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外债管理
外债管理是一国宏观经济管理的重要组成部分。国家外债管理部门为了保证国际经济增长、维持国内经济稳定、进行经济改革等经济战略目标而建立统一的外债管理机构和外债经营体制,尽可能筹集低成本、低风险的外汇资金,控制适度的外债规模,维持合理的外债结构,防范可能发生的外债风险,提高外债的使用效益,保证按期还本付息。
借贷决策不能离开宏观经济决策而独立做出,外债管理必须以宏观经济发展战略为依据,成功的外债战略反过来又会促进宏观经济发展,弥补由于内部冲击和外部冲击所造成的国际收支经常账户的平衡。
然而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一方面,对外借款可以促进经济增长;另一方面,引进外资可能被浪费在效益不高的投资上,也可能使一国政府推延必要的调整和经济改革,甚至酿成旷日持久的国际债务危机。1982年由墨西哥爆发的国际债务危机延续十几年时间,蔓延至40~50个国家,直到20世纪90年代末才得以缓解。据IMF统计,1990年仅发展中国家对外债务累积就为14 500多亿美元,使国际资本市场梗阻,国际贸易、国际金融和国际经济受到困扰。
对外债的管理包括三个层次:首先是管理外债的成本效益;其次是量的管理,即债务的三个层次适度规模和水平;最后是质的管理,即优化各种债务结构。优化债务结构可以降低成本和减少风险。
(一)借债的成本效益管理
成功的外债管理要抓好利用外债的借、用、管、还四个环节,即借得便宜,用得合理,提高收益,及时偿还。四个环节是相互联系、相互作用的统一体,缺一不可,其中最核心是降低成本和提高效益。
大多数发展中国家最大的借款者是公共部门,对外借款条件宽严各异,在国际债务危机爆发后,自由协议贷款的机制也已运转不灵。新的融资和债务重整只是一种权宜措施,缺乏充分的市场检验。采用成本效益分析法,比较客观地确定支持经济政策所需的外部资金的规模,对利用外债的国家很重要。一般来讲,只要边际贷款的社会效益保证能超过它的社会成本,就应该对外借款。然而,当外债和偿债义务的总规模大大超过经济发展的最低需求时,这个法则是很难实行的。这就需要借助于宏观经济的跨时效应,估算出对外借款的真实成本。如果以国内货物计算,对外借款的社会边际成本有三个组成部分:①外国贷款的边际利率;②实际汇率的变化;③反映外国放款人信贷配给的溢价。当过高的债务使借款者信誉降低而放款人通过贷款的溢价以获得补偿时,外国贷款的边际利率总的说来就要高于平均利率。同时,如果外国贷款的实际汇率上升,也会使债务成本提高。如果历来本币定值过高,还款期本币汇率滑落,债务真实成本会高于利率。(https://www.daowen.com)
在单一部门结构中,边际投资收益率取决于投资项目产出的新增加值。然而从宏观经济角度看,衡量边际投资收益率是很困难的。一般说来,要考虑下面三种因素:①产出因实施有关的边际投资项目而增加的数值;②纠正因本币定值过高而在市场价格和社会价值之间所出现的差异和扭曲;③计算出资本收益。资本收益会因外资流入和本币汇率变动而受到影响。投资会流向非出口创汇部门而扩大内销,从而使将来的偿还能力受到影响。
(二)外债规模的适度性管理
一国借用外债的适度规模,受国际资本的可供量、国内资金缺口和经济的承受能力所制约。就是说,如何保证适度的借款规模,不但要从建设需要出发,还要考虑国家现实的承受能力。所谓承受能力包括两个方面,即当前的吸收消化能力和未来的偿还能力。吸收消化能力是指国内资金配套、基础设施完善、原材料和能源供应、适用技术的吸收能力等。如果这些内在的投资环境和生产条件跟不上,引进的外资就不能迅速转化为生产力,就难以提高国内生产总值和国民收入和扩大出口创汇能力。偿还能力取决于三个因素,即投资效益、出口增长和国内储蓄水平。关键在于对引进外国技术有效地吸收消化,增加国民收入,提高出口创汇能力。
一国的债务风险和偿债能力是无法以定量分析的方法用数字精确计算出来的,尽管如此,精明的银行家和外债管理人员总是要制定出几个大致的衡量标准,作为决定信贷决策和债务战略的依据,其中最主要的是衡量债务负担的尺度。衡量债务负担一般尺度所依据的因素如下:
(1)外债总额。即外债总规模,这是已签订的对外借款合同中的“协议贷款”总额,通常在若干年内分期拨付,陆续提用,属于潜在债务。已拨付部分称“提用贷款”或“实际投入”。
(2)外债余额。即已拨付正在使用尚未归还的实际债务。它与外债的“流量”累计总额不同,它是在一定时点上的外债存量,构成实际的债务负担。
(3)到期利息。即当年必须支付的利息。
(4)偿债总额。亦称债务负担,即当年到期必须偿付的本金加全部利息总额。
国际银行为了减少贷款的国家风险,提出衡量债务负担的一些尺度,形成一个互相配套的指标体系。其方法是将债务余额、到期利息、偿债总额同当年本国的国内生产总值与出口总额相比较,由此得出六种比率:①外债余额/国内生产总值;②外债余额/出口总额;③到期利息/国内生产总值;④到期利息/出口总额;⑤偿债总额/国内生产总值;⑥偿债总额/出口总额。
本来每笔贷款都应按它本身的价格来判断,从理论上讲,只要边际贷款的社会效益超过它的社会成本,即投资项目的收益率高于国际利率,就可以对外借款。然而当外债总额达到很大规模时,这个法则就难以实行。外债规模不但取决于成本效益,而且还要考虑一国经济的承受能力。可维持的债务综合水平还取决于一国的收入增长率、国内生产总值和出口能力。因此,将外债负担与偿债总额和国内生产总值与出口总额对比是适当的,由此得出两类主要指标:一类是反映一国对外债的承受能力,包括“负债率”和“债务出口比率”;另一类是反映一国对外债的偿还能力,包括“偿债率”和“偿债与国内生产总值比率”。
(1)负债率是外债余额与国内生产总值的比率,通常低于5%~10%。期末外债余额等于期初外债余额加上当年所提用外债减去当年已偿还外债,即账面上已拨付正在使用尚未偿还的实际债务。
(2)债务出口比率是外债余额和当年商品与劳务出口收入总额之比,通常应低于100%~200%。
(3)偿债率是当年还本付息总额和商品与劳动出口总额之比,通常应低于20%,即每年出口收汇用于偿还外债本息的金额不应超过20%。
(4)还本付息与总产出比率是每年还本付息总额与国内生产总值的比率,这一比率不应超过5%。
应该说,这些比率只是粗略的估算,不是精确的指标,特别是国内生产总值,西方国家的统计包括了第三产业。在发展中国家,由于技术落后、生产环节繁多,重复统计情况相当普遍,因此精确度较差,只能与其他指标配合运用,作为参考。有的索性与当年国民收入或财政支出进行对比。
在这个指标体系中,应以“偿债率”作为核心指标。当然,从宏观财政管理角度讲,国外债水平首先要服从于财政、信贷、物资和外汇的综合平衡。其次要特别注意检查指标群中的偿债率。这是因为:①出口创汇直接表现偿还能力;②偿债率反映综合国力;③它是国际上普遍使用的指标,有国际可比性。
当然核心指标要与其他指标配合运用,才能避免片面性与偏差。例如,较低偿债率的国家由于消费性进口失控,债务货币结构和期限结构安排失当,或政府对国际收支调节机制失灵,很可能出现债务危机。相反,偿债率超过20%的国家,由于消费性进口得到有效控制,各种结构安排合理,也不会出现偿债困难。中国由于人口多,底子薄,进口具有刚性,出口缺乏弹性,对偿债率宜从严控制,最好保持在15%左右,才较为稳妥。
(三)债务结构的优化
优化债务结构应从以下几方面进行考虑:
1.外债的来源
外债的来源即外债的种类结构。应尽可能多借政府间贷款和国际金融机构的优惠贷款;少借国际金融市场上的商业借款。20世纪80年代,印度在这方面做得就很成功。
2.期限结构
多借中长期的项目贷款或发行国际债券,使短期债务在债务总额中的比例降低到25%以下。
3.币种结构
首先考虑进口对某种外汇的需求;其次考虑外汇汇率的走势。防止对外债务大量集中在某一种外币形式上,使债务币种多元化和分散化。
4.利率结构
一般来讲,浮动利率贷款不宜占太大比例。在市场利率动荡不定的情况下,最好采用相对稳定的固定利率贷款。此外,控制商业贷款和短期贷款能使债务成本保持在一个较低的水平上。当某种外币利率趋降,则采取浮动利率。
5.外资投向
按各种债务的来源与性质,根据产业政策统一配置,达到合理利用资源。对政府和机构长期低息的优惠贷款重点用于非盈利的社会基础设施、农林水利、环境保护、交通运输或基础工业。利率较高的商业贷款只能用于投资少、期限短、回收快、出口创汇能力强的轻纺工业或短线投资。政府和机构优惠贷款可投入社会基础设施、交通运输、码头港口等盈利不高的项目,严禁高档消费品进口或成套设备重复引进。
上述各种外债结构分析大多是事后的静态的比较,为了能够在事前建立一个债务警报系统,有的学者补充了以下六个动态性的指标。
(1)债务增长系数。以外债增长速度不能高于国内生产总值的增长速度为原则。利用外资的总规模要以整个国民经济的良性循环为前提。
(2)债务利用系数。由于利用外债扩大出口是资源的转换,因而外债增长率应低于商品与劳务出口收汇的增长率。这表示利用外资投资于出口行业的产出效益好,回报率高。
(3)成本条件系数。高利率的商业贷款增长率应低于优惠贷款的增长率,以降低借款成本。
(4)期限条件系数。短期债务的增长速度不能高于中长期债务的增长速度,以便提高利用外资的周转率。
(5)偿债能力转换系数。外债的偿还是以部分国民收入或资源出口转换成外汇为资金来源的,因此,还本付息的增长速度要低于出口增长速度。
(6)储备偿还能力系数。一般外汇储备要能满足一国3个月的进口需求,因此国际储备的增长率应高于还本付息的增长率。
这些动态指标可以弥补静态指标的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