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9日,最关键的一天
虽然苏军在7月8日发动的反击因为准备仓促协同不利,没能取得预期的效果,但却打乱了德军的进攻节奏。在7月8日下午,德军第4装甲集团军下达的7月9日作战任务中,已经和之前的作战任务不一样了,明显要稳妥和谨慎。具体来说,党卫军第2装甲军的任务不再是奥博扬,而改为先解决左翼苏军的威胁,然后巩固现有战线,稳定住阵脚之后,至7月10日才开始向普罗霍罗夫卡进攻;第48装甲军也不再是强渡普肖尔河,而是先集中力量解决来自佩纳河西岸苏军第1坦克集团军的威胁。
按照德军战前的计划,应该在7月8日就要推进到库尔斯克,但实际情况是连奥博扬都没到达。只有党卫军第2装甲军在7月6日突破了苏军的第二道防线,第48装甲军甚至在7月7日都没能完全突破苏军的第二道防线,这样的进展实在是太迟缓了。在西欧,在苏德战场初期,曾经如疾风扫落叶那样横扫千军如卷席的德军装甲部队,如今在库尔斯克为什么进展如此有限,主要原因一是苏军构筑的大纵深坚固防御体系,二是苏军不断投入预备队实施反击,导致德军不但进展缓慢而且损失很大,特别是经过四天的激战,坦克的损失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一,而且更严重的是,德军两翼所受到的威胁越来越大,因此迫使第4装甲集团军司令霍特不得不修正了原先快速突进的计划,转而采取更为保守的方案。应该看到,瓦杜丁领导的沃罗涅日方面军的实力远远不及德军的第4装甲集团军,尤其是在最重要的坦克数量上,处在第一线的第6、第7近卫集团军加在一起的坦克数量也不过400辆,仅为德军的四分之一!因此,南线苏军能够将德军最强大的第4装甲集团军进攻迟滞到如此程度,确实相当不容易。
随着党卫军第2装甲军的进攻方向改为普罗霍罗夫卡,可以对苏军第6近卫集团军和第69集团军的结合部展开突击,也可以配合肯普夫战役集群合击普罗霍罗夫卡,但这要取决于肯普夫战役集群的推进速度,不过看来肯普夫战役集群的进展并不令人满意。
在7月9日,党卫军第2装甲军自己的情况也不容乐观,第1“阿道夫·希特勒警卫旗队”师还能投入战斗的坦克只剩下了57辆,其中IV号坦克40辆,III号坦克10辆,指挥坦克6辆,最具威力的“虎”式坦克只有1辆。所以7月9日,支援步兵进攻的重任就落在了还有20辆突击炮的党卫军第1突击炮营身上,由第1突击炮营和1个工兵连一起为进攻索洛京卡河地区的第1装甲掷弹兵团提供直接支援。由于当天德国空军主要负责支援第48装甲军的进攻,所以党卫军第2装甲军只能得到最低限度的空中支援。
上午10时许,准备展开进攻的党卫军第1装甲掷弹兵团、突击炮营和工兵连在大马亚奇基以北的一条大河谷里集结完毕,这条河谷直通雷利斯基村,这正是今天德军的第一个目标。

▲德军第13重装甲连的一辆“虎”式坦克。

▲7月9—12日的战线变化。
12时,德军在炮火掩护下开始进攻,出乎意料的是,德军的进攻却几乎没有遭到像样的抵抗,只有来自纵深的苏军零星炮火,因此德军很顺利地就拿下了雷利斯基村,接着又是没有经过战斗就轻松占领了苏霍索洛京诺村,显然苏军是主动放弃了这两处村落。而且根据德军侦察兵的报告,苏军炸毁了苏霍索洛京诺附近的桥梁,在索洛京卡河东岸已经再没有苏军的踪影,很明显苏军已经退过索洛京卡河,收缩到索洛京卡河西岸,以加强防御。所以,第1“阿道夫·希特勒警卫旗队”师在7月9日的进攻十分顺利,全天也只有12人阵亡,34人负伤,2人失踪,损失轻微。
第2“帝国”师所在的地段,从天亮开始就不断遭到苏军飞机的轰炸和扫射,人员、车辆和重武器都有一定损失。上午10时,苏军T-34坦克向加里宁一线的德军“元首”团阵地发动了反击,但被德军精心伪装的反坦克炮火力击退。在“德意志”团据守的捷捷列维诺,苏军展开了坦克和步兵的协同进攻,在德军高射炮、迫击炮、反坦克炮等各种炮火的拦阻射击下,损失很大,只有少数几辆T-34坦克冲进了捷捷列维诺,但因为没有步兵跟随,无法进行村落巷战,也只好又撤出捷捷列维诺。没有任何装甲单位支援的第2“帝国”师掷弹兵部队能够击退苏军大量坦克发动的反击,重要原因是第2“帝国”师拥有强大的反坦克炮力量。7月9日当天,第2“帝国”师总共拥有31门50毫米反坦克炮、18门75毫米反坦克炮,以及8辆装备缴获的苏制76.2毫米炮的自行反坦克炮,反坦克炮的数量甚至超过了第1“阿道夫·希特勒警卫旗队”师和第3“骷髅”师的总和。
党卫军第3“骷髅”师在9日上午将防务全部移交给第167步兵师之后,全力向北,强渡普罗霍罗夫卡以西的普肖尔河,随即以党卫军第3装甲团2营、“骷髅”团1营和党卫军第3炮兵团4营组成一个战斗群一路向北,直取韦肖雷。同样没有遭到任何像样的抵抗就到达韦肖雷,战斗群便派出一支侦察分队渡过索洛京卡河,于14时过后和第48装甲军第11装甲师建立了联系。而战斗群主力则继续向科切托夫卡前进,途中击退了苏军第237坦克旅的反击后,沿着一条隐蔽的小河谷冲入了科切托夫卡,防守科切托夫卡的苏军猝不及防,很快就被德军逐出了科切托夫卡。
就在科切托夫卡战斗的同时,“骷髅”团2营、3营径直冲向普肖尔河,但是渡过普肖尔河时天色已晚,“骷髅”团团长鲍姆不敢贸然进行夜战,只好命令已经渡过河的部队又撤回南岸。

▲7月9日,“大德意志”师在攻占上佩尼耶后准备继续进攻。
“骷髅”师最后出发的“艾克”团也进抵普肖尔河南岸,一路上除了遭到德国空军的“误击”外,几乎没遭到过什么抵抗,但在渡河时却遭到了苏军猛烈阻击,几次强渡都被苏军击退。虽然天色已黑,但苏军早就精确标定了射击诸元,所以即便是在夜间,炮击还是相当准确。(https://www.daowen.com)

▲7月9日,在上佩尼耶附近的“大德意志”师装甲部队。
当天“骷髅”师所遇到的战斗,比其他两个师更为激烈,但损失却并不大,只有19人阵亡,67人受伤,5人失踪,坦克也只损失了17辆,而且其中还有相当部分是可以修复的。
第48装甲军7月9日的任务相当艰巨,不但要强渡佩纳河,还要再向北推进8千米,围歼佩纳河弯曲部的苏军—谈何容易啊,霍特也深知这一任务的困难,所以才要求德国空军全力支援第48装甲军的行动。但在9日上午,“大德意志”师却不知什么原因没能按时抵达出发位置,也就无法按时发起进攻,而“大德意志”师居然还没有将这一情况报告48装甲军,结果第11装甲师以为自己的侧翼是由“大德意志”师掩护,所以大胆推进,却遭到了苏军猛烈攻击,攻势不得不停顿。
下午,第48装甲军军长克诺贝尔斯多夫上将改变了原定计划,以第11装甲师担负主攻,将配属48装甲军的炮兵和掩护的空军都调给了在奥博扬公路以东进攻的第11装甲师,而以“大德意志”师转而进攻上佩尼耶作为助攻。
第11装甲师的第15装甲团遭到了苏军SU-152(也可能是SU-122)自行火炮的阻击,因此进展不利,而装甲掷弹兵则进展顺利,先后拿下了波克罗夫斯基、红波利亚纳村、别列格沃伊村和苏获索洛京诺。此时因为苏军主动放弃了上佩尼耶,“大德意志”师的装甲掷弹兵和第3装甲师的第6装甲团也赶了上来,协同第11装甲师的15装甲团开始迅猛推进,并在德国空军的大力支援下击退苏军的抵抗,在天黑前到达了244.8高地。

▲德军的牵引反坦克炮车队。
“大德意志”师的第10装甲旅、装甲团、燧发枪团、突击炮营和侦察营穿过上佩尼耶继续北进,在14时左右到达了新谢洛夫卡以北约4千米,距离奥博扬还不到20千米!但此时空中和地面侦察都发现有大量苏军坦克—这正是兼程赶来的苏军第10坦克军—正在向奥博扬公路赶来,48装甲军军长意识到这支苏军部队对整个48装甲军侧翼的严重威胁,不得不命令“大德意志”师停止北进,就地在上佩尼耶以西、西北占领阵地展开防御,以切实掩护48装甲军的侧翼安全。
在48装甲军的三个装甲师中,第3装甲师的表现最为糟糕,一上午都没能渡过佩纳河,直到中午前才完全占领了卢汉尼诺村,这才开始通过村中的桥梁渡河。渡过河之后却遭遇了暴雨,导致路面泥泞难行,加上雷区和苏军的炮火阻击,第6装甲团赶到上佩尼耶时只有42辆坦克,不过正好为“大德意志”师的装甲掷弹兵及时提供了可贵的坦克直接支援。鉴于第3装甲师的进展太过迟缓,48装甲军军长克诺贝尔斯多夫特意赶到第3装甲师师部亲自坐镇督战。
肯普夫战役集群的第3装甲军在7月9日凌晨以第6装甲师的装甲营为核心力量,加强2个炮兵营,组成了北方战斗群,并由第3装甲师师长许纳斯多夫中将亲自指挥,首先突破在远伊古缅卡至梅利霍沃之间的苏军防线,占领梅利霍沃以北的230.5高地,歼灭远伊古缅卡地区的苏军坦克部队,得手后再转兵西进,直取希申诺,与顿涅茨河一线的第168步兵师对顿涅茨河东岸苏军形成合围。同时以第19装甲师组成南方战斗群,由第19装甲师师长加米特中将指挥,负责占领远伊古缅卡。
进攻开始前,德军为进攻部队运送弹药的补给车队被苏军发现,随即遭到苏军猛烈的炮火轰击,损失惨重,并且导致进攻被推迟。直到14时过后,北方战斗群才拿下了第一个目标梅利霍沃以北的230.5高地,但再向北就遭到了苏军极为猛烈的炮火拦截,因此不得不撤回高地。在经过短暂休整后,北方战斗群按计划转向西进,同时第168步兵师也开始向顿涅茨河推进。北方战斗群在希申诺以南遭遇了少数苏军坦克,这其实是苏军掩护主力撤退的后卫,在察觉德军有合围顿涅茨河东岸苏军的企图后,苏军主力已经开始有序后撤了。北方战斗群始终被苏军少数的后卫部队所牵制,而第168步兵师的推进速度迟缓,眼看苏军主力就要跳出合围。德军南方集团军群司令曼施坦因便要求肯普夫战役集群立即用炮火封锁苏军主力后撤的退路,但是肯普夫战役集群实力较弱,坦克和步兵都不足,炮弹存量也很有限,因此肯普夫要求由空军用轰炸来阻断苏军的退路,不过当时德国空军正全力为第48装甲军提供空中支援,根本抽不出飞机来执行这一任务。最后这一封闭退路的任务还是由肯普夫战役集群羸弱的炮兵来承担,自然无法达到预期效果。等到第168步兵师在黄昏前赶到远伊古缅卡时,苏军主力已经撤走,被合围的只有少数后卫部队。

▲被击毁的德军“豹”式坦克残骸。
至9日天黑时,第3装甲军虽然按计划完成了对顿涅茨河东岸地区的合围,但却没能实现消灭苏军主力的任务,在这一地区的苏军第7近卫集团军主力成功跳出了德军的合围,在稍事休整之后,又在第3装甲军的前进道路上重新展开防御。更严重的是,第3装甲军进展依然太慢,还是没有跟上党卫军第2装甲军的推进,导致党卫军第2装甲军的侧翼得不到应有的掩护。
纵观7月9日全天的战况,德军还是取得了一定进展,推进了6—8千米,占领了苏军第二道防线上的重要据点—上佩尼耶和苏霍索洛京诺,党卫军第2装甲军更是击退了索洛京卡河地区的苏军第31坦克军,为下一步向普罗霍罗夫卡推进创造了有利条件。党卫军第3“骷髅”师占领了普肖尔河南岸的红十月村,虽然没能在北岸夺取一个桥头堡,也应该是不错的进展了。第48装甲军虽然没能围歼佩纳河弯曲部的苏军,但也已经控制了这一地区的多处要点,进展也还说得过去。当天德军最大的问题是,居然没能真正围歼任何一支苏军营以上规模的部队,苏军主力一直就是战斗,然后撤退,短暂整顿后继续战斗,也就是说德军始终没能真正干净利落地突破苏军第二道防线。而为了取得这一非常有限的战果,德军却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尤其是宝贵的坦克损失很大,第48装甲军还能投入战斗的坦克和突击炮只剩下132辆—仅相当于战役开始时坦克和突击炮总数的17.5%,换言之,装甲实力的折损已经超过了五分之四!因此,曼施坦因不得不向希特勒提出调动第24装甲军投入作战的请求,而第24装甲军还能投入战斗的坦克也不过区区147辆而已。所以,战局对于德军来说,丝毫不容乐观,甚至可以说已经越来越严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