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自1938年冬到1939年秋天,将近8个月的时间,我们这支群众抗日队伍,先后与日军、伪军、土匪共打了21次仗,队伍在枪林弹雨中愈战愈勇,锻炼得愈益坚强起来,其间也有少量的伤亡。但因采取了敌少我打,敌多我跑,选择有利时机,给予重创的作战方法,获得了较大的战果,因而使人民的抗敌情绪日益高涨;并有力地配合陇海铁路东段八路军的主力部队对日军的钳制和打击。回忆在这许多次战斗中至今印象年比较深刻的:
第一,在柳林村的战斗。这一仗是同破坏抗日的土匪开火,约在1938年冬天,我率队住后许圩子,许圩子离柳林村有7里路,大地主许老圣就住在该村。一天夜里十几个土匪来村抢劫,我接获报告,即率队跑步前进,到了该村附近,探明情况、弄清虚实后,一鼓作气,枪弹齐鸣,这股土匪当即被击溃,因而我军获得群众热烈拥护,并纷纷以粮食弹药支援,扩大了我军的影响。这是我们在柳林村第一次有影响的战斗。
第二,是在后厢与日伪军的遭遇战。那是1939年的初秋,我率队移防柳林村,夜间我带18名战士放哨,到了曲头东南,天刚拂晓,发现日伪军100余人(日军30,伪军七八十人)由敌伪据点双沟镇迂回,向后厢窜扰与我军遭遇。我们即后退到交通沟,利用地形、地物进退自如,从而侧击敌人。当敌军刚出曲头,有的战士即想开枪射击,我认为这样容易暴露目标,敌人必将退到曲头,使我们失去杀敌机会。以后我们占领了村后十几个坟墓,等到敌人到两村之间的开阔地,居高临下,开枪射击,敌人用钢炮掩护退到后厢,我们即用锥子形阵势(前头小、后头大:即一个、两个、三个)正面迎敌,其余一部分人,分散五处,在村后乱打枪,同时派人飞报我军,调二营营长陈新然的部队前来增援。我军到后, 日军除用机枪扫射外,并用大炮向我阵地轰击,共打了32发炮弹。我严令各战士坚守阵地、严密监视敌人,瞄准射击,不准擅自移动。战士许秃子勇敢善战,他的棉大衣袖子被弹片撕断了,也没有动弹。战至半响,有5个日军扛着机枪,从豆棵里爬行向我坟头阵地前进,被我发现后,立即命令战士向该处密集射击,打伤一个日军,这几个日军见进路被封锁,又爬行回去。战约4小时以后,战士们口渴得很,我派许传俊去指定的瓜地抢西瓜,子弹从西瓜里穿过去,幸而没有打伤他。到了黄昏时候,我增援部队又从西面进击。敌人利用夜幕开始撤退。临退之前,还留了少数人端着机枪登在树上,诱我前进,准备射击以作掩护。事后群众反映说:“鬼子撤退时,炮车都拉翻了,你们怎么不追呢?”在这次战斗中我们运用麻雀战的方法,取得了胜利,无一伤亡。(https://www.daowen.com)
第三,是杨桥战斗。也是1939年秋天,在铜山县(徐州)东南双沟镇的东南边约八九里路杨挢村与日军步兵18人、骑兵5人、伪军六七十人遭遇,发生了战斗。杨桥村是个土圩子,前面有一闸河堤,堤身比平地稍高一点,我军共50多人,凭藉河堤,分散布防向敌射击, 日军前哨骑兵,持大刀乱冲,后面则枪炮齐鸣、掩护前进。我下令各人坚守阵地,要经得起敌人的任何冲击,以3个班迎正面之敌,两个班专打敌骑;另外因为杨桥离敌伪大据点双沟较近,特组织5个战士专打敌援。战斗约50分钟,我们击中敌骑一人,滚鞍下马,于是敌人放起毒瓦斯,企图用毒气来消灭我们。我命战士伏于地面,用泥土围着嘴鼻,同时用密集的火力,猛烈地向敌人射击。事很凑巧,刹那间风向转变,原来是西风毒气向我阵地袭来,突然变为东风,毒气回流到敌人阵地,敌伪军皆纷纷逃避,向双沟撤去。事后群众反映说:“这真是万事已备,正遇东风呢!”
第四,大杨家战斗。还是处在统战局面时期,为了扩大抗日武装,我借第五战区游击总指挥李明扬的名义,组织萧(县)铜(山)睢(宁)灵(璧)四县总队,下辖7个大队,其中有萧东大杨家杨向武为第七大队长,他组织好200余人枪,一再要求我去检阅,我光头赤脚、骑马带200余人枪去检阅,他们夹道欢迎。我往下一看,他们收集国民党败兵丢下的枪炮子弹不计其数,均用芦苇编的折子把它围起一圈一圈的。存放好几间房子,有个驴贩子叫王占奎的,他一人就有20发的驳壳枪47支,有机关枪9挺。不料我到达大杨家后,一夜之间即被伪王国英所组织的队伍和6个土匪头所率领的土匪五六百人包围,企图吞并我们的人枪。按地势南有鸡宝山、北面是石头寨,四周有碉堡,我们有险可守,而且武器弹药充足,可以一战。可是为了在日伪环伺之中,尽量避免内部冲突,因此先用统战政策、写信给王国英说我们组织武装抗日,你们也是这个目的,你们来包围算做什么呢?互相残杀,岂不是忘掉民族仇恨,反而在唱煮豆之歌吗?请你三思,希望你接信后迅速撤兵。王国英接信后队伍撤退了,以后我们即以全力打土匪,先向离我们只有半里多路的东庄上的土匪头“小白龙”进攻。他占有碉堡,没有重武器,难以攻下。我叫杨向武找来一个能装5升药的名叫“大白龙”的土大炮,挖了丁字形炮道,把平射炮弹装满药放在炮口上,瞄准“小白龙”占据的炮楼,点上火约十分钟,轰隆一声,炮弹命中楼上,匪首小白龙和一部分土匪抱头鼠窜,其余分住各庄的匪众也纷纷四散逃奔。群众反映说:“打仗就要有智谋,小白龙如不逃跑一定要被打死。”
第五,南北庄战斗。1939年秋末时分,根据获得的情报,陇海路几个敌伪据点的伪军,分头出动,沿海郑公路进行所谓“扫荡”。国民党常备团团长陈彬三来向我说,想约集我军合力去打日军。当时我沉默了一下,对他有怀疑,后来感觉正是统战局面应合力抗日,他既然邀约我就当仁不让,于是就同意共同行动,并进行分工:他率队迎大许家双沟之敌,埋伏于庄北头,我率一部份队伍迎柴湖、大王集、田家河之敌,在庄南头布阵。当时有日军50多人、伪军70多人,军力两倍于我,并携有轻重武器。当日伪军向南北庄前进时,战斗打响,我军首先开枪迎敌,敌人集中火力向我猛冲,我在庄南头枣树下指挥,敌人发现立即连续发来三八式子弹声,将搭在我帽子上的枣树叶猛地打掉,我即斜步转到墙头东边指挥,命令我的警卫员陆登山趴在粪池西边射击,马上敌人炮弹落入粪堆,将粪便掀翻在陆的身上,幸而炮弹没有命中他的身躯,只是把他的大拇指擦破。这时我细听庄北头的枪声向东北转移了,引起我的警惕。仔细一看,知道陈彬三的队伍没有通知我,已自行撤退,致使我军三面受敌并且敌人的枪声已渐渐离我不远。我立即下令向东转移,再向东北“倒扒皮”地撤退,即一排迎 敌、二排撤退,然后二排迎敌,一排掩护撤退,以避免敌人合击。就这样敌人合击尾随追我军二里多路,我体力不支,警卫员扶我跑到梁庙,此地离南北庄约有6里多路,是我军后方根据地,这时陈彬三早已率队到这里休息。我见他就大骂:“你陈彬三是孬种,害了恐日病,竟然不战私自撤逃。”他假惺惺地百倍“陪小心”连说,情势危急,不告而退是我不对的等等。我这时已明确意识到国民党军队是借我军抗日之名,阴谋达到不可告人的牺牲友军之实目的。而他们并不打鬼子,并从中施行奸计来摧残我八路军。这一战役完全暴露了他们卑鄙可耻的目的,后来他们不断掀起反共浪潮,都是有预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