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亚太战略与日印大国化战略的重合
在当今世界“一超多强”的大背景下,美国为维持超强地位,必然要想方设法对可能对其构成挑战的力量加以制衡。在过去的时间里,中国经济发生了巨大的进步,在国际事务中的影响力不断加强。作为正在崛起中的大国,中国被美国认为是需要格外防范的国家。特别是美国军方越来越认为,“在可预见的将来欧洲不存在威胁美国至关重要的利益的冲突,它所面临的主要潜在威胁在亚洲”,亚洲是“未来最有可能爆发军事竞争的重要地点”。2001年5月美国参联会发表的最新远景报告也表露出美国战略重心东移的态势。对于美国而言,亚洲充满希望和危险:希望在于印日等国的贸易发展和自由市场改革有利于大大增强美国的势力,危险在于中国的经济军事实力日益上升。
美国对印政策的深层考虑:一是设法通过加强对印关系,降低印度同巴基斯坦发生核冲突的战争风险;二是利用印度对伊斯兰原教旨主义的憎恨,获得打击恐怖主义的有效支持;三是利用印度对中国的疑虑猜忌,形成对付所谓“中国威胁”的战略默契。可以说,美国的战略考虑是“拉印制华”。这一点,在美国战略界中具有普遍的共识。虽然它在发展同印度的关系中没有直接点明这一点,但是它着力发展同印度的军事合作,有意将其扶植成具有强烈亲美色彩的“盟友”,进而将其变成美国亚洲战略的新支点,其意已经昭然若揭。
印度一直怀有成为“有声有色的大国”的政治抱负。[15]近年来,其综合国力稳步增强,发展前景被国际社会普遍看好,世界银行根据购买力平价法将其经济实力列为世界第5位。这些都无疑增强了它要“提升量级”的信心。在美国加大对印度工作力度的情况下,印度国内对同美结盟虽然存在较大争议,但是确有“借美圆梦”(即成为世界大国之梦)的考虑,而且有与美国结成安全伙伴的意向。用时任印度外长贾斯万特·辛格的话说,印度应谋求与美国“建立积极而平等的关系”。同时,印度希望美国不仅考虑印度在南亚的战略利益,而且要考虑它在从苏伊士运河到马六甲海峡弧形地带的战略利益。美国对印度的明显拉拢和印度对美国的战略靠拢已经充分说明了问题,因而引起了人们的广泛关注。(https://www.daowen.com)
布什上台以后,逐步用“线性外交”改变了克林顿时期的“点式外交”,力促日本和印度的“粘合”。人们可以发现,美国对其盟国日本和印度之间的接近抱有鼓励或至少是乐观其成的态度。日本对美国的深层考虑心领神会,不断加大对印工作力度。作为美国亚洲防线的堡垒,日本与亚洲国家的关系存在诸多矛盾。一些亚洲国家一直谴责它在历史问题上的错误,各国民众也批评它在对外经济关系中的吝啬。为了摆脱困境和尴尬,日本除了通过经济援助手段争取亚洲一些国家的好感,在政治上力争取亚洲国家的同情,还力图通过建立同重要国家特别是同印度的伙伴关系来加强战略地位,重塑在世界上的形象。由于印日之间没有历史旧账,“没有基本利益的碰撞,只有共同利益的吻合”,因此印度把日本视为“天然盟友”,希望“与之一道解决亚洲力量失衡的问题”。
另外,日本和印度都在推动联合国安理会的改革,都希望在安理会的改革中谋得一席之地,成为常任理事国。日本具有相当强的经济实力,因此希望凭借经济优势作出“国际贡献”。为了拉拢“未来的选票”,获得更广泛的支持,日本希望得到在第三世界和不结盟运动中具有广泛影响力的印度的支持。同时,日本对印度成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愿望表示理解。1992年,印度联合其他23个国家向联大提出改组联合国安理会的提案,日本是共同提案国中唯一的发达国家。2005年,印度、日本、德国和巴西又组成“四国联盟”,强烈要求成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2011年和2015年,这4个国家又提出“入常”的问题。可以说,日印两国在安理会改革问题上是同气相求,互长声势。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美国在当今世界上,特别是在联合国安理会改革的问题上仍然具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日印两国在这个问题上有求于美,因而取悦于美是不言而喻的事情。尽管联合国何时改革、如何改革的步伐未启动,但未雨绸缪毕竟有助于各自的根本利益。
由于美日已是同盟关系,美印互视对方为“天然盟友”,因此美国利用日印追求大国地位的迫切心理,将其纳入自己的战略考虑之中。其基本设想是:“扶植日印,以便针对地区政治大国中国”。[16]长期以来,日本迫切希望摆脱“经济巨人,政治矮子”的尴尬,印度则希望借重美国,结好日本,提升自身的战略地位。在这种情况下,美日印不谋而合,开始了接近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