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政治视角

一、政治视角

首先从政治视角分析,特朗普政府选择退出《巴黎协定》源于以下因素。

第一是政党基础的变化。美国的政党制度以两党制为主,各个党派都需要争取自己的选票。美国国内政治体制从国会、政党政治和地方政策来看,美国气候政策不仅缺乏两党的政治共识,而且日趋分化,这就可以解释为何近年来美国的气候政策不断反复的曲折特性。两党所代表的利益集团不同导致其政策诉求有较大的不同。一般意义上,共和党往往代表传统产业的利益诉求,而民主党则代表新兴产业集团。由于民主党人事实上已经取得了环保问题上的道德高地,共和党人也基本放弃了争取环保选民的支持,因此共和党人越来越质疑气候变化问题的真实性。2016年参与美国总统大选的每一位共和党竞选人除了约翰·卡西奇(John Kasich)之外,都否认了人为的气候变化的现实或重要性。虽然他们的确切立场有所不同,但没有一个主要的共和党候选人承诺要对抗气候变化。参议院多数党领袖米奇·麦康奈尔(Mitch McConnell Jr.)和其他21名共和党参议员也敦促特朗普退出《巴黎协定》。据盖洛普统计,2017年6月在特朗普宣布退出《巴黎协定》的同时,“美国约有84%的民主党人对气候变化表示较为强烈的担忧,而共和党人只有40%”[8]。多数共和党人支持退出《巴黎协定》,22个美国共和党参议员[9]联名敦促特朗普尽快退出《巴黎协定》。特朗普政府高调宣布带领美国退出《巴黎协定》,在国内站稳了他力图推翻民主党政治遗产、反对精英主义、关切传统行业底层劳动人民的立场,通过反民主党政治遗产,巩固共和党的选民基础。(https://www.daowen.com)

第二是美国地方政治的影响。美国是自下而上的体制,没有地方的支持,联邦的政策很难推广下去。[10]一方面,美国地方各州和环保部门将按照美国联邦的法律法令执行环保政策;另一方面,这些地方部门也要按照各州的法律执行相关的政策。众所周知,美国以煤、石油、制造业或农业为主的州坚决反对美国气候变化政策。[11]美国煤炭产地分布很广,其中得克萨斯州产量占到全美总产量的25%,阿拉斯加州占22%;美国50个联邦州中有26个产煤,其中13个州把煤炭作为主要收入来源;另外共有52位参议员来自产煤州。由于煤炭产业通常是劳动力密集型产业[12],需要的就业人口很多,因此工会的力量非常强大。如果美国执行相关的气候变化政策,减少煤炭在美国的比重,将会导致国内出现大量劳动者失业的情况,从而煤炭州的工会和相关的产业利益集团将会联合对政府形成施加巨大的压力。而且不仅有来自共和党的参议员会反对,一些来自产煤州的民主党参议员也会为了维护本州的利益而反对相关的气候政策,如来自西弗吉尼亚州的民主党议员以该州煤炭生产占美国煤炭产量的14%以上为由而反对奥巴马的气候政策。[13]

第三是美国最高法院构成的变化。除特朗普的内阁成员外,美国最高法院对于全球气候治理的立场也出现了保守化的趋向。由小布什提名的大法官塞缪尔·阿利托(Samuel Alito)便认为环境议题是不可知的,倾向于基于大量证据之后的判决。而特朗普提名的保守派法官尼尔·戈萨奇(Neil Gorsuch)则强调保护主义者和其他绿色团体一样有权干预和加入案件,以帮助捍卫环境法规。2018年7月9日,特朗普提名布雷特·卡瓦诺(Brett M.Kavanaugh)为法官候选人。作为共和党的保守派人物,卡瓦诺虽然认为应对全球变暖的任务在国家和国际层面上是紧迫而重要的,但不支持环境保护署(EPA)对全球变暖有垄断权和绝对广泛的权威,包括反对奥巴马政府推动EPA部署的《清洁空气法》。从2006年以来,他一直在哥伦比亚特区联邦巡回上诉法院听取EPA案件,对环境议题相当熟悉,他虽然对EPA持同情态度,却怀疑EPA能否合法地规范新的环境威胁。由此可见,美国司法系统对于气候及环境议题的态度,正在朝更为保守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