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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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亲人、爱人、友人,一个个离去,只有你还活着,你当哭,抑或嘿嘿一笑?

或许,活着,当带点骄傲,即使命将你书写得如此潦草。

或许,渺小—— 一粒微尘模样的渺小,才是你、我、他生命的真相。

只是,不幸来临时,你、我一样,悄悄擦干泪水,默默将希望、爱寻找。

你说,你寻了六十五年,多少次梦中觅到,在下一个十字路口醒来,“希望”,却已远远地西沉、变老。

你亦老了。

可,青葱岁月,犹在昨天。

昨天,一次次掠过刀光剑影、血雨腥风,一次次挨过天寒地冻。

挺住了。

昨天,一个个黄昏后,一个个孤独的影子,长长的,飘荡着,没有尽头。

偶尔,有想哭的冲动,却不知缘由。

亦挺住了。

或因,你有小小的念想,念家,念成长、进步,亦念青梅竹马的她。

今,枯黄的落叶堆满心间,你已不再少年。

今,归乡,带着几多激动、欣喜、不安?

今,逢着一个乡里人,怯怯地问,家中还有谁?

乡里人指了指远处,说,那就是你的家——已是一片片松柏,一座座墓冢。(https://www.daowen.com)

父母,我回来了,看看你们,你说。

要活着回来,母亲,您的话,儿记住了,可,您呢?

儿,不曾以微笑、汗水报答得一日,您,亦不曾听一听儿的失落与坚强、忧伤与荣光。

暂回吧。

循着记忆,到家。

可,哪里是家?

一只只野兔、野鸡飞蹿,一棵棵旅葵、旅谷盛开在井台、庭院。

你,旅葵、旅谷,我——旅人,此,我的家,你们为何占据我的家?

占吧,占吧。

且取来,持作羹、饭。

一时间熟了,可叫谁吃呢?

犹记得,六十五年前,父母、兄弟、姐妹,一大家子人,追追打打、哭哭闹闹,父亲一遍遍地呵斥,母亲一声声地呼唤。

可,人呢?

嘴止不住地哆嗦着,一口饭,似一口冬天。

踉踉跄跄地出门东望,不禁老泪纵横,打湿了六十五年的征衣、艰辛、思念,亦打湿了六十五年的希望。

一个个皆长眠了,只有我活着。

只——有——我——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