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全球战略考虑
美国的全球战略重点是在欧洲。早在1947年,美国军方就认为,朝鲜半岛对美国来说并没有重大战略价值,建议尽早撤军。1950年1月,美国国务卿迪安·艾奇逊提出所谓西太平洋地区战略防御圈,明确地把朝鲜半岛排除在外。美国出兵干涉在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显示反对共产主义的“决心”和“力量”,向盟国表明美国的承诺在关键时刻是经得起考验的,这并不意味着美国战略重心的转移,西欧仍然是美苏对抗的主战场。出任杜鲁门政府国防部副部长的罗伯特·洛维特对此说得很明白,朝鲜半岛并不是十分重要的地区,失去朝鲜也许会危及日本的安全,甚至最终也会失去日本,但美国主要关心的是欧洲,“我们宁可看到那种局面的发生也不能失去西欧”。[3]参谋长联席会议认为,从军事角度来看,美国在朝鲜投入的兵力越多,部署在其他更重要地区的兵力就会相应地减少,并大大削弱美国进行全面战争的能力。在军方看来,朝鲜半岛并非与苏联进行大规模较量的恰当场所。[4]
美国领导人特别担心,如果在亚洲陷入对中国的全面战争,同中国的人力资源打消耗战,势必会严重削弱美国驻西欧的军事力量,“不仅将把欧洲大陆暴露在苏联军队面前,还可能在欧洲大陆美国兵力最薄弱的时候引来一场攻击”。[5]这显然是美国决策者不能容忍的。艾奇逊强调,美国的政策就是要设法“结束这场被卷入的战争”,以便在朝鲜以外“迅速建立我们自己的以及我们盟国的军事力量”。实际上,在朝鲜战争期间,美国丝毫没有放松北约军事力量的发展,向欧洲派遣了4个师和7个空军中队的兵力,并不断追加军事拨款,使北约的防务开始初具规模。事实上,正是在朝鲜战争时期,美国才使得北约组织由一个政治磋商机构转变为一个具有一定力量的军事实体。[6](https://www.daowen.com)
从当时美国的核储备和总体力量来看,美国没有足够的力量既在欧洲威慑苏联,又在远东对付朝鲜和中国。要确保西欧,就必须在亚洲实现战略收缩,防止朝鲜战争的升级和扩大。这就决定了美国只能在远东打一场“有限战争”。朝鲜战争爆发前夕,美国政府就认为苏联有能力占领西欧,渗透中东,并对美国发动有限的核进攻。在杜鲁门、艾奇逊等看来,美国的军事力量并不处于与共产主义可以“摊牌”的地位,美国需要利用自己所拥有的时间在美国和盟国建立一支有效的潜在威慑力量,这是美国外交政策的基本出发点。[7]1951年1月,美国国务院和参谋长联席会议在一份分析报告中认为:从军事角度来看,时间对美国有利,今后2—3年将是非常关键的时期;如果在这一时期发生美苏全面战争,虽然美国可能不会输掉,但是要赢也有很多困难。陆军参谋长劳顿·科林斯表示,既然美国准备应对全面战争,并且要到1952年7月才能准备就绪,故“我们应当采取一切体面的措施,避免任何可能导致与苏联发生公开冲突的行动”。1950年12月,杜鲁门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并将应付全面战争的准备时间从1954年提前到195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