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在淮、涟地区

战斗在淮、涟地区

陈克天

1937年七七事变,全面抗战爆发,苏北民众也行动起来,开展各种抗日救亡活动。我当时血气方刚,渴望组织武装,和鬼子枪对枪、刀对刀地干。原亭湖中学学生皋醒吾,通过关系谋得盐城常备团第四中队长的差事。他的部队需要人做文字工作,找到我。我到这个中队当一名不在编的文书,希图把它改造成抗日武装。虽然也取得了一些进展,但因“通共”嫌疑被国民党通缉,我只得离开常备中队,到泰州、江都吴家桥一带活动。年底,见到苏北抗日同盟总会的宋振鼎同志,从他那里得知吴觉准备组织抗日武装的消息,十分兴奋,遂赶往淮阴。

我赶到淮阴时,已过了阳历年,队伍已经拉了起来。3月,淮阴抗日义勇队总指挥部成立时,我们这支队伍就有40来人了,称中队。中队长是辛苦(人名),指导员是周文科。辛苦牺牲后,中队长由我接任。抗日义勇队总指挥部的总指挥是吴觉,参谋长是张芳九,他们都是抗战前的老党员。除了我们中队,在总指挥部的番号下,还委任了不少“支队”、“大队”。

3月底,我们在五条路伏击了日军经渔沟去淮阴运送弹药的一个车队。不久,又袭扰了王营的日伪军。国民党军队与鬼子没照面就望风而逃,对我们却张牙舞爪。4月,我们在文殊庵休整,国民党纠集土匪武装包围我们,结果,被我们打垮了。这几仗在淮阴造成很大声势,群众都拥护我们。

此时,李干成等人在涟水也成立了抗日义勇队,在鲁渡袭击日军,打响了涟水抗战第一枪。国民党顽固派对抗日义勇队的发展和影响坐卧不安,在收编的企图遭到拒绝后,就想方设法挤垮我们,淮阴土顽韩雄、杨仿等部还袭扰我们。在这种困难的局面下,原先委任的一些“支队”“大队”因缺钱少粮纷纷离去。5月,吴觉带着我们来到涟水小成集。这里的群众基础比较好,由于受土地革命影响,普遍支持共产党、支持抗日队伍,无偿地供应我们吃喝。尤其是朱南荡的朱启宇、朱启勋两家,为抗日毁家纾难,卖出数百亩土地,十分令人感佩。

6月,经张芳久和涟水的李干成、陈亚昌、林士均、陈书同等人的努力,淮阴抗日义勇队与涟水抗日义勇队、淮安民众自卫队等武装合编,直接打出共产党八路军的旗号,番号为八路军陇海南进支队第八团,团长吴觉、副团长陈书同、参谋长张芳久、政治部主任李干成(未到职)。八团辖四个连队。我为一连长,李学明为二连长,林士钧为三连长,王道明为四连长。人数约200人。

动员和依靠广大群众抗日,就要从群众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做起,坚定地维护群众利益。淮阴、涟水地区当时匪患严重,土匪与国民党兵沆瀣一气,有的土匪本身就是国民党兵。他们无恶不作,搞得鸡犬不宁,就连地主、士绅也受其欺负而敢怒不敢言。八团成立后,我们大张旗鼓地剿土匪、杀汉奸、杀特务。我们的口号是:“打土匪,杀汉奸,抗日保家乡!”经我亲手镇压的就不下头十个。恶棍左霞盘,原先是涟城监狱的一个小头目, 日军侵占涟城后,他带着几个狱卒携枪逃回梁岔,打着保家抗日旗号,干着敲诈勒索、渔肉乡民的勾当。国民党得知八团成立的消息后,就找到左霞盘,要他成立保安团,与我们为敌。左自以为有了靠山,更加胡作非为。着眼团结抗日的大局,我们派人规劝警告,但他毫无悔意。为了为民除害,团里将惩办左霞盘的任务交给我。在摸清他的动向后,我带上几个同志,摸到梁岔街上的松山茶馆。这时左霞盘还在茶馆里打麻将,我们破门而入,缴下他的枪,把他捆绑起来。我当即宣布:“左霞盘罪大恶极,予以逮捕。”很快,将他镇压了。除匪除恶,这个做法很得人心,不仅广大群众拍手称快,就连地主、开明士绅都公开表态,拥护八路军,拥护抗日。(https://www.daowen.com)

1939年冬,国民党韩德勤派所部加紧对八团“围剿”“摩擦”。为防止被顽军吃掉,三地委决定,八团与活动在涟东的独立中队等部队合编,成立了八路军陇海南进支队第三梯队。吴觉任梯队长,万众一任政治委员,薛华甫任副梯队长;陈书同任八团团长,陈克天任副团长,下辖两个营、四个连队;九团团长由薛华甫兼任,副团长万金培,下辖两个连队。

部队整编后,为便于长期斗争决定挺进滨海地区,计划建立海陆两栖根据地。当我们进入涟水五区小尖子一带时,遭到顽军的阻击骚扰,部队回撤到韩庄。在与国民党四区金二板的区队激战后,撤到涟西休整。1940年春节,我们在洪码头伏击了从涟水城出来下乡“扫荡”的300多日伪军,毙敌数十人。3月,三梯队在钱集又与国民党常备七旅王光夏部激战了一天,直到深夜才突出包围。

钱集战斗后,韩德勤欲置我们于死地而后快,调顽三十三师常驻涟水,并动员各县反动武装配合,疯狂地“清剿”我们,还以重金悬赏捉拿吴觉、薛华甫等领导。由于连续作战,部队又严重减员,针对这个情况,地委与梯队部决定部队编成游击队,分散活动,坚持斗争。我随朱启勋这个队,活动在涟西和淮阴北部地区,先后剪除了二三十个铁心反共的乡保长、国民党特务。余圩乡乡长余五保是叛徒,曾经出卖我党淮盐第二任特委书记潘洪烈;只要我们部队路过他圩子附近,他总要向我们“亮家伙”。张文波也是个顽乡长,在洪码头战斗中,身负重伤的王道明营长就是被他补枪杀害的。根据梯队部的指示,我组织人员身穿国民党军服,伪装成顽三十三师的官兵,大摇大摆地闯到圩子里,先后镇压了这两个反动分子。这些斗争,剪除了顽军的爪牙和耳目,震慑了敌人,扩大了我军的影响,也使我们站住了脚跟。

6月,梯队领导派我带领熟悉苏北情况的赵心权、林士钧、汤如山、马道恕等同志去皖东北,向苏皖区党委和刘少奇同志汇报情况。少奇同志对淮河大队的斗争给予了充分肯定。此后,我奉命在皖东北部队工作,离开了淮河大队。

淮河大队一直坚持淮、涟,始终没有离开阵地,为迎接主力,为创建苏北抗日根据地奠定了基础。

(选自江苏省水利厅、江苏省新四军研究会暨三师分会编《陈克天纪念文集》,河海大学出版社,2013年3月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