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读
一个个苛政,养肥了一群群强盗——以帝国、大内的名义,光天化日之下的强盗。
况且,执政者不断想方设法找出各种由头欺压百姓。
中唐年间的“宫市”,即一例。宫市,即宫廷所需,向民间、市场采购。
唐德宗贞元末年,以宦官为使,以低价或极低价,甚至无偿掠夺之。
今,一卖炭翁的无力、无助,令人忆起孔子的愤怒——“苛政猛于虎也。”
老翁,一斧一斧地“伐薪”,一窑一窑地“烧炭”,“伐、烧”的是,一斤斤沉甸甸的希望。
一斤斤血汗,亦在终南山流着。
此山,是隐士的天堂。一个个士子,以“终南捷径”,入官场,猎功名。
可,老翁,在烟熏火燎中,满面了尘灰,斑白了双鬓,苍老了颜色。
卖炭何用?
不过,为身上衣、为口中食。希望,如此简单,如此低廉,如此卑微。
可,在大雪纷飞的日子,谁人不念着温暖?
可怜,老翁却念叨着天,寒一些,寒一些,再寒一些,不管手如何木,不管衣如何单。
只因,心忧炭贱。
昨夜,城外纵横着一尺厚的雪。老翁却看到了,冬日的一缕暖阳,悄然洒在他身上、心中。(https://www.daowen.com)
冰雪,狂妄些,再狂妄些吧。
晨晓,急急驾炭车,入集市。愿,一会儿,得了秋天或春天般的饱、暖。
日头已高,牛困,人饥,且歇歇,于南门外,于泥水中。
一里里的远,走过了,一里里的难,亦走过了,那一点点的小心愿呢?
不禁嘴角微扬……
忽然,一阵嘚嘚的马蹄声,惊乱了一众小商小贩,那两骑是谁?
黄衣者,太监也;白衫儿,走狗也。
他们口称王的命令,吆喝着,宫市矣,亦吆喝着老牛、老翁,一直向北、向大内……
一车炭,千余斤,多少个日日夜夜的烟熏火燎,可今,遇宫市,亦如之奈何?
老翁默默念着,一个个恶兽、一条条毒蛇……
可,那阉人随手一扔,半匹红纱、一丈绫,挂于牛头上,即算买炭钱。
今年的衣、食怎么办?
老翁,慢吞吞地,走在冷飕飕的大街,绝望地望望天……
如此,以合法、公开的名义,交易或买卖,怕不止“宫市”一件,那总后台是谁呢?
不便公开,大家亦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