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气候外交团队变化
总统决策团队会直接影响气候决策的走向。奥巴马决策团队以支持气候变化政策的人士为主，国务卿克里对气候变化也具有浓厚的个人情感[21]，比其前任希拉里·克林顿具有较强的绿色价值观和应对气候变化的政策理念，在其步入政界的早期便曾力促《清洁空气法案》。克里多次强调：“气候变化正卷土重来……全球气候变化是致命的挑战。”针对2013年9月政府间气候变化委员会第五次评估报告，克里认为，“不承认气候变化风险的人是在玩火”[22]。美国气候大使托德·斯特恩也是气候变化强力的推动者。与之形成鲜明对照的是特朗普团队反气候变化的极端性，几乎所有特朗普的决策团队都对气候变化持负面态度。
特朗普政府的首任国务卿是美孚集团前主席和首席执行官雷克斯·蒂勒森（Rex Tillerson），蒂勒森承认科学对人类活动造成气候变化的判断。据报道，2017年6月2日，蒂勒森在美国国务院会见到访的巴西外长努内斯时，在被记者询问对于美国退出《巴黎协定》有何表态时，蒂勒森说，美国今后会继续为削减温室气体排放而努力。[23]蒂勒森支持2009年支付碳税。美孚集团亦在其掌舵时发布声明支持《巴黎协定》。然而，美孚集团目前由于在气候变化风险上误导投资者而正在接受纽约州总检察长的调查，但公司还曾坚持游说反对气候变化的建议，此外还推动了北极开采钻探。美国中央情报局前局长、现任国务卿迈克·蓬佩奥（Mike Pompeo）是气候变化立法最直接的批评者之一。他对气候变化是由人类引起的科学理论表示怀疑，在2013年曾表示：“我认为科学需要继续发展。科学家对气候变化考虑的东西是不同的。有些人认为我们正在变暖，有些人认为我们正在冷却，有些人认为过去16年来显示出一个非常稳定的气候环境。”他嘲笑奥巴马将气候变化描述为国家安全威胁。蓬佩奥将《巴黎协定》称为“激进的气候变化协议”。此外，美国能源部长里克·佩里（Rick Perry）认为，放弃化石燃料而使用清洁能源从某种角度来看或许会将美国经济置于险境。美国司法部长杰夫·塞申斯（Jeff Sessions）在美国参议院的整个会议期间一直投票反对气候行动，而保守党给了他7%的记分卡。2003年，他在参议院说道：“我相信有关全球变暖的有效性和程度的合理争论……二氧化碳是不会伤害你的。大气层里到处都是，这只是植物呼出来的气体。事实上，存在的二氧化碳越多，植物生长越快。”据报道，塞申斯曾表示，与气候变化作斗争会伤害穷人。2015年，他重申了他的说法：“增加二氧化碳对你来说不是坏事，碳污染是二氧化碳，这真的不是污染物；这是一种植物食品，它不会伤害任何人，除了它可能导致温度上升。”特朗普政府首任环保署署长斯科特·普鲁特（Scott Pruitt）也曾起诉奥巴马政府的气候计划。内政部长瑞安·津凯（Ryan Zinke）表示他不相信有关人类导致气候变化这一科学理论，他告诉《旧金山纪事报》：“我知道很多人说这是‘全面而强大的科学’，但当你要求他们展示科学的全面性的时候，他们却从未将此展现出来。”他曾在新罕布什尔州的一个运动会上告诉人们，他相信要照顾环境但问题本身不应被政治化。环保署署长安德鲁·R.惠勒（Andrew R.Wheeler）（代理，曾任美国环保署副署长）和住房城市发展部部长本·卡森（Ben Carson）等人都曾经否认气候变化的科学事实、质疑气候变化立法或投票反对气候行动。
综上所述，特朗普政府退出《巴黎协定》的动因是多方因素共同影响下的结果，除了《巴黎协定》本身所具有的软法特性外，还有美国对外战略的调整、国内政治分歧的扩大、决策团队的变化及其影响力的变动、经济发展动力的不足以及公众意见的保守化极端化相互影响等。但是需要进一步探讨的是，在众多因素中，究竟何种因素对特朗普政府退出《巴黎协定》的影响更大。基于此，笔者对上述主要原因进行了提取，并在对美国华盛顿主要智库专家和部分前官员进行了访谈和调查问卷的基础上，进一步对上述动因进行了分析。
【注释】
[1]George W.Rathjens，“Energy and Climate Change”，in Jessica Tuchman Mathews，ed.，Preserving the Global Environment，New York：W.W.Norton，1991，p.173.
[2]Kenneth N.Waltz，Theory of International Politics，New York：Random House，1979，p.210.
[3]Russell Hardin，Collective Action，pp.9—10.
[4]Oran R.Young，International Cooperation，Ithaca，NY：Cornell University Press，1989，p.199.
[5]Mancur Olson，The Logic of Collective Action，Cambridge，MA：Harvard University Press，1965，pp.13—15.
[6]Rajamani L.“Differentiation in a 2015 Climate Agreement，”http：／／www.c2es.org／publications／differentiation-2015-climate-agreement.
[7]Jon Birger Skjᴂrseth，Olav Schram Stokke，Jørgen Wettestad，“Soft Law，Hard Law，and Effective Implementation of International Environmental Norms”，Global Environmental Politics，Vol.6，No.3，2006，p.118.
[8]GALLUP，“U.S.Concern About Global Warming at Eight-Year High”，http：／／www.gallup.com／poll／190010／concern-global-warming-eight-year-high.aspx.浏览时间：2017年6月2日。
[9]参议院多数党领导人米切尔·麦康奈尔（Mitch McConnell）指责《巴黎协定》，指出：“奥巴马总统作出了一个他无法兑现的诺言，他许了一张空头支票，并且跨越中产阶级直接承认了协定，这个协定会在13个月内被废掉。”
[10]Richard N.L.Andrews，“United States”，in M.Janicke and H.Weidner（eds.），National Environmental Policies：A Comparative Study of Capacity-Building，Berlin：Springer，1997，p.32.(https://www.daowen.com)
[11]西弗吉尼亚州、蒙大拿州以煤为主，路易斯安那州以石油为主，俄亥俄州、密歇根州、宾夕法尼亚州和印第安纳州以重工业为主，艾奥瓦州以农业为主。
[12]Tora Skodvin，“An Agenda for Change in U.S.Climate Policies？Presidential Amibitiousand Congressional Power？”International Environmental Agreements，（2009）9，pp.263—280.
[13]Barry Rabe“States on Steroids：The Intergovernmental Odyssey of American Climate Policy”，Review of Policy Research，March 2008，pp.105—128.
[14]王瑞彬：《美国气候与能源政策转向及其影响》，《国际石油经济》2017年第4期。
[15]Kevin Dayaratna，“Nicolas Loris and David Kreutzer，Consequences of Paris Protocol：Devastating Economic Costs，Essentially Zero Environmental Benefits”，The Heritag Foundation，Apr.13，2016.http：／／www.heritage.org／environment／report／consequences-paris-protocol-devastatingeconomic-costs-essentially-zero？＿ga=2.150757877.234179648.1499306877-1687370587.1499306877.
[16]Trump's Speech Announcing Withdrawal from the Paris Agreement on Climate Change，CNN，Read，http：／／edition.cnn.com／2017／06／01／politics／trump-paris-agreement-speech／index.html，浏览时间：2017年6月15日。
[17]Ilja Richard Pavone，“The Paris Agreement and the Trump Administration：Road to Nowhere？”，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Studie，Vol.11，No.1，2018，pp.34—49.
[18]Yale Programme on Climate Change Communication，“Climate Change in the American Mind”，http：／／climatecommunication.yale.edu／publications／climate-change-american-mindmay-2017／，浏览日期：2017年7月。
[19]Pew Research Center，“The American Middle Class Is Losing Ground”，http：／／www.pewsocialtrends.org／2015／12／09／the-american-middle-class-is-losing-ground／，浏览日期：2017年12月1日。
[20]The Heritage Foundation，Consequencesof Paris Protocol：Devastating Economic Costs，Essentially Zero Environmental Benefits.Kevin Dayaratna，Nicolas Loris and David Kreutzer，Apr.13，2016，http：／／www.heritage.org／environment／report／consequences-paris-protocol-devastatingeconomic-costs-essentially-zero？＿ga=2.150757877.234179648.1499306877-1687370587.1499306877.
[21]“Secretary of State Kerry Comments At Energy Cooperation Event”，US Fed News Service，April 16，2013.
[22]Richard Ingham，“UN panel's climate report sparks concern”，Agence France Presse，September 27，2013.
[23]《特朗普宣布退出〈巴黎协定〉蒂勒森：美仍将削减温室气体排放》，央视网，http：／／news.cctv.com／2017／06／03／ARTI33K640DXJHJlI4XoDXbX170603.shtml，浏览时间：2018年8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