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反”运动
泸西县“三反”运动从1960年12月4日开始至1961年1月17日结束,历时43天。把农村生产队队长以上干部和工交、财贸、文教卫生的干部职工集中在县城文庙内开展“三反”学习。在县委、公社党委的统一领导下,以公社、系统单独编组,专人负责。县属三大系统参加运动的共935人,占干部总数的91.3%,其中,工交140人、财贸264人、文教卫生531人。运动前用13天做好准备工作,摸清基本情况,挑选10%左右的骨干集中训练,初步解决他们的问题,使他们放下思想包袱,轻装上阵。组织参训骨干,配合工作组对重点人物的贪污情况进行深入调查,一般都已掌握了60%的“旁证材料”,在排队认定的103名“重大贪污分子”中,预先掌握材料的有90人,占87%,保证了运动的顺利进行。
运动一开始气氛就紧张森严,设有持刀枪的民兵门卫,参加“三反”运动学习的人员,进入文庙以后,就不准随便出大门,也不准会见亲属。教师集中在财神庙也是准进不准出,并没收所带的刀片、剪刀,睡午觉、唱歌等被视为“不严肃”“不思考问题”。在第一次动员大会上,县委领导和工作队队长反复讲解开展“三反”运动的目的、意义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立功受奖”的方针政策,号召大家主动“下楼”,检举揭发别人,并要求参学人员认真领会《报告》的精神实质,端正学习态度,走坦白从宽的光明大道。
第二次大会是“典型引路”。工作队根据掌握的材料,与有贪污行为的人进行面对面交谈,并向他们明确表态,只要坦白交代贪污事实,可以不给处分,继续工作。这样,在坦白大会上,两个“贪污分子”坦白交代自己的“贪污罪行”,县委、工作队当场宣布免予处分。在“典型引路”推动下,不少人纷纷在小组会上交代了自己的“贪污”问题,大多数人经历多次政治运动之后,学会看风使舵、看领导脸色行事,有的头天还是关在“老虎队”里的贪污分子,坦白交代后,第二天又成为检举揭发别人的积极分子。如教师高尚林假报贪污40元(1958年10元、1959年10元、1960年10元、平时贪污10元)就受到工作队的表扬,马上从“老虎队”里放出来,成了积极分子。在工作队“攻心战术”“轮番斗争”“疲劳轰炸”的巨大压力下,承认贪污的金额越多越好,不承认贪污就过不了关。县委和工作队分析认为:“自搞勤工俭学、生产劳动后,学校已经不是‘清水衙门’,学校领导、教师、搞总务的肯定有贪污。”这样,中学的教职员工,吃了一点师生栽的菜和青包谷都算成了贪污,每一穗青包谷折价0.1元,每一斤菜折价0.05元。工作队的态度是根据预先掌握的材料,如果你不承认是“老虎”,打也要把你打成“老虎”。在工作队的暴力威胁下,绝大多数人被迫坦白承认贪污,认为只有多少承认一点,当作交“过关费”。(https://www.daowen.com)
财贸部门的坦白交代了贪污销售款、税款、贷款、存款、农贷款、库款、公债本息、加工费、米票、布票、私卖仓库物资、盗窃商品等;邮电部门的坦白交代了贪污汇款、报刊订费、邮费、电话费、机修费、工程费、盗窃邮讯器材等;中小学教职工坦白交代了贪污勤工俭学收入、学杂费、行政经费、师生伙食费、助学金等;卫生部门的坦白交代了贪污药费、病人副食品等。贪污的手法是花样百出:重报、造假单据、涂改单据、收入不记账、多收少记及支出以无报有、以少报多等;大秤进、小秤出、短尺少寸、掺杂掺假、秤进来秤托加铜钱、秤出去秤盘挂链子等“奸商”手法。商业部门的孔祥忠,经过几次大会斗争,一直不交代贪污事实,只好毫无根据地说他卖水果糖零卖与趸卖要多1角,卖酒每斤少打几钱,卖盐每斤少秤几钱,将他几年共卖过多少糖、酒、盐等推算出共贪污800元。
运动中揭露了公社三大系统中组织不纯的问题及其他违法行为。五峰公社中心商店购销员何××贪污后假造被盗窃现场,造成错捕6人、吊打致残1人的严重后果。另一中心商店购销员李××有盐不卖给群众,烟霉坏了才出售,专门调给山区农民澄清吃水的明矾,他交给地主分子做投机倒把生意。5个公社三大系统共揭露出“五类分子”57人,占总数的5.8%,农村小学教师中有5人奸污了未成年女学生。全县农村公社、大队、生产队3891人三级干部中,在坦白检举斗争中共揭露出有贪污行为的469人,占总数的13%。通过运动,县委及工作队认为,原泸西县干部队伍中的贪污是普遍而严重的,从县属三大系统的情况看,认定有贪污的409人,占总数的43%。其中,1959年以来贪污200元以上的93人,占10%;贪污1000元以上10人,占1%。贪污总额达7.06万元,平均每人173元。三大系统的贪污面:工交31%,其中贪污200元以上的占10%;财贸43%,其中贪污200元以上的占16.8%;文教卫生26%,其中贪污200元以上的占6.6%。泸西中学在“三反”运动中,工作队要校长、老师向学生作检讨,使校长、老师的尊严受到损害。张吉仁老师向学生检讨说:“中学的老师百分之百的贪污。”造成学生看不起老师,课堂上公开与老师顶撞,学生骂老师“贪污分子”“流氓”,课堂秩序混乱,老师靠吹哨子维持课堂秩序。“三反”运动后,原来搞总务的提出不愿再干,正常的教学秩序和良好的师生关系遭到破坏。
“三反”运动(时称“新三反”)是在“左”倾错误思想和“两个阶级、两条道路”斗争指导下进行的,背离了实事求是,主观臆断搞刑讯逼供的结果是误伤了好人,在广大干部群众中造成不良后果。县联社干部廖××说:“‘三反’就不像共产党领导,把我关在‘老虎队’里,实际是等于送到劳改队一样,工作队派人到我家里将箱子打开,把我的毛衣拿走,实际就是抄家。”商业局一干部说:“肃反是重点、整风是重点、‘三反’又是重点,几年来将我斗成残废,精神失常。”李××说:“‘三反’把我斗得昏死,还说我是耍花样,抵赖。”在“三反”运动取得胜利的基础上,全县转入反“五风”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