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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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元丰二年(1079),因“乌台诗案”下狱的你,引来多人营救,昔日政见不合的王安石,亦上书宋神宗说:“安有盛世而杀才士者乎?”(《宋史》)

后来,下狱三个多月的你,被贬黄州。

风波过去一些时日,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你变了,选择了遇见不一样的自己。

怎不一样?

或许,一如有人说,以你被贬黄州为界,前半生为苏轼,后半生是苏东坡。

是也。

比之“轼”,“东坡”更有趣味、境界。

于《答李端叔书》中,你说,“得罪以来……放浪山水间,与樵渔杂处”。

那日,于沙湖道上,遇了大雨,一众人似遇了不堪、焦虑,唯你哼了一声,不以为意。

穿林打叶声,有吗?

即使有,不过,心外之物、心外之境而已,不可为之急、忙、累、忧。

莫听,莫听。

不若吟唱着歌,吹着口哨,优哉游哉,再匆匆忙忙、慌慌张张,前路不一样是暴风骤雨吗?

拄竹杖、穿草鞋,一样轻便,一如骑马,此等无端端的一地雨,岂能怕?

于一次次风雨,当睥睨,甚至不屑。

若此,岂不洒脱、淡然?(https://www.daowen.com)

人生呢?

或许,披一蓑衣,在烟雨、狂风中,漫步、大笑、低吟、长啸,岂不快哉?

那三年前的牢狱之灾呢?

心若坦然,小至阴霾、风雨,大至宦海浮沉、荣辱,不过过眼烟云矣。

一些不期而至的命运安排,或好或歹,若心底从容、自若,一颗头颅,岂不是一直高昂着?

料峭的春风,微冷。一时间,几盏薄酒,亦醒。一抬头,见着西山头的斜阳,与你笑。

再回首,来时的萧瑟处,似乎,也无风雨也无晴。

那个曾叹息“寂寞沙洲冷”的“轼”呢?

远去了。

只剩下,烹着东坡肉、熬着东坡汤、论佛道、填新词的苏东坡,即使在偏僻、贫瘠的黄州。

或许,身前身后皆一片茫茫,可,你一般不回头,即使回头,亦听而不闻。

因,你超脱了,成了有人评之曰的“坡仙”。

不惊、不乱、不悲、不喜、不隐、不逃、不藏,成了一个活得明白的“坡仙”。

此境界,一如禅宗六祖惠能之言,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可,几人可入与你一样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