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编 美妙的新世界
18世纪,在英格兰展开了一场改变人类生存方式的运动——工业化。实质上,工业化的历史进程——我们一般称之为工业革命——导致社会从人类基本的农业活动转变为在工厂生产物品的机械化活动。事实证明,这种转变的影响是极其深远的,至少可以同史前期和有文字记载的历史早期的新石器革命和城市革命相提并论。
科学向我们提供了一个表明理性和实验可以取得多么大成就的实例,但是,工业革命时期的技术仍然同以前一样,与科学界毫不相干。只是到了19和20世纪,思想家和工具制造者们才终于一起铸就了一种共同的文化。以后,本来就具有明显实用潜力的新科学才逐渐显现出它们的英姿,这些新科学包括电学、热力学、运动学、工业化学、分子生物学和空气动力学。这时,科学伸出手来同技术握手,而工程师们则建立起第一批职业工程学会,而且进入大学去学习这种新科学。理论传统和技艺传统在19世纪的这种结合产生出了科学技术文化(scientific-technological culture),不论喜欢还是不喜欢,我们今天就生活在这种文化之中。
如果只谈科学本身,那么,精细周到的达尔文进化论已经深刻地影响到了现代的世界观。达尔文关于生物多样性的看法早已把科学从思考一位具有神性的设计者所创造的杰作,转向了思考一种由反复尝试和自然选择所构成的盲目过程。紧随进化论之后生命科学领域的一系列发现,使我们能够以从未有过的精细程度去看待自然和生命史,包括看待我们自身。在物理科学领域,它的基础也发生了变化,在理论和实践两方面都产生了一系列重大成果。被包含在一个固定不变的宇宙中的严格遵守因果律的牛顿世界已经让位给相对性、不确定性以及对多宇宙的思考。与此同时,得到技术成果支持的理论研究还作出回报,已经在核能、医学、药学、生物化学、农业、计算机和人工智能等领域得到了应用,而这里举出的还仅仅是一小部分领域而已。(https://www.daowen.com)
当然,技术偶尔也会根据自己的情况独立于科学而发生变化,今天同样也有不少科学家会像2500年前他们的古希腊自然哲学先辈那样,去抽象地和不考虑用途地探索自然的奥秘。但是,技术和科学已经结合在一起了,已经产生出了我们今天生活在其中的这个从来没有过的世界。我们对待这个世界的态度也并非那么单一:我们大赞现代科学技术革命带给我们的舒适方便,却又害怕诸如核战争、生物战争或者生态灾难这样的严重后果。思想和制造工具,或者说科学和技术,原本是互不来往,在历史上仅有偶尔的接触,所以,它们结合在一起给予我们的确实是一个非常美妙然而却不够安全的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