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读
宋嘉祐二年(1057),二十二岁的你——苏轼(字子瞻)、十九岁的苏辙(字子由),高中同榜进士。
那,有一个光芒万丈的兄长,是何体验?
长兄为父?否。
你,之所以可洒脱不羁地找寻“诗与远方”,或许,离不开老成持重的弟——子由。
你,或因言、或因党争,一次入狱、四次被贬,上下奔波最多的是子由。
下狱后,子由成了一大家子的主心骨,后,又将家眷平安送至贬所——黄州,担着心,亦担着一切盘费。
今,正中秋,算来已七年未见子由。望明月、托明月,问一句,子由,一切安好?
你说,没有杂质、距离的亲情,一如慈母的胳膊,怎不令人——比如孩子,比如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悄然酣然入睡?
你说,你即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可今,你大醉了。
不止一次,把酒问东、问西、问南、问北,亦问青天,明月何时有,何处来?
为何,造化如此妙?
只是,不知天上的宫阙,今夜是何年、何月、何日?
一如美好的日子,月儿总是大大的、圆圆的、亮亮的,悄悄挂于树梢,挂于心中。
天上宫阙里的月儿呢?
今夜,谁在一边听着月儿,一边皱着眉头凝视着人间?
可,你依旧想着乘风归去,去遥远的宫阙,听月牙—半月—满月的旋律。
人世间,毕竟有太多的狰狞、不称心及一把把辛酸泪,那,当洒向谁呢?(https://www.daowen.com)
只能是你——子由。
可,亦怕,那天上堂皇的琼楼玉宇,高耸在三十三层云天外,是否不胜寒矣!
或许吧。
高耸,当有几多俯视的恐惧!
不若于人间。
于人间,可翩翩起舞,可追着打着闹着月下影,如此这般,怎比得上人间呢?
人间值得——值得留,值得恋。
然,出世、入世——人间、天上,该是怎样的一对冤家,谁亦理得清?
人,可逃离仕宦,能否逃离生活呢?
否。
此时,月儿,转过红红的阁楼,低低地挂窗上,照着无眠的你,是否亦照着子由呢?
月儿,该不会有什么怨恨吧,为何,偏偏在人们离别时,才圆、才亮呢?
说笑了。
人有悲欢离合,一如月有阴晴圆缺,自古,人间世或天上,皆难十全十美。
天地、日月,乃至人、事一样如此。
达观些。
若,亲、友平平安安、长长久久,即使隔千里兮共明月,不亦是一种恋、思、祝福吗?
但愿,美好一如月光,那一道共享吧——共享着如此沉甸甸、亮灿灿的亲情、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