军高层终于统一了认识,决定全力进攻莫斯科,德军总共投入了第2、第4、第9集团军和第2、第3、第4装甲集群—除了原来从中央集团军群中抽调出去增援南北两线的第2、第3装甲集群全部归建,还将本来隶属于北方集团军群的第4装甲集群也调到中央集团军群,这样德军的参战总兵力就达到了75个师(其中14个装甲师和8个摩托化步兵师),180万人,1 700辆坦克、1.4万门火炮和1 400架飞机,约占德军在苏德战场全部总兵力430万人的40%。德军计划10月2日开始向莫斯科发起全面进攻,作战行动代号“台风”。

▲在战争初期一系列失利中被俘的苏军。
苏军为了保卫莫斯科,集结了3个方面军,总共15个集团军和1个战役集群,共计125万人,1 000辆坦克、7 600门火炮和700架飞机,约占苏军总兵力325万人的38%。同时苏军充分利用德军在攻占斯摩棱斯克之后没有在莫斯科方向大举进攻的两个月时间,在正面750千米纵深300千米范围,修筑了多道防御地带,初步完成了防御准备。
9月30日,德军古德里安指挥的第2装甲集群从南线掉头北上,直取莫斯科的重要屏障布良斯克,揭开了莫斯科战役的序幕。10月2日,德军在安德烈阿波尔至谢夫斯克全线开始总攻。德军攻势相当凌厉,10月3日攻占澳廖尔,10月6日攻占布良斯克。
鉴于莫斯科方向局势严峻,斯大林于10月6日将正在列宁格勒指挥作战的朱可夫调任西方方面军司令,负责指挥莫斯科保卫战。朱可夫上任后立即着手调整指挥体系,并竭尽全力组建新的部队,但是战局依然在急剧恶化。10月7日,德军在布良斯克和维亚兹马分别合围了苏军两个重兵集团,激战至10月13日,这两处苏军除少数突围外,大部被歼。根据德军的统计,苏军又有约65万人被俘,损失坦克1 242辆,但是这些苏军并不是白白牺牲,他们的奋战又为莫斯科赢得了一周的宝贵时间。

▲基辅会战中一个德军机枪小组正小心翼翼向前推进。

▲1941年9—12月,苏德战场态势图。

▲苏联动员民众在莫斯科郊外挖掘防御工事。
10月13日,距离莫斯科约180千米的卡卢加失守,德军沿着列宁格勒到莫斯科的铁路大举南下,还完好无损地夺取了伏尔加河大桥。随后德军猛扑距离莫斯科约110千米的咽喉重镇鲍罗季诺,1812年拿破仑进攻俄国时就曾在这里遭到过迎头痛击,这次苏军投入了刚从西伯利亚调来的生力军,还有2个配有T-34中型坦克和KV-2重型坦克的坦克旅。苏军发起了战争中T-34坦克的第一次密集冲锋,给德军造成了很大损失,但最终德军还是凭借强大的空中支援和娴熟的坦克战术击退了苏军,并夺取了鲍罗季诺。
莫斯科陷入一片恐慌,政府机关开始销毁机密文件,外交使团也开始撤离,执法队一经发现有任何颠覆、抢劫或贪生怕死的行为,就可以就地处决。20多万莫斯科人应征入伍,他们只经过四天的紧急训练就被派往前线,莫斯科妇女也被动员起来,在莫斯科郊外挖掘工事。(https://www.daowen.com)
进入10月下旬,德军在正面的图拉和侧翼的加里宁两个方向的进攻都被苏军顽强防御所阻。苏军之所以能击退德军的“十月攻势”,关键原因在于组织并调来了大量预备队。因此德军尽管向莫斯科方向推进了200-250千米,但苏军防御越来越强,德军已经渐显疲态。而苏联方面因为著名的间谍佐尔格送来的日本不会北进的绝密情报,从而将原先驻扎在西伯利亚地区防范日军的部队大举西调,在莫斯科战役期间就有12个师约20万人被紧急调到莫斯科。

▲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苏联最著名的间谍佐尔格。
11月7日,苏联的十月革命纪念日,按照惯例苏联都会在这天举行阅兵。在德军兵临城下的危急时刻,苏联还是照样举行了阅兵。而此时莫斯科外围的战斗还在紧张地进行着。斯大林在列宁墓上检阅了部队,并发表了演讲。这场阅兵极大鼓舞了苏联军民的士气和胜利信心,迅速稳定了几个月来一直弥漫的恐慌情绪。

▲1941年11月7日,在德军重兵压境的危急关头,苏联仍在莫斯科举行了阅兵。
11月15日,德军投入51个师(其中13个坦克师、7个摩托化步兵师)对莫斯科发起新一轮总攻,计划以2个编有大量装甲部队的突击集团分别从南北两翼展开攻势,配合正面部队在莫斯科以西围歼苏军主力,然后再一举拿下莫斯科。
苏军也在全力加强西方方面军,在11月上半月就补充了10万人、300辆坦克、2 000门火炮和1 000架飞机,大大加强了莫斯科的防御力量。
北线德军于23日攻占克林,26日攻占索尔涅奇诺戈尔斯克,但苏军死守图拉一线,阻止了德军的推进。南线德军于26日攻占顿河渡口的罗斯托夫,但苏军随即组织了猛烈反击,迫使德军后撤。从这几天的战况来看,德军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更严重的是,11月27日气温开始急剧下降,两小时就骤降20摄氏度,最低温度达到零下40摄氏度,德军几乎毫无冬季作战的准备,士兵缺少御寒被服,车辆和枪械没有冬季润滑油,导致德军大量冻伤,车辆无法发动,枪支无法正常使用,这对本来已经是在勉强硬撑的德军来说更是雪上加霜,战斗力和气温一样急剧下降。
12月1日,德军拼尽全力发动最后总攻击,但已经是有心无力,进展迟缓。德军中央集团军群司令博克元帅只得无奈地哀叹“实在打不下去了”。12月2日,德军第258步兵师侦察营进抵莫斯科近郊,已经能够从望远镜里看到克里姆林宫的尖顶,但是很快就被苏军的反击击退。这也是德军距离莫斯科最近的一次,此后就再没能见到过克里姆林宫的尖顶。
至12月5日,一线德军精疲力尽已经失去了进攻能力被迫转入防御。而此时苏军已经在后方集结了15个集团军约100万人的生力军准备从南北两翼发起反击。5日,苏军首先在南线的加里宁开始反击,6日在北线的克林、索尔涅奇诺戈尔斯克也开始了反击,德军疲惫不堪补给困难,在苏军的反击面前难以招架。至1942年1月7日,苏军胜利结束了反攻,将德军击退了100—250千米,将战线推进到勒热夫、博罗夫斯克、别廖夫一线,彻底解除了德军对莫斯科的直接威胁。历时两个多月的莫斯科保卫战,德军总共损失兵力50多万,坦克1 300辆、火炮2 500门。

▲德军进攻斯大林格勒。
随着德军“台风”作战的彻底失败,也宣告了苏德战场初期“闪击战”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