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次胜仗赢得民心

几次胜仗赢得民心

钟辉组建陇海游击支队最初的武装基础,是我地下党领导的邳县、睢宁、铜山等县经国民党驻徐州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批准的抗日青年救国团建立的武装。石友三给的5000元赔偿费,山东分局交给钟辉作为“陇支”的创办费,用这笔钱为每名队员制作了军装。所以,“陇支”一成立,不仅在外表上整齐划一,威武雄壮,战斗力上也不是一群“新兵”。

部队返回铁佛寺后就抓紧整训。在军事上,主要是通过军事训练练习射击、投弹、刺杀和爆破等战争基本功,以及行军、宿营、埋伏、袭击等战术。当然,八路军对外也称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她与国民党的军队有着本质的区别。因此,整训的重心是政治教育,通过政治教育使每一个“陇支”队员明白,八路军与中央军的根本不同,就在于八路军强调共产党的领导和群众纪律

在部队整训的同时,在铁佛寺办起了随营学校(2017年秋,我在邳州新四军研究会陈国祥、郑娟陪同下曾到铁佛寺查访,铁佛寺村已改名铁富镇,铁佛寺大庙和随营学校旧址已无踪影),钟辉兼校长,李浩然兼政委并直接负责学校工作,培养部队和地方工作干部,向陇支和各县区输送领导骨干。还在村里办起了后方医院。经过短期整训,部队具备了基本的战斗素质,投入到频繁的战斗和群众发动中。

1939年1月18日夜,陇海游击支队打了成立后的第一仗,冒雪夜袭了驻老滩村(即滩上村)的伪军据点。老滩村据点和维持会,是日军打通陇海铁路东段在铁路北侧设置的安全保障线之一,有伪军300余人,虽然敌我力量相当,武器还强于我们。但由于组织周密,采取的又是夜间偷袭,取得了意料之中的全胜。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战斗,生俘伪军近百人,毙伤20余人,缴获枪支七八十支,以伤亡十余人的代价全歼老滩之敌。首仗获胜,部队的情绪特别高涨。我父亲回忆,返回丁村他们的饭主食吃的是“杠头”(发面大饼),菜是萝 卜丸子烩豆腐,那一顿饭吃得特别香。

1月30日,游击支队又借投靠了日本人的伪军中队长姜东海抢占民女办喜事防备松懈的机会,趁夜攻克了驻泇口埝的伪军据点。这场战斗,还缴获了一个姜东海据点里的枪械修理所,为陇支依靠自己力量发展小型兵工厂打下了基础。2月1日,游击支队趁热打铁,又端掉宿羊山伪区公所。对盘踞在那里与日军勾结紧密欺压百姓的刘斐然的伪军中队以致命打击,刘斐然等十余人逃跑,毙敌4人,伤8人,俘虏65人,缴获长短枪78支,机枪两挺,游击支队无一伤亡。

钟辉在陇海游击支队建立初期,采取“专拣软柿子捏”的策略来提升部队的作战能力,三战三捷,将日军陇海铁路北侧的安全屏障切割得支离破碎,打开了邳北抗日斗争的大好局面。以前为了抗日防匪参加护村武装的村民都拿着自己的武器纷纷前来投奔,老百姓看到八路军真打鬼子、能够保卫自己的家园,而且从不侵犯群众利益,纪律严明,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子弟兵来拥护和支援。与此同时,在铁佛寺村创办的随营学校也红红火火,学校按抗大的宗旨和风格办学,学习内容主要是《论持久战》等党的抗战主张和共产党的基本常识。早晨出操,上午学习军事,下午学政治,晚上学文化。学员住民房,睡的是官兵混合的地铺。为了方便,钟辉和李浩然合为一铺,他俩研究工作到深夜,晚上又挤在一块互相取暖。学习和生活条件虽然艰苦,但为了抗日,大家心中都揣着一团火,热情高涨。有战士整训,有学员上课,村里到处传扬着口令声、操练声、讲课声和歌声,开会前还有此起彼伏、慷慨激昂的拉歌声。群众工作也开展起来了,农救会帮助部队筹集粮草,青救会动员青年参军,妇救会、姊妹团为部队做军鞋,儿童团手拿红缨枪在村头站岗、查路条,部队赖以依托的抗日游击根据地逐渐形成,铁佛寺被当地群众誉为“小苏区”。(https://www.daowen.com)

光打伪军,对老百姓的说服力还不够。钟辉司令员一直在思考着要和鬼子真刀真枪地干一仗。这个机会不久就来了。2月, 日军为了实施打通陇海路东段计划,用火车运来1000多鬼子到炮车,把驻扎在这里和周边的国民党常备旅打垮了。从情报得知,他们计划2月18日(农历除夕)占领官湖镇,并在那里成立伪县政府。在经过精心准备之后,这天陇海游击支队六七百人在官湖南关阻击了日伪军1400多人的进攻,毙伤日军数十人,我们也有十余人的伤亡。陇支在阻击战当晚便撤出战斗,趁着雪夜转移到几十公里外的山东涝沟镇。官湖阻击战迟滞了日军控制陇海路东的计划,粉碎民众中“日军不可战胜”的恐惧心里,戳穿了国民党“八路军游而不击”的谣言,鼓舞了当地人民的抗日斗志,象征意义大于实战意义。毕竟一支小小的抗日游击队无法与庞大的日军战略进攻相抗衡,第二天日军再次进袭并占领了官湖镇,在这里设立“皇军队部”,成立伪县政府,从此,陇海铁路开封至连云港段被日军控制。

这期间,钟沛被任命为陇支一团一营副官,负责营的给养筹集工作。部队初创,八路军山东纵队机关虽设立了供给部,各游击支队成立了负责后勤保障的供给处,但没有后备物资的来源,多是分散在各自开辟的抗日游击根据地活动,行军打仗,无论走到哪里,基本上都是通过政治动员和宣传,就地募集给养资财, 自筹自供。所以,每到一地,钟沛和他的同事们都要与当地乡保甲长或老百姓联系,开展艰苦细致的地方群众工作,靠群众的支援提供食宿,组织担架、安置伤病员。基础好的地方,保甲长和老百姓会倾其所有予以筹集,但不少情况下部队征集到的是带冰碴或霉斑的煎饼(煎饼是当地主食),有时还难免一无所获而断顿;住的更是不讲条件,常常野外露营或每人分一些柴草在老百姓的院子里过夜;后勤保障工作十分困难,主要靠扎实的群众工作赢得老百姓的信赖和支持。这种情况随着邳北根据地的巩固与发展,才有了一定好转。

官湖阻击战后,部队转移至涝沟镇已是农历正月初一凌晨3点多钟,人困马乏,又冷又饿,想赶快进村填饱肚子休息。但涝沟未出现过八路军,老百姓不了解陇支是什么队伍,所以护村的武装乡民守着圩子大门不让部队进村,部队只好在村头场院集合高唱抗日歌曲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并继续同护村乡民交涉。直到天明才打通关系取得谅解,钟沛等先遣人员得以进村号房子,按班排分散住到村民家中,部队用开水泡煎饼充饥,算是过了年。部队不但没有怨言,还帮助驻地附近百姓挑水扫地,打扫环境卫生,对老乡以“大爷”“大娘”相称;支队宣传队还到处贴标语,散发传单,宣传八路军的性质和打日本鬼子的道理,军纪严明,秋毫无犯。涝沟百姓从这支队伍的言行上逐渐转变了对他们的态度,保甲长和乡亲们筹集猪肉、羊肉、鱼、粉丝、白菜、萝 卜、面粉等慰劳部队,钟沛把群众交上来的东西登记造册,分发下去,部队才算补过了一个丰盛温暖的春节

2月, 日军在邳城成立了维持会,并建立了以土匪刘七为队长的伪军据点。钟辉决定趁伪政权羽翼未丰,拿下这个据点。2月23日一营在城外民房顶架起三挺机枪作掩护,钟司令员率一营直攻城的北门,梁海波副司令员则率三营攻取城墙的西北角。为攻城,部队准备了攻城器材。云梯刚搭上城墙,就被守城敌人发觉纷纷向城下扔手榴弹,烟雾尘土中部队后撤隐蔽。烟雾未散尽,只见钟辉司令员手提驳壳枪踩着手榴弹皮一个箭步冲上梯子,率先爬上云梯,蹬上城墙。警卫员王敬之手疾眼快,迅速跟了上去,他们以墙为掩护用驳壳枪向敌人射击。七八个敌人端着一挺捷克式机枪从另一边反扑过来,情况万分危急。钟辉勇猛泼辣的作风激发了全队将士的战斗勇气,排长张立业、连长张洪恩带着后续部队这时跟了上来,争先恐后,不畏弹雨,以猛烈火力压制了反扑上来的敌人。这时,梁海波副司令员指挥三营在西北角也登城成功。由于攻击力强烈迅猛,又很快打开了城门,城外部队如潮水般涌进城内,很快全歼了该城守敌。活捉了邳城维持会会长窦继尧,伪军队长刘七趁乱逃脱,俘敌70余人,缴获甚多。这是陇支成立以来第一次攻城,也是苏鲁地区八路军攻下的第一个县城,消息像长了翅膀四处传播,在当地影响很大。

由于恶霸地主王鼎先在自己所在村子沙滩建立了维持会和伪军据点,对邳北抗日游击根据地构成威胁,同时沙滩村又处于苏鲁交通路线的要冲,为了拔掉这个楔子,2月28日和3月20日,陇海游击支队两次攻打了沙滩村。沙滩村紧邻我的老家四户镇,王鼎先曾霸占钟家田地并买通官衙使我的爷爷败于官司。他在抗战前就欺压鱼肉百姓、强占村周围30里内大部分土地。不仅钟沛与王鼎先有家仇,许多家在邳北一带的陇支队员家庭都遭受过王鼎先的盘剥,同样痛恨他,听说要端沙滩据点,部队斗志高昂。第一次攻打沙滩,由于据点坚固,据点前有水壕,炮楼火力强盛,我们的准备不足,攻击受挫,一名副班长和指导员夏虎牺牲(夏虎是随钟辉组建陇支的21名同志之一,他的墓碑至今安放在铁富镇烈士陵园),多名队员受伤,部队撤出战斗。经过十余天休整和准备,第二次陇支采取地道近迫作业,攻下沙滩据点。王鼎先早有预感据点难保,事先挖好了逃跑暗道,在防守难支之时,乘夜色掩护带着亲信钻墙洞逃跑。这一仗毙伤敌数十人,俘敌60余人,缴获大量枪弹军需物资,游击支队付出十余人牺牲的代价。后来王鼎先被捉,在四户镇宣判枪毙,这个铁心事敌,恶贯满盈的汉奸恶霸终于受到应得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