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者及其团队——大海航行中的舵手

七、创业者及其团队——大海航行中的舵手

创业者是创业行为的主体,是发现和利用商机,筹措所需资源,组建团队,设立组织,创造和分配价值的决策者和主要执行者。他(她)们承担创业过程中遇到的各种风险,追求成功所带来的物质上和精神上的回报。

那么是什么原因促使他(她)们成为创业者?那些成功创业者具有什么样的性格特征(或行为方式)?需要什么样的能力?他(她)们又应该如何组建自己的创业团队呢?无论对于潜在的创业者还是现实中的创业者而言,这些问题都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因此笔者主要从这几个方面进行讨论。

创业动机:推与拉

国外学者常用“Push”和“Pull”来形容两种不同类型的创业动机,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请看下面的两个例子。

所长曾茂朝感觉到肩上压力越来越大。计算所的财务状况非常糟糕,来自军事部门的研究计划没有了,也没有任何资金拨下来。1000多科技人员和500个工人闲着没事做,让他寝食难安。……(计算所的)财政拨款将在1985年削减20%,还将在5年之内全部取消。倘若这是真的,就意味着1500多名员工不仅不能开展正常的科研,连自己的饭碗都成了问题。

在计算所里,一群急红了眼的人侵入自行车的空间。他们把这自行车棚分成一间间方格子,用泥巴掺着芦苇赶填补四维缝隙,就这样为自己建造了一排新家。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大约40户人家住进这里,还有像柳传志这样年轻资浅的科研人员。

以上文章节选自《联想风云》(凌志军著,中信出版社),它描述了柳传志创业前所在单位面临的危机以及窘迫的个人生活情况。实际上,类似的描述在其他国内外创业者的传记中也经常看到,可以说柳传志这种现象代表了一类人的创业缘由:对现状的不满促使其通过创业来改变现状,而且这种不满或危机往往来自于工作。因此这种创业动机常被称为“Push”型创业。

与上述这种“逼上梁山”式的创业者相对应,还有一类创业者源于“他行,我也行”的想法。下面的描述节选自《读者》中的一篇文章。

昨天见到他时还在骑自行车闲逛,可是今天再见面时却告诉我他已经决定创业了,问他在哪个行业发展,他说不清楚,要先上车后买票。古人说“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可是这才只有一天之别呀!为了搞清楚其中的缘由,我决定间接地问一下他的父亲。“我也不清楚,昨天晚上回来说遇见一个高中同学,还给他一张名片,好像什么公司的总经理。”我豁然明白了,从小争强好胜的他不甘心落在同学的后面,所以“拔剑而起”了。

尽管这种“他行,我也行”式的创业者可能失于莽撞,但是他代表了另一类创业者的创业缘由,即“Pull”型创业。同时也很好地解释了创业活动的扎堆现象:越是有成功创业者的地方,创业活动越频繁,创业的成功率也越高。比如浙江的温州、北京的中关村以及美国的硅谷是比较典型的创业聚集区。

性格特征:神话与事实

蒂蒙斯在其《创业学》中指出:关于创业者有许多神话。其中排在第一位的神话就是认为创业者是天生的,不是后天造就的。幸运的是这种说法并没有经受住时间的考验和研究领导管理的研究人员的探究。确实如此,我们身边的许多事实告诉我们,成功的创业者并不是天生的。那么这些人之间是否有某些性格上或说行为上的共性呢?换句话说,创业者具备了什么样的性格、有了什么样的行为才有可能获得成功呢?综合国内外的研究结果,可以总结为以下几点:

1.想做点事,不甘于默默无闻。安于现状、安贫乐道者很难成为创业者。在现实生活中,对工作不满,甚至是强烈不满的人以及身边具有成功榜样的人不在少数,但是为什么最终决定创业的只是凤毛麟角呢?在排除了其他各种客观条件的影响之后,因为主观上不敢接受挑战、迎接风险,而宁愿委曲求全的人应该占有一定的比例。那么一个人如何才能做到“想做点事,不甘于默默无闻”呢?“孟母三择其邻”的典故告诉我们:改变自己的环境,接受新的价值观。当外界的影响还没有达到临界点时,无法引起性格和行为的变化。但是由于环境的变化而使这种影响频繁出现而且强度不断增大时,将会引起质的变化。“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实际上包含了外部环境所推崇的价值观深深影响地区居民性格和行为的意思,比如我国山西省流传着这样的民谣:“买卖兴隆把钱赚,给个县官也不换”“做官入朝不如为商入市”“秀才学生意——改邪归正”。在江浙一带也有同样的民谣:“崇商敬贾,以富为荣”“义利并重,工商皆本”“草民从商,报国富乡”。这些民谚生动地反映了当地居民的价值取向,鼓励年轻人弃文经商,虽然与当时普遍认同的“学而优则仕”的观点完全不同,但是却造就了我国历史上的晋商和浙商。在这种环境下,即使是外来者也比较容易形成积极向上、崇尚冒险的价值观。

2.挫折能耐,内心平衡。创业过程是一个问题百出和充满不确定性的过程,而且在创业初期尤为严重。但是创业者处理问题的能力却不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得到迅速提升,这就产生了创业者所需能力和实际能力之间的差距,进而使挫折感和失败感不可避免。如果不能正确对待这些问题,势必影响创业者的身心健康。那么应该如何面对这些问题呢?美国的一个创业者引用戒毒协会的一句话较好地回答了这个问题:请给我勇气,使我能够改变应该而且可以改变的事情;请给我力量,使我能够接受无法改变的事实;请给我智慧,使我能够区分什么事可以改变,什么事不可以改变。同样,柯维博士在《成功人士的7个习惯》中表达了相同的观点:对自己可以直接控制的事情,自己去改变;对自己可以间接控制的事情,通过他人去改变;对完全无法控制的事情则改变自己的态度,不加抱怨地接受。

3.会给自己找乐,看瓶子的另一半。既然对创业者来说,挫折和失败不可避免,为什么不换个思考方式呢?爱迪生发明电灯钨丝经历过上千次失败,试验了6000多种材料。在一次宴会上,一位贵妇人对他说:“尊敬的发明家先生,我听说你失败了一千多次,是这样吗?”爱迪生想了想说:“我没有失败,我已经成功地发现有6000多种材料不适合做灯丝。”美国一位创业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写着这样的一段话:我比亚伯拉罕·林肯幸运很多。下面是林肯的失败清单:22岁做生意失败;23岁,竞选州议员,又失败;24岁,他重操旧业做生意,又赔得一无所有;26岁,他的情人不幸离开人世;27岁,他的精神完全崩溃,几乎住进疯人院;29岁,他再次竞选州议员失败;31岁竞选国会议员失败;39岁,竞选国会议员再次失败;46岁,他竞选参议员失败;49岁,他竞选参议员再次失败。就这样,他失败了,爬起来,再失败,就再爬起来,终究战胜了命运,闯过了生命的黑暗,将生命之舟划向了辉煌的彼岸,在他51岁那年竞选总统成功。创业者学会给自己找乐不等于取笑他人的失败,而是为下一次迎接挑战准备精神动力。

4.知道学习,不知道辛苦、劳累。学无止境适用于包括创业者在内的任何人,唯一的区别就是工作性质不同,因此所学的内容各异。对于年轻的创业者而言,首先要学习的就是如何适应社会的技能,这种技能很难从学校的间接学习中获得,而只有通过不断的实践,甚至是失败才能掌握,所以英语用street savvy来表示这种技能的实践性。此外,企业在不同的成长阶段所面临的问题也不同,从最初的评价商机到设立组织、组建团队以至后来的开拓市场、筹措资源、分配价值都需要专门的知识,纵然创业者不必样样精通,但是作为企业的门面需要谈得头头是道。既要学习社会的游戏规则,又要掌握各种专业知识,还要处理各种问题,所以说辛苦劳累是避免不了的。温州商人曾经用4个千万表达创业的艰难:走遍千山万水、想尽千方百计、说尽千言万语、历尽千难万险。同样一个幽默的美国创业者自我嘲笑地说:我每天工作27小时(因为美国跨越多个时区)。(https://www.daowen.com)

5.讲诚信,善于交往。诚信生财,没有人愿意跟一个骗子打交道;同时创业本身是一个社会性活动,性格孤僻、落落寡欢者很难胜任。但是对创业者而言,诚信需有方。在《乔家大院》里,受人鼓动的股东听说乔志庸在外地生意受挫,纷纷要求退股。此时乔志庸根本无钱退股,而且他相信挺过这一关后能有大的发展,于是他将第一车装满银子给股东看,而其他车里装的全是石头,最后他成功了。在美国一个硅谷的小企业想把产品广告登在业界有名的杂志上,当杂志社的记者来企业做实地调研时,创业者故意让员工在不同的房间互相打电话,让人觉得业务非常繁忙,结果他成功了。史玉柱在20世纪90年代初起开发了第一套软件后,已经身无分文,为了登广告推销产品,他提出多付广告费但是推迟一周付款的要求,幸亏在广告登出后马上有客户购买软件,于是史玉柱用货款付了广告费。

以上5点是成功创业者须具备的性格特点或行为方式。但必须强调的是,它只是成功创业的必要非充分条件。也就是说有了这些特点,创业者不一定成功,但是如果不具备这些性格特点或行为方式,则失败的可能大。

接下来,我们继续介绍《创业者及其团队》所要涉及的另外两个重要问题,即创业者需要什么样的能力以及他(她)们应该如何组建自己的创队。

核心能力:精神领袖

理想状态下,创业者一般需要在市场营销、生产制造、技术研发、企业财务或人力资源等不同领域工作数年,已经形成了坚实的基础、广泛的经营能力和技术诀窍。不过,现实中很难有一个创业者在以上各个领域都很出色,更多的情况是他(她)们在某个领域具有优势,但在其他方面并不突出。通常来说,一名优秀的创业者应该具备以下两大方面的能力:凝聚人心的技能(精神领袖)以及某些方面的专业才能。

汉高祖刘邦曾说:“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填国家、抚百姓,给饷馈,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万百之众,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三者皆人杰,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者也。”刘邦认为他的成功并不是因为自己有多大的本事,而是因为获得了这些天下奇才。从企业管理的角度翻译来看,汉高祖这句话的实质是我们常说的“管理是借力、创业靠人气”。那么下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这些人才愿意跟随刘邦一起打天下呢?在现实中,当时中科院外事处处长马雪征为什么愿意放弃原来的工作而投身于柳传志的联想呢?为什么伊利的很多高级管理人员愿意放弃现职投奔刚刚起步的牛根生呢?

在这种破地方,柳传志能讲出他怎么“进军海外”。一共两个半人,野心还挺大,好像已经指挥者千军万马似的。我(指马雪征)心说:“你这儿跟海外差远了!”但是让我惊讶的地方也在这里:这么差的条件,却有这么大的一个志向!你在惊讶之余,就会觉得这公司挺有意思。(凌志军著《联想风云》)

王富当时担任伊利冰淇淋公司销售部副部长。1999年4月14日,他决定加盟蒙牛。牛根生说:伊利工资高,企业大,待你也不薄,蒙牛现在啥也没有……你为什么要过来?王富答:我相信跟着牛总肯定差不了,肯定能好……万一做不好,讨吃要饭也认了……我虽然没有直接与牛总打交道的机会,但你所说的话,所做的事,我都知道。(张治国著《蒙牛内幕》)

究其原因,固然可以讲出多个理由,但是柳传志和牛根生的个人魅力无疑是最大的原因:这些创业者本人的性格和行为使其坚信他们的企业一定能成功。

组建团队:互补渐进、动态公平

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创业是一个充满危机和苦难的过程,因此无论是从经营还是从业务的角度来看,成功创业往往需要的是一个团体而非个人。那么组建创业团队时应该遵循什么样的原则呢?

互补性原则。这里的互补包括两个方面,即能力上的互补和性格上的互补。理想状态下,一个完整的创业团队应该包括技术、营销、财务、人力资源、生产运营等各个方面的人才;在性格上应该是外向型和内向性、急躁型和稳健型的组合。如果创业团队中有一个能起到“刹车”作用的唱反调者,则可以避免绝对权威下的一意孤行,从而使企业的决策机制更为健全。在创业投资较为发达的美国,这个善意的“冲突制造者”往往是担任外部董事的投资者。

渐进性原则。上面我们列举了创业团队的理想构成,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在创业之初就要一蹴而就,而应是按需逐步配备齐全。为了加深相互了解,在吸收新的创业团队成员之前,可以设立3个月到半年的磨合期,在这期间,团队的原有成员和新成员相互磨合,发现在能力和性格上的互补点与冲突点,最后通过双向选择决定是否续留。从团队的长期稳定性来看,这样的一个过程是非常必要的,可以避免由于信息不对称引发的善意和恶意的欺骗。另外,从成本角度来看,创业之初的企业还可以采用兼职与专职相结合的原则。也就是对一些业务量不大的部门,可以聘请外部的专业人士以兼职的形式加入公司,随着规模的扩大和业务量的增加,再聘请专职人员。

动态性原则。《三国演义》中讲,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随着企业的发展,团队成员中出现分歧乃至冲突完全是可能的,也是正常的。因此人员流动也是不可避免的,冯仑在回忆和潘石屹的分手时说:“我们俩不叫分家,是‘协议离婚’。为什么‘离婚’,因为大家对下一步怎么走都没有底。他执意要往东走,就可以活下来。我说往西走,可以突围。谁也说服不了谁,只好兵分两路。”为了使团队成员能够尽可能愉快地分手,事前建立一个合理的退出机制必不可少,它应该规定好成员在退出时应该得到的利益和必须遵守的条约,比如禁止同业竞争条款和技术保密条款等。

公平性原则。这里的公平不是指利益的平均分配,而是指根据贡献大小决定创业团队成员的应得利益,主要表现在股权的分配上。创业者在创业过程中始终都要考虑的问题是:如何更合理地激励创业团队?这是创业团队成员极为关注的话题。因为毕竟取得合理的收益是创业收获的具体表现,因此能否解决好这个问题直接关系到创业企业的存亡。一般而言,创业者应该从两个方面考虑这个问题,即:(1)团队成员对企业在时间和精力上投入的多少;(2)在引入外部资源等方面给企业所带来的贡献。另外,为了保持创业团队的活力,企业可以设一些虚职,用以安排那些早期的团队成员,这样做既可维持企业高层的和谐,同时可以新陈代谢团队的成员,使其能力等更适合企业发展的要求。

在创办企业的实践中,当创业者选择团队成员时,往往面临着德和才哪一个更为重要的难题。关于这个问题,牛根生的观点是:有才有德破格使用;有才无德限制使用;有德无才培养使用;无才无德坚决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