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韩擒虎,楼头张丽华
公元581年,杨坚以北周外戚的身份逼迫周静帝退位,建立隋朝,与南方的陈朝南北对峙。这时,经过魏晋南北朝400来年的发展,门阀士族势力急剧衰落,封建政权的统治基础进一步扩大。在民族关系方面,民族融合的步伐大大加快,程度前所未有,民族隔阂大大减轻。这都为中国的重新大一统扫除了巨大障碍。隋文帝建立政权后,继承了北魏以来的汉化政治,巩固了北周改革的成果,重新确立了自耕农为主体的社会基础,从而使北方政治稳定,经济迅速恢复和发展,在力量上远远超过了南方。于是顺应历史潮流,将统一全国的任务提上了日程。
首先,总揽全局,慎重决策,明确国家统一的目标。面对北方强大的突厥不断南下袭扰和南方的陈朝企图凭借长江天险拒阻统一的复杂战略形势,以杨坚为代表的隋朝统治集团,灵活果断地确定了南和北战,先击突厥,后灭陈国的统一战争战略方针,并排除种种干扰,紧紧围绕既定的长远战略目标。一方面把握战略时机,集中精力解决突厥问题;另一方面潜心于内政建设,在政治、经济、军事等各方面进行改革,刷新政治,发展生产,建立和健全动员体制,从而增强综合国力,完成了统一战争的综合准备。
其次,围绕灭陈实现全国统一这一战略目标,精心运筹,形成预案。在长达8年时间里,隋文帝先后向多人征询关于平陈的建议,然后集思广益,博采众长,制定了环环相扣的统一战略预案:一是经济打击,困敝陈朝。鉴于陈国疆域广阔,具有一定的军事实力和战争潜力,隋朝采取各种措施破坏陈朝正常的生产秩序,从经济上拖垮敌人。二是广泛欺敌误敌,示假隐真。针对陈朝凭恃长江天险抵抗统一的企图,为了麻痹陈军,削弱和瓦解陈朝的江防能力,为隋军日后发起突然袭击提供必要的条件。隋朝反复以部分兵力佯动,诱使陈军集结,待陈军出动后便解甲收兵,从而使陈军丧失警惕,戒备松懈,为日后隋军乘其势衰不备予以突袭创造条件。三是确定主要战略方向,将长江下游作为伐陈作战的主要战略方向,而在长江中上游则“多张形势”,转移陈朝方面的注意力,以隐蔽长江下游主力渡江袭取建康的战略企图,从而造成一个主次配合、东西呼应的战场进攻态势,置陈军于首尾脱节、顾此失彼的被动境地。四是预先选定打击要点,将陈军重兵防守的江防要害和战略重点京口(今江苏镇江)作为战役要点,以突破建康的门户和屏障。
再次,周密部署,速战速决。当时主宰南方命运的是历史上荒唐得出奇的陈后主陈叔宝。他认为长江天险牢不可破,整日不理政事,沉溺于酒色,过着荒淫无道、醉生梦死的生活。当隋兵已临城下时,陈后主仍在与宠妃们寻欢作乐。唐代诗人杜牧《台城曲》中所写“门外韩擒虎,楼头张丽华”,正系当日之实情。(https://www.daowen.com)
在渡江作战的作战指导方面,隋朝按照既突出重点又统筹兼顾的原则进行周密的部署。这主要表现在:一是实施多路并进、水陆俱下的战略部署。针对陈军依托长江千里设防的特点,隋文帝部署八路进兵,沿长江北岸全线出击,使陈军陷于防不胜防、首尾难顾的被动境地。二是按照集中兵力,重点突破的原则,以长江下游为主攻方向,实施战略突袭。
开皇九年(589)正月,趁陈国朝野正在欢度春节之机,隋下游诸军突然发起进攻。当时,陈后主为增加春节的喜庆气氛,将沿江水师的战舰,甚至九江、京口等江防要点的舰船,全部调往建康,结果江中无一战船,江防形同虚设。于是,隋军宇文述率军三万,由桃叶山渡江,夺占石头山(今江苏江宁县西北);贺若弼率军从广陵渡江,一举攻占京口;韩擒虎率军由横江(今安徽和县东南)袭占采石(今安徽马鞍山西南)。三路大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分进合击,向陈国统治中心地带突击。在隋军突然的强大攻势面前,陈军仓促应战,根本形不成有力的抵抗,以至于节节败退,望风而降。经白土冈一役,陈军主力与精锐几被全歼,名将萧摩诃束手就擒,陈国再也无法对隋军实施实质性的抵抗。隋军乘胜进击,一举攻入陈朝都城建康,生擒陈后主陈叔宝,一举实现了预定的战略目标,结束了自西晋末年以来长达数百年的分裂局面,完成了我国历史上第二次全国大统一。
隋朝灭陈、统一全国的战争是中国历史上通过战争实现国家统一的著名案例。战争过程中,以隋文帝为代表的决策层通过慎重决策、综合准备、制定周详的战争预案、周密部署兵力、灵活指挥,实现了对统一战争全局与全过程的正确指导,既推进了国家统一大业,又为统一战争的战略指导提供了丰富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