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攻最后还是停顿了
9日凌晨,德军努力组织了一次空地协同的火力准备,“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和地面炮兵向苏军阵地进行了火力准备,不过美中不足的是,火力准备的时间短了一点,倾泻的弹药量和以往德军“闪击战”的火力准备相比,还是有一定距离。随后,德军投入了第2、第4、第9、第20装甲师和第6步兵师共5个师发动了进攻,其中3个装甲师都是隶属47装甲军的,这次进攻47装甲军也确实没有保留,投入了500辆坦克,这几乎是47装甲军目前的全部装甲力量了。4个装甲师并肩突进,第6步兵师在后跟进,攻势还是相当猛烈,终于在萨莫杜罗夫卡方向取得了一定成果,攻占了萨莫杜罗夫卡以南的一处山头。但是很快苏军的防御就越来越顽强,德军再难以有大的进展,双方在萨莫杜罗夫卡地区陷入了胶着。
在奥利霍瓦特卡方向,由于苏军顽强而坚韧的阻击,德军的推进速度非常缓慢,可以说是举步维艰。激战一整天,德军的进展十分有限,而苏军由于得到了第162步兵师的增援,苏军第6近卫步兵师甚至有力量在当晚22时许,还向奥利霍瓦特卡以西的德军发动了反击。

▲7月7—10日,库尔斯克北部地区战线变化。
在波内里,德军第18装甲师和第292步兵师从清晨6时30分就开始进攻,但波内里城区的苏军力量较强,所以经过一上午的苦战才推进了500米,而中午过后,苏军的反击就开始了,很快就将德军上午的进展化为乌有。
从中午时分起,德军的进攻就开始露出了颓势,而苏军却在不断得到人员和装备的补充,力量反而在逐渐增强,因此能够同时在几个地段上发动反攻。在波内里反击的同时,苏军第70集团军向右翼的德军第46装甲军发起了猛攻反击,本来46装甲军是要掩护47装甲军的侧翼,并策应47装甲军的主攻,但刚刚在苏军防线上撕开了一个小口子,就被苏军的反击封闭了缺口,随后由于苏军的攻势相当凌厉,德军46装甲军完全只有招架之力而没有还手之功,不得不转入防御,能维持住战线,为主攻的47装甲军保障侧翼安全,已经很不容易了。
德军左翼的第23步兵军也遭到了苏军的猛烈进攻,战役开始前才刚刚调拨给23军的第78突击步兵师在前两天的作战中已经遭受了不小的损失,所以面对苏军的猛攻,要想保持住战线还是有不小的困难,迫使德军不得不将第216步兵师派去增援。但这个方向的苏军炮火相当猛烈,德军战线基本上都被苏军火力所压制,能够守住战线已经相当不容易了,发动进攻就完全成了泡影。
等到9日太阳落山时,莫德尔已经很清楚,第9集团军能够一路突进,杀到库尔斯克的希望是非常渺茫的,因为第9集团在连续五天的战斗中损失了大量的人员和装备,而得到的补充远远不能弥补损失。何况部队连续作战多日,已经非常疲惫,再加上弹药、燃料等作战物资储备也快要耗尽,所以第9集团军实际上已经失去了继续进攻的能力,鉴于这样的情况,莫德尔于9日晚上下令各部停止进攻转入防御。
但是克卢格还是不同意第9集团军就这样转入防御,他还希望第9集团军能继续组织进攻按计划冲向库尔斯克。而且希特勒也坚决不同意第9集团军出现任何形式的后退或防御。在德军库尔斯克南北两个方向的进攻集团中,北线的第9集团军装甲力量明显比南线弱—在德军投入库尔斯克战役的性能最好的IV型、V型“豹”式、“虎”式坦克和“斐迪南”坦克歼击车中,北线只有631辆IV型中的273辆、131辆“虎”式中的32辆,虽然90辆“斐迪南”都在北线,但200辆V型“豹”式却全都在南线,所以无论从坦克的数量还是型号,北线都要逊色于南线,因此北线其实只不过是辅助进攻方向,按理说能打到这个程度,莫德尔确实已经很尽力了,停止进攻也无可厚非。不过由于希特勒和克卢格的强烈反对,莫德尔只得收回了停止进攻的命令,勉为其难地在10日继续组织进攻。
和莫德尔逐渐丧失了进攻的进取心相反,罗科索夫斯基对于守住战线越来越有信心。除了方面军建制内的炮兵,苏军最高统帅部还向中央方面军增派了大量炮兵。同时中央方面军还大力加强了防御工事,尤其是反坦克阵地的建设。仅仅是在第13集团军的防区,第一道防线就有13处反坦克区域和44个坚固支撑点,第二道防线有9处反坦克区域和34个坚固支撑点,第三道防线还有15处反坦克区域,如此大范围大纵深的反坦克防御,以德军目前的装甲突击力量来说,显然是很难取得突破的。罗科索夫斯基还在不断向前线调集预备队,在进一步强化防御的同时也做好了随时展开反击的准备。一切正如战前的计划,苏军先以顽强坚韧的防御顶住德军的进攻,然后适时转入反击。现在看到德军进攻逐渐乏力,进展越来越小的情况,罗科索夫斯基很清楚,原来最担心的是能不能顶得住德军强大装甲部队的突击,现在已经被证明没有任何担忧了,几天来的战事,苏军的防线虽然在德军的强攻下步步后退,但却消耗了德军大量的有生力量,成功地阻止了德军的大范围突破。

▲克卢格(左)和莫德尔(右)在讨论战局。(https://www.daowen.com)

▲德军勉为其难地在7月10日继续展开进攻。
莫德尔在10日的进攻中投入了第9集团军所有能够出动的坦克,可谓孤注一掷。他将进攻目标选在了特普鲁村和苏军第70集团军的侧翼,担负主攻重任的第47装甲军军长乔基姆·勒墨尔森上将也投入了雪藏到现在的最后一支预备队“伯梅斯特”装甲旅。双方在特普鲁村以北的连绵起伏的丘陵地带展开了激战,由于苏军在这一地区集结的炮兵力量非常雄厚,再加上苏军已经取得了战场制空权,轰炸机攻击机也不断对德军展开空袭,在猛烈的空地联合火力打击下,德军损失很大,好不容易推进了大约5千米之后,就再难以越雷池一步。
当德军的进攻逐渐停顿,战场的主动权就逐渐转到了苏军手里。中午过后,在苏军第1近卫炮兵师的炮火支援下,第19坦克军、第40步兵师、第70近卫步兵师和第75近卫步兵师发起了反击。德军第47装甲军苦战一上午才取得的5千米进展很快又被苏军打了回去。
在配合47装甲军主攻的46装甲军方向,目标是苏军第70集团军防线,这是苏军第2坦克集团军的侧翼,德军意图很明显,就是为47装甲军的主攻创造有利条件。但苏军70集团军在一线就并肩展开了6个步兵师担负防御,而且都得到了坦克和炮兵的加强,德军3个步兵师的进攻接连被击退,而且苏军还乘机发动了两次小规模的反击,因此46装甲军的进攻毫无进展。
至7月10日黄昏,德军2个装甲军都没有取得任何进展,基本上都还停留在进攻出发地域。在波内里方向,德军41装甲军已经没有力量发动进攻,只能继续保持防御态势。苏军第3坦克军和第307步兵师联手发起进攻,在猛烈的炮火掩护下,苏军占领了波内里附近的一处高地,但好景不长,德军迅速在“斯图卡”俯冲轰炸机的直接掩护下,重新又夺回了高地。双方在波内里的战斗依然处在胶着拉锯状态。

▲苏军在顶住德军进攻并大大削弱了德军力量后发起了反攻。
在左翼,苏军更是完全占据了主动和优势,以第74和第148步兵师在第12炮兵师的火力支援下对普罗塔索夫的德军第78突击步兵师展开了猛烈攻势, 普罗塔索夫是位于莫洛克汉格斯西北的一处小村,苏军攻势很猛,以损失12辆坦克的代价夺取了德军一些阵地,但德军78突击步兵师也是相当顽强,拼尽全力仍保证了防线的大致完整。德军23步兵军军长约翰尼斯·弗莱斯纳上将向78突击步兵师派出了“斐迪南”坦克歼击车营,得到了“斐迪南”坦克歼击车营的增援,78突击步兵师随即转守为攻,不但击退了苏军的进攻,还乘势占领了特罗斯纳。
纵观全天的战场态势,德军除了攻占特罗斯纳外,几乎毫无进展,这点进展对于全局来说,实在太微不足道了。莫德尔清楚地知道,第9集团军已经没有再继续进攻的力量了。但希特勒还是坚决不同意第9集团军转入防御。在希特勒的压力下,莫德尔只好在10—11日夜间将整个集团军最后的预备队第10装甲掷弹兵师替换下在波内里争夺中损失惨重的第292步兵师。第10装甲掷弹兵师拥有强大的炮兵力量,总共有1个火箭炮团、7个炮兵营、1个重迫击炮营和1个突击火炮营。一般提到火箭炮,首先都会想到苏军的“喀秋莎”火箭炮,实际上德军也有装备火箭炮,只是数量和使用规模都远不如苏军。但是还没等第10装甲掷弹兵师全部到位,苏军在波内里的反击就开始了,幸亏第10装甲掷弹兵师的炮兵部队实力较强,还能和苏军实力雄厚的炮兵进行炮战,才掩护步兵击退了苏军的进攻,如果莫德尔没有及时将第10装甲掷弹兵师调上来,已经遭受重创残破不堪的第292步兵师肯定是无法再顶得住苏军的进攻。

▲德军火箭炮正在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