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诱导技术的案例研究
目前,关于技术监视的文献令人印象深刻,而且还在不断增加(130) 。本案例研究考察了另一种技术——中间型武器——特别关注传导能武器(CEW),也就是众所周知的泰瑟公司(Tasers),这是一家非常积极地营销这些武器的私人公司的名字。2007年10月14日,波兰建筑工人罗伯特·齐肯斯基移民到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与母亲一起生活,在温哥华国际机场被加拿大皇家骑警警察用CEW至少两枪击中后不久死亡——目击者称他被加拿大皇家骑警开枪打了四枪。齐肯斯基只会说波兰语,他已经等了大约12个小时,等母亲来接他。他手无寸铁,没有受到酒精的影响,并试图与被派往机场的加拿大皇家骑警沟通,而他们开枪打死了他。一名目击者(他必须获得法院命令才能从加拿大皇家骑警取回他的视频)拍摄了整个情节。当这部录像片后来在加拿大和世界各地的电视上反复播放时,引起了轩然大波。齐肯斯基去世三天后,另一名男子因交通违规在蒙特利尔停车,显然是喝醉了,被CEW击中,也死了。由退休的不列颠哥伦比亚省上诉法院法官托马斯·布雷德伍德领导的对罗伯特·齐肯斯基之死和使用CEW的公开调查目前正在进行中。布雷德伍德调查于2009年6月发布了第一阶段报告(131) 。虽然布雷德伍德第一阶段报告在发布后的结论中存在争议,但它代表了迄今为止对泰瑟枪及其用途、效果和风险最全面的分析。在加拿大,与该事件有关的其他官方调查已启动不少于8项。马尼托巴省和新斯科舍省也在审查CEW的使用情况。调查罗伯特·齐肯斯基之死的机构之一发布了一份临时报告(132) 。(https://www.daowen.com)
CEW(电击枪)发明于1969年,并于20世纪80年代初由杰科尔(Jaycor)公司销售。泰瑟国际成立于1993年,目前生产和销售大部分CEW。这个市场估计超过1亿美元。纽约警察局是最早采取行动的警察局。1986年7月,两名前纽约警察局警官因1985年在皇后区警察局用电击枪折磨一名十几岁的毒品嫌疑人而被判处2—6年监禁(133) 。这一事件部分解释了纽约警察局随后不愿像其他美国警察部门那样部署泰瑟枪的原因(134) 。根据加拿大广播公司2008年6月的一项调查,在加拿大,泰瑟枪有时仍然被用来折磨嫌疑人,其中一人被电击23次。这项调查还声称,加拿大皇家骑警习惯于在一个对象上重复使用泰瑟枪。2009年4月8日,加拿大广播公司的大卫·麦基报道说,加拿大皇家骑警在2008年对16个人进行了5次或更多的电击(McKie,2009)。
现在大多数警察部门使用的CEW是旧的泰瑟枪M26和新的泰瑟枪X26。这两种设备都可以在触摸击晕或探测模式下使用。在触摸击晕模式下,将被激活的泰瑟枪压在受试者身体的指定区域上,以产生疼痛。在探测模式下,泰瑟枪在10.6米的距离内发射有线飞镖;在撞击时,电流脉冲通过飞镖,除了产生身体疼痛外,还会造成肌肉无力。CEW的攻击性和防御性一样强。正如之前所见,它们可以被用来折磨嫌疑人,它们还被非法用作威胁武器,实施住宅抢劫。
泰瑟枪至少在28个国家使用(Amnesty International,2004:第4.3节,附录3),可能多达44个(泰瑟枪国际公布的数据)。泰瑟国际声称,超过12800个执法、惩戒和军事组织在44个国家使用其CEW(CBC新闻,2008)。在加拿大,73个警察部门使用CEW。大赦国际发布了一份报告,调查了74人(大部分在美国)的死亡情况,这些死亡发生在他们被“电击”之后(Amnesty International,2004)。总体而言,大赦国际估计,自2001年以来,北美已有290人在被电击后死亡。在加拿大,已有17人在与电击枪有关的事件中死亡。2009年10月,魁北克私人诊所被发现使用泰瑟枪制服精神病患者,当时警方被叫来进行干预。
泰瑟枪只是正在使用的几种电子设备中的一种。这些技术包括远程电子激活控制技术(囚犯佩戴的反应腰带)、粘性子弹(撞击时产生电击的非致命性投射物)、电动水炮,以及可由猎枪在100米距离内发射的xRep(增程电动肌肉投射物)。
CEW和其他所谓的中间型武器,如橡皮子弹和胡椒喷雾,引发的问题超出了有关使用它们的基本事实。
扩散。加拿大皇家骑警在2001年底采用了泰瑟枪,随后在2002年购买了549架M26。第二年,这个数字几乎翻了三番,加拿大皇家骑警拥有1427架M26泰瑟枪。2003年,加拿大皇家骑警开始购买更先进的X26:2003年有5架,到2007年大约有1131架。截至2007年底,加拿大皇家骑警的9132名成员,约1.5万名正规警察的一部分,接受了使用CEW的培训(所有数据均取自CPC/RCMP,2007:2和13)。理论上,加拿大皇家骑警成员每次使用CEW都必须提交一份报告。这些报告从2002年的84份增加到2007年的4025份(11月底;CPC/RCMP,2007:38,图8)。布雷德伍德对罗伯特·杰肯斯基之死的调查于2009年2月开始。在调查开始的同时,加拿大警察局长协会和加拿大警察工会发出呼吁,要求所有加拿大警察接受使用CEW的培训,并最终配备CEW。这些机构否认使用CEW与任何被电击者死亡之间有任何已证实的联系。
区别使用。CEW也在魁北克省使用。在魁北克省,CEW的所有使用也必须报告。根据蒙特利尔警察局的年度报告,2006年使用CEW 32次,2007年使用28次。魁北克大约有1.5万名警察。回顾魁北克所有使用CEW的警察部门的年度报告,每年使用CEW的次数略高于50次。据安大略省警方消息,多伦多警察服务紧急部队每年使用CEW约80次。正如我们刚才看到的,加拿大皇家骑警有4025份关于使用CEW的报告,其中804份表明CEW从枪套中取出但没有开火。减去这个数字,我们得到了6年内CEW的实际使用次数为3271次,年平均使用次数超过500次。虽然这一数字相当高——是魁北克所有警察的十倍——但CPC/RCMP(2007:18)估计“这种武器的使用被低估了”。加拿大皇家骑警与魁北克部队——事实上,所有其他加拿大警察部队——之间的这种差异是由政策解释的:泰瑟枪只向其他加拿大警察部队的特殊突击单位发放,而泰瑟枪在加拿大皇家骑警中要普遍得多。
不受控制的倍增。CPC/RCMP在其关于皇家骑警使用CEW的临时报告(2007:2)中指出,尽管使用了3000多次,但“没有编制一份年度报告,在制定现行CEW政策时没有彻底检查或利用传导能量武器使用表上收集的信息”。
范围扩大。泰瑟国际的所有宣传都围绕一个基本信息:电击枪通过减少警察和嫌疑人的伤亡来保护生命(网络徽标)。根据2007年CPC/RCMP的报告,据称CEW提出了“在否则会考虑使用致命武力的情况下的一种选择”(135) 。这种说法显然是虚假的。有记录的CEW的使用远远超过了罕见的致命武力的使用。根据佛罗里达州奥兰治县警长办公室的武力使用细目,1999年至2001年间,警方使用枪支的人数从5人下降到4人。在同一时期,泰瑟枪的使用量从0上升到228(136) 。根据加拿大皇家骑警关于其CEW使用情况的报告,在接触击晕模式下比在探测模式下使用CEW更频繁(1698次对1167次部署(137) )。由于触摸击晕模式要求泰瑟枪与受试者身体的一部分进行接触,因此必须得出结论:“CEW的使用范围已经扩大到包括那些构成严重身体伤害或死亡威胁的抵抗力较强的受试者,以及不会使用致命武力的受试者。”(138) 还有一些研究表明,使用杀伤力较小的武器(CEW和辣椒油树脂)可以降低警察和犯罪嫌疑人受伤的发生率(139) 。这些研究充满了方法论上的困难:不仅没有明确说明“伤害”是什么意思,而且使用电诱导疼痛几乎没有留下身体上的痕迹。后一个特征解释了为什么电——被称为“清洁酷刑”——从20世纪60年代到今天一直被系统地用来折磨受试者。第一阶段的布雷德伍德报告广泛回顾了这些研究,得出结论说:“到目前为止,结果还没有定论——众所周知,在这么多变量起作用的情况下,很难分离出一种特定武器对伤亡的影响。”(140)
一种方便的(convenient)疾病。泰瑟国际和其他CEW的倡导者声称,被泰瑟枪击晕后死亡,不是由放电造成的,而是由一种名为“兴奋性精神错乱”的疾病引起的。加拿大仅有的一项关于“兴奋性精神错乱”的研究是由维多利亚州警察局的达伦·劳尔中士进行的文献回顾,他没有专业医学资格。根据劳尔(141) 的说法,兴奋性精神错乱的第一个“身体自主系统”(症状)是“难以置信的力量”,具有“不受疼痛影响”和“在较长时间内有效抵抗多名警察”的能力。无论多么惊人,这些症状都具有误导性。受试者真正遭受的是“生理疲惫”(142) 。后一种情况解释了受试者在被电击后意外死亡的原因。受试者死于未被检测到的消耗前提条件,这与接收到的电脉冲无关。总而言之:兴奋性精神错乱为警方使用CEW提供了正当理由,并免除了他们对潜在致命后果的责任。第一阶段的布雷德伍德报告毫不奇怪地得出结论,将导致的死亡归咎于“兴奋性精神错乱”是“无益的”(143) 。该报告还声称,CEW可能导致心律失常,这可能导致心动过速或除颤,并导致死亡(144) 。
潜在推广使用杀伤性武器和其他理论上的非致命性影响技术对警务的影响不亚于监视手段的蔓延,因为它们可能会破坏民主警务的基石,如最低限度胁迫和必要武力的双重概念。如前所述,CEW只是正在开发的与中间型武器有关的众多产品中的一种。还有另一种控制装置,最初由复合安全系统公司在英国销售,现在正在传播。这就是所谓的“蚊子”,这是一种发出刺耳尖叫声的小装置,只有年轻人(25岁以下)才能听到。这种设备的发明者——工程师霍华德·斯台普顿——因开发和营销该产品而在2006年被授予IG诺贝尔奖。
IG诺贝尔奖授予那些从事“先让你发笑,然后让你思考”的研究的人。这里是让人思考的部分:蚊子是被称为“驱避剂”的系列产品的一部分。在法国,一家专门生产清洁产品的化学公司(费尔奇姆,Firchim)开发出一种气味难闻的液体物质,可以在某个地点(如消防逃生通道)附近蒸发,以防止无家可归的人聚集在附近。驱避剂被各种公司定义为旨在阻止某些动物和人类进入的物质或设备,例如年轻人和无家可归者(法语维基百科上明确提到了这一点)。将人和动物归为一类有毒生物的概念有非常邪恶的历史先例。阿里克(145) 描述了一系列可怕的“不太致命”的人群控制设备,包括引起恶心的“呕吐射线”、产生不舒服听觉感觉的无声音频微波(MEDUSA),以及压垮神经系统的“脉冲能量射弹”。
在理论层面上,市场推动的CEW和其他类型的疼痛诱导设备的扩张可能会让我们质疑在市场经济中建立有效的安全治理的可能性。正如我们将讨论的,安全技术的传播可能会逃脱有关当局的控制,就像泰瑟枪在加拿大的传播一样,这在很大程度上是由销售中间型武器的私营公司咄咄逼人的行动推动的。尽管关于罗伯特·齐肯斯基和其他人死亡的报告提出了所有警告和保留意见,但加拿大警察局长协会2009年呼吁在购买泰瑟枪方面投入大量资金,并无视布雷德伍德专员的警告,即他“支持使用这些武器,条件是在武器部署的时间和方式上做出重大改变”(1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