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托和钟辉离队
6月中旬,为彻底解决统一指挥,统一领导问题,经中央同意,在刘少奇的指导下,部队进行了整编,八路军总部决定撤销苏皖纵队,江华及纵队机关回山东工作。南进支队番号不变,将苏皖纵队一团划归南进支队领导,保持一团番号,孙象涵任团长,李浩然任政委,沙风任副团长;原南进支队所属主力和苏皖纵队二团一部合编为二团,翁叙文为团长、谢锡玉为政委、严光为参谋长;钟辉仍担任陇海南进支队司令员,韦国清为政治委员,孙象涵兼副司令员。
不久,南方各省选出的参加中共“七大”代表约百人,由广东省委常委兼统战部长古大存同志率领经皖南新四军军部、皖东江北指挥部,进入皖东北根据地,准备转道山东奔赴延安。护送这么多重要干部穿越敌人封锁线风险重重,责任重大,经慎重考虑,上级决定由钟辉率一个营护送江华及“七大”代表返回山东根据地。在山东出席八路军第一纵队党代会后,他奉调赴延安抗日军政大学学习,从此离开了南进支队。南进支队由韦国清任司令员兼政治委员。按理说,钟辉会带兵,善指挥,文武双全,智勇兼备,体恤下层,作风民主,是一位能力很强的领导,在他的带领下,在鲁南苏北开辟了大片的红色区域,他在群众中拥有崇高的威望和广泛的影响,无论从当地实际还是根据地发展考虑,都是很需要他的。送别钟司令员的那一夜,钟沛躺在床上难以入睡,司令员的离去不仅使他为之留恋,心中的疑团也像云团一样越结越厚。这个疑团他是慢慢才解开的。
在陇海南进支队一年零八个月的战斗岁月中,26岁的钟辉与游击支队成立初期投笔从戎,加入到支队宣传队参加抗日的泗县女中学生余青结识相恋,1940年初经苏皖纵队领导批准结婚。但是不久在党内开展了带有左倾色彩的“肃托”运动,扼杀了这段美满的婚姻。(https://www.daowen.com)
肃托即肃清托派,托派本是一个苏联共产党中以托洛茨基为首的派别,在我们党内,陈独秀等曾于1931年5月成立“托派”,进行反党活动。1932年10月,陈独秀被国民党逮捕,托派组织即发生分化。抗战期间,托派并不存在着一个由上到下系统的组织。当然在残酷的敌我斗争环境中,我党一贯重视对内部组织的纯洁性整肃,不过在党的成长时期,由于缺乏经验,常常斗争过激,矛盾扩大。抗日战争开始后,为了纯洁党和军队组织,我党把清除汉奸间谍和苏联开展的“肃托运动”联系到一起,刚从苏联回国的王明发表文章,把“肃托”提高到吓人的高度。在康生担任中央社会部部长后,开展了肃清托派组织的清查运动,把范围波及到了全党全军。苏皖纵队社会部接到上级发来的肃托、锄奸指示后,在陇海南进支队进行肃托工作,余青因为受到诬告,被视为托派同伙遭到逮捕关押。不久,钟辉接到上级电报,命令钟辉与余青离婚,并处决余青。新婚燕尔,夫妻情深,钟辉不相信自己的妻子是什么“托派”。但钟辉是一个有着很强党性的指挥员,对肃托虽不理解还是答复:离婚我听从组织决定;处决余青,我没有这个权利。并给苏皖纵队司令员江华写信,陈述理由。余青的母亲听说女儿遭到部队关押,又与女婿离婚,找到南进支队要见钟辉,非要问个究竟。政委韦国清向钟辉建议:“你现在去见她不合适,一来你解释不清,引得老人家哭哭啼啼,影响不好;二来,确实也应该考虑上级对你的一再告诫,要你划清界限。”钟辉觉得政委说的在理,强压愧疚难抑的感情,将身上仅有的5块银元交给政治部主任李浩然,让李主任代为向老人作出解释。余妈妈听完李主任的话,撂下银元,挥泪而去。钟辉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在苏皖纵队番号撤销后,把南进支队交给韦国清,奉命返回山东的。到1941年时,经华中局书记刘少奇的亲自过问,余青等被错误关押的同志终于获释,分配工作。
钟辉在延安被选为党的“七大”代表,解放战争中任冀察热辽军区独六师政委,四野四十八军一六一师政委,朝鲜战争中担任志愿军炮兵指挥所政委,曾任驻苏大使馆武官和军委炮兵副司令员,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钟辉在个人问题上的伤痕,使南进支队许多老同志都领悟到:革命斗争的残酷,不仅包含着与敌人拼杀付出的鲜血和生命,同时也包含着来自队伍内部带来的误解和冤屈,这也是一种忠诚于党的考验。“文化大革命”中,钟沛也尝到了司令员遭到过的厄运,不过有了这种经历,他内心不光有委屈,还多了一份对党坚定不移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