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政府气候和能源政策
奥巴马政府时期的积极态势被特朗普政府打破。特朗普对人类活动加剧了气候变化这一事实基本持否认态度,而他在能源领域的政见更是可谓“非主流”。在全球大力扶持清洁能源开发、积极推进能源结构转型的潮流中,特朗普逆流而上,其主张包括振兴煤炭行业、鼓励传统油气企业生产、减少对可再生能源的投入等。自特朗普2017年1月上任以来,美国国内外的能源气候政策发生了巨大转变,特朗普在改革内容和力度上的一意孤行引发了美国国内与国际社会舆论的一片哗然。
特朗普在气候政策方面的行动主要包括:命令美国环保署审查清洁电力计划并在必要时撤销该计划;宣布美国退出《巴黎协定》并要求联合国对协定条款进行对美国友好的修改。在能源政策方面的行动主要包括:大幅削减能源与气候相关机构的研究经费;签署行政令命令重启Keystone XL(以下简称KXL)输油管道的建设;为核能产业增加投入;增加美国煤炭出口。新能源方面,在特朗普任上美国新能源发展出现三个新趋势:一是美国新能源政策面临延续性问题,特朗普政府仍然秉承促进能源多元化发展、增强美国能源安全与独立的宗旨。美国政府仍在持续对可再生能源消费给予长期价格补贴,并通过研发税收减免等政策诱导可再生能源技术创新,降低其商业开发成本,从而在消费端逐渐替代传统化石能源。特别是,特朗普政府继续持续推动太阳能在家用、商用以及公共事业领域的普及率。二是以清洁能源为主的新能源投资总额增幅减缓,新能源低碳技术创新呈现出多元化发展态势。以清洁能源为主的新能源国际投资格局发生转变,美国新能源投资减缓,2017年中国首次超越美国成为世界第一大投资国,国际金融市场对美国特朗普政府新能源政策的不确定性采取观望态势,继续减缓对美新能源研发投资。三是美国新能源与低碳技术进步多元化发展,新能源政策刺激成为低碳技术进步的核心驱动力。美国新能源专利申请构成以生物质能、太阳能、风能为主,以地热能、核能、水能等其他新能源为辅。截至2017年,前三大清洁能源专利申请分别是生物质能、太阳能、风能。除新能源专利技术突破以外,提高能源使用效率的低碳技术突破逐渐增加,以低能耗照明和燃料电池为主,这两项低碳技术的推广将提高建筑与交通领域的能效使用率,降低碳排放。
为了促进能源发展,特朗普政府的具体举措如下。(https://www.daowen.com)
第一,开始以废止清洁电力计划[38]为核心来改变美国国内气候政策进程,并不断推动政府在减排监管方面对各州和企业放宽标准,增大容错范围,以达到削弱清洁电力计划效力的目的。特朗普从经济角度出发,认为包括太阳能和风能在内的清洁能源生产成本过高、回报周期过久[39],发展可再生能源行业会掠夺传统能源行业的市场份额和本应由其提供的数量众多的低技能岗位,因此不利于美国整体的经济繁荣。2017年3月28日,特朗普签署“能源独立”(Energy Independence)行政令[40],命令美国环保署和内政部对奥巴马政府的气候治理政治遗产——《清洁电力计划》进行审查,并可在必要时撤销该计划。特朗普“能源独立”行政令中,除了包含对“清洁电力计划”进行审查的命令外,还涉及:(1)废除包括《电力行业碳排放标准》(Power Sector Carbon Pollution Standards)、《气候变化与国家安全》(Climate Change and National Security)在内的四份奥巴马总统令;(2)取消奥巴马行政办公室发布的《总统气候行动计划》(President'sClimate Action Plan)报告和《减少甲烷排放的气候行动计划战略》(Climate Action Plan Strategy to Reduce Methane Emissions)报告;(3)取消联邦部门和机构关于考虑气候变化影响的指导意见;(4)解散评估温室气体社会成本的跨机构工作组;(5)审查新建和改建化石燃料发电厂碳排放限制;(6)撤销限制公共土地上煤炭租赁的规定;(7)审查公共土地上化石燃料生产的规定;(8)审查新建和改建石油和天然气系统的甲烷排放限制等。特朗普总统行政令大范围推倒了对奥巴马治下的一系列国内能源、排放政策和标准,这势必将对美国国内经济和就业结构产生很大影响,而促进经济增长、增加就业正是特朗普签署这一行政令的初衷。以现有情况来看,这一行政令的颁布很可能使得美国在短期内减排力度大大削弱,使其距离美国国家自主贡献当中的2025年减排目标越来越远;可再生能源领域的就业可能会由于煤炭及传统化石能源领域就业增加而停止增长甚至减少。
第二,美国回归传统能源政策。首先是削减研究开支。[41]2017年5月23日,特朗普政府发布2018年度财政预算,该预算反映了美国国内能源政策的一系列变化,主要体现为对可以在短期内带来经济增长的油气行业增加投资,减少在能源技术研究方面的预算,而对能源技术的研究恰恰是可以带来长期经济收益的。根据该财政预算[42],美国将在未来10年内通过出售能源资源和基础设施、加大油气资源的开发力度等方式获得超过360亿美元的政府收入;该预算还将为石油天然气开采开设专项资金,并预估将为美国政府在2027年前带来超过18亿美元的政府收入;同时,该预算提议将墨西哥湾域内石油天然气开采收入的37%投入路易斯安那、得克萨斯、密西西比和亚拉巴马州的石油天然气开发中。美国能源部研究部门所获预算将减少31亿美元[43],约合上一年开支的18%;而能源部负责太阳能推广的能效与可再生能源办公室将面临69%的预算削减,负责碳捕捉技术的化石能源办公室的削减额度为54%,负责延长美国现有核反应堆寿命的核能办公室则面临31%的开支削减。与此同时,美国环境保护署新一年的财政预算则减少了31%,《全球气候变化倡议》等项目将不再得到联邦政府的资助。而与能源研究相关的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国家科学基金会(National Science Foundation)也都将分别面临22%、3%、11%的预算削减。[44]
第三,加强传统能源基础设施。特朗普政府计划通过公私合作伙伴关系和税收激励私人投资的方式在基础设施上投资1万亿美元,并把重点放在天然气、石油和电力等能源基础设施方面。修建KXL[45]输油管道是重点之一。KXL管道于2015年11月被奥巴马签署总统令拒绝,奥巴马表示,“通过该项目提案将损害美国(在应对气候变化方面)的国际领导力”[46],并担心管道加重温室效应,破坏环境。奥巴马的这一行政令在2017年1月24日被新任总统特朗普推翻,当日,特朗普签署总统备忘录,宣布重启KXL管道的建设;2017年6月29日,特朗普宣布了一系列能源计划项目,包括重新评估美国当前核能政策和确保美国煤炭厂在海外的建设。特朗普政府将加大投入,保证核能在美国电力的生产占比。特朗普政府亦表示将为内华达州尤卡山核废料存储场投资1.2亿美元,将这一在奥巴马任内停建的核废料存储场恢复使用。[47]特朗普核能方面的政策落地,是对奥巴马核能政策的全面推翻。奥巴马政府在其任内解除了美国长达40年的原油出口禁令并批准了24个液化天然气出口许可,这事实上为特朗普煤炭出口计划奠定了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