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型病毒性肝炎
本病主要见于亚洲和非洲的一些发展中国家。一般在发达国家以散发病例为主,发展中国家以流行为主。自1980年后中国新疆地区曾有数次流行,其他各地均有散发性戊型肝炎的报道,约占急性散发性肝炎10%,至少已有6个省市自治区曾报道发生戊型肝炎暴发流行。其流行特点似甲型肝炎,经粪-口途径传播。以水型流行最常见,少数为食物型暴发或日常生活接触传播。具有明显季节性,多见于雨季或洪水之后;发患者群以青壮年为主,孕妇易感性较高,病情重且病死率高;无家庭聚集现象。
(一)病原学
戊型肝炎病毒为球形颗粒,无包膜,直径27~34 nm,平均直径32.3 nm,HEV病毒颗粒明显大于HAV颗粒。表面上有钉突和杯状条纹,类似嵌杯病毒。因其形态类似,曾被归为嵌杯病毒科。然而,核苷酸序列分析显示,HEV与披膜病毒科,如风疹病毒更为接近。现国际病毒分类委员会将HEV归类为未分类病毒。
HEV基因组为一单股正链RNA,长度大约是7.5 kb。在5’端有一段27~35 bp长的非编码区(NCR),HEV包含3个相互重叠的开放的读码框架(ORF),3’端有长为65~74 bp的非编码区。HEV的编码区分为非结构区和结构区,ORF1(长约5 079 bp)编码与病毒RNA复制有关的非结构蛋白。ORF2长约1 780 bp,编码由660个氨基酸组成的HEV结构蛋白,可能为HEV衣壳蛋白,与急性期抗HEVIgG、IgM和恢复期抗HEVIgG的产生密切相关。ORF3位于ORF1和ORF2之间,编码的蛋白主要参与急性期血清抗HEVIgG的产生。
目前对HEV基因型尚无统一的分类方法。
较多学者是根据ORF2的核苷酸序列进行基因分型,即将ORF2区的核苷酸差异不超过20%的分离株归为一个基因型。目前认为HEV至少可以分为4个基因型:1型包括东南亚(缅甸和部分印度株)、中北亚(中国、巴基斯坦、哈萨克斯坦和印度株)和北非株,2型为单一的北美(墨西哥)分离株,3型由美国株和从株分离到的毒株构成,4型包括从中国分离的亚型和大部分中国台湾分离株。
国内基因型的研究:从新疆流行性戊型肝炎患者粪便中分离的2株HEV全基因组序列分析表明,新疆HEV流行株与缅甸株同属于基因Ⅰ型。对从我国19个城市分离的98株散发性HEV基因序列分析表明,其中62株(63.3%)为基因1型,36株(36.7%)为基因4型。
本病毒不稳定,对高盐、氯化铯、氯仿敏感,在碱性环境中较稳定。
(二)流行病学
1.流行环节
患者是本病的主要传染原,于潜伏期末和急性期早期粪便排出病毒量最高,传染性最强。暴发型(重型)患者虽排毒量大,但较早被隔离、监护,危害并不大。亚临床型患者和隐性感染者粪便中也可有HEV随之排出,此类人数量不少,又难于限制其活动,作为传染原意义大。猪、鸡、牛羊、啮齿动物体内可检测到HEV。可以成为散发性戊型肝炎的传染原,目前,国内外对猪的研究报道最多。
HEV感染人体后,有一较长的病毒血症期(最长报道112天),然后随胆汁经肠道排出体外,故本病的传播途径主要为肠道(也称作粪-口途径),又分为水源污染和食物污染传播,前者是引起大规模流行的主要途径,食物污染传播主要是食物在生产和加工过程中被HEV污染引起,苍蝇和蟑螂可以充当传播媒介;此病也可经母婴垂直传播和输血途径传播。
人群对HEV普遍易感,青壮年发病率高,儿童和老人发病率较低。儿童多表现为亚临床型感染,而成年人多表现为临床型感染,感染HEV后可产生抗-HEV,该抗体对再次感染HEV有一定的免疫作用,但持续时间较短,多数于病后5~6个月即消失,少数患者可持续阳性4年或更长,病后免疫力的维持时间尚不明确。
2.流行特点
(1)地区分布:呈世界性,主要见于亚、非洲等发展中国家,分高度地方性流行地区、地方性流行地区、低度地方性流行性地区和散发地区。我国属地方性流行地区,对我国几个大中城市散发的急性病毒性肝炎的调查表明,戊肝占10.28%。
(2)性别与年龄分布:无论流行性戊型肝炎还是散发性戊型肝炎,男性发病率均高于女性,其比例前者为(1.3∶1~3.1)∶1,后者约为32∶1。然而女性的病死率(1.18%)要高于男性(0.29%)。
本病可发生于任何年龄,暴发性戊型肝炎和散发性戊型肝炎的发病年龄不尽相同。1986—1988年新疆暴发的戊型肝炎,80%以上为16~40岁,老年人发病较少,儿童以亚临床感染为主。
(三)发病机制
从灵长类动物实验及对志愿者研究结果得出:病毒可能主要经口感染,再由肠道循血供进入肝脏,在肝细胞内增生复制后排到血及胆汁,最后随粪便排出体外。猕猴实验感染表明,动物感染病毒后,在肝细胞内复制,早期肝细胞的炎症表现,可能主要是病毒的直接致肝细胞病变所致。而后为免疫应答期,肝脏病变主要为病毒诱发的细胞免疫反应介导肝细胞溶解。
(四)病理改变
肝组织的病理改变特点有别于其他类型急性肝炎,几乎50%的患者存在瘀胆性肝炎,表现为毛细胆管内胆汁瘀积、实质细胞腺体样转化,而肝细胞变性却不明显。可见汇管区有中性多核细胞浸润,Kupffer细胞增生。小叶内可见点状坏死、肝细胞气球样变、嗜酸性变及嗜酸小体,炎症反应轻,肝细胞内瘀胆及毛细胆管胆栓形成则较多见。大多数戊型肝炎患者之肝细胞病理改变呈中度损坏,偶可见亚大块或大块坏死。
(五)临床表现
1.潜伏期
戊型肝炎的潜伏期一般认为2~10周,平均40天。1983年观察志愿受试者的潜伏期是36 天,1986年Azamgsn、Kashmir和我国新疆调查为10~49天,平均15天,庄辉等综合3次同源戊肝流行,潜伏期为15~75天,平均36天。这与各地的流行病学特点不完全相同,统计条件不一致,病毒感染的数量以及病毒株的某些差异均有关。综合国内外报道,一致的认识是戊型肝炎潜伏期比甲型肝炎略长,比乙肝短。
2.临床表现
与其他急性病毒性肝炎类似,分为急性黄疸型(76.8%~86.5%)、急性无黄疸型(16.8%)、瘀胆型(1.6%~7.5%)和肝衰竭(重型)(4.8%)4种类型。慢性戊型肝炎仅见于某些特殊患者,且时间持续时间短。急性黄疸制与无黄疸型之比为6.4∶1,远高于急性甲型肝炎。
(1)急性黄疸型:临床表现与甲肝相似,但其黄疸期更长,症状更重。
1)黄疸前期:主要表现为急性起病,起病时可有畏寒、发热、头痛、咽痛、鼻塞等上呼吸道感染症状(出现率20%~50%)、关节痛(7%~8%、倦怠乏力(60%~70%)。继之出现食欲减退(75%~85%)、恶心(60%~80%)、呕吐、上腹不适、肝区痛、腹胀、腹泻等消化道症状。部分患者呈轻度肝大,伴触痛和叩击痛。此期持续数大至半个月,平均3~4天。在本期末尿色渐深,尿胆红索和尿胆原阳性,血胆红素(Bil)及ALT上升。
2)黄疸期:体温复常,黄疸迅速加深,尿色如浓茶,大便色浅,皮肤瘙痒(29%),消化道症状重,持续至黄疸不再上升后方可逐渐缓解。此期一般为2~4周,个别病例可持续8周。肝功能相关指标升至高峰,以后渐缓解。
3)恢复期:症状、体征及化验指标全面好转。各种症状减轻至消失平均约15天,肝脏回缩及肝功能复常平均约27天。此期一般为2~3周,少数达4周。
(2)急性无黄疸型:临床也有急性期与恢复期两个阶段,但表现比黄疸型轻。部分患者无临床症状,呈亚临床型。亚临床型感染多,而成年人则多表现为临床型感染。
(3)瘀胆型:新疆资料显示较少见,仅占0.1%。但也有较多报道显示,瘀胆型戊肝比较常见,发生率高于甲肝,约占7.5%。临床表现则与甲肝基本相似,黄疸常在2~6个月后消退,预后良好。
(4)重型戊肝(肝衰竭):约占戊型肝炎的5%,较甲型肝炎多见。老年人和病毒重叠感染者及孕妇患者肝衰竭发生率高,尤以乙肝患者再感染HEV时更易发生。(https://www.daowen.com)
在戊型肝炎发生的肝衰竭类型中,急性肝衰竭较多见,与亚急性之比约为17∶1。急性肝衰竭在孕妇多见,尤其是妊娠晚期更多;病情发展迅猛,多数孕妇在正常生产和早产后病情急剧变化;血胆红素还在轻度和中度升高时,即可呈现一系列肝衰竭(重型肝炎)的临床表现,且无酶胆分离现象;肝浊音界缩小与正常者各占50%;全部病例皆有肝昏迷,昏迷病例皆有脑水肿,Ⅲ度以上昏迷者存活率极低;出血程度与黄疸深度呈正相关,个别病例出现弥散性血管内凝血(DIC);预后与昏迷深度、出血程度、妊娠早晚期及脏器衰竭频数呈正相关,与黄疸深度无明显关系,存活者病程虽较长,但未见肝炎后肝硬化之表现。
其他类型肝衰竭,除孕妇外,还易见于老年和其他合并病毒感染者,尤其是重叠HBV;病情发展较急性肝衰竭相对缓慢;黄疸较深,持续时间也长,酶胆分离现象较多见;多数患者肝浊音界不缩小,个别病例可见脾大,后者多出现在乙肝患者又感染了HEV的情况;几乎全部病例皆可出现肝昏迷;病程较长,病程中可出现多种并发症;病死率与脏器衰竭的数目密切相关,脏器衰竭的频数依次为肝、凝血系统、中枢神经系统、肾脏。
(5)关于慢性戊肝:对戊型肝炎有无慢性化过程以及有无慢性病毒携带者,认识尚不一致。日本有报道,在流行期有58.2%的病例发展为慢性肝炎。国内赵素之对500例急性戊型肝炎做3~28个月随访,发现有12%的患者症状、体征、肝功能检测及活组织病理检查均未恢复正常,且符合慢性肝炎改变。但对新疆东部二次戊肝流行时病例的一年系统随访,都未发现有慢性化病例。庄辉、印度Khroo等观察,也未发现急性戊肝发展为慢性者。近年,国外也有报道,有免疫缺陷的肾移植患者及T淋巴瘤患者感染戊肝后可能长达6个月体内仍可检测到戊肝HEV RNA,患淋巴瘤和化疗导致缺乏戊肝抗体,从而可能导致HEV持续存在。
这些结果的不一致可能与病毒株型别、人群免疫水平、年龄及其他社会因素有关。
(6)不同生理阶段患戊肝时的临床特点
1)妊娠期戊肝:发病率高且易发展为肝衰竭(重型)。1986—1988年新疆戊肝流行时,孕妇发病占23.8%,远远高于流行中的一般妇女患病率(2.82%)。病死率高,多报道在10%~20%,最高达39%。新疆对379例妊娠并戊型肝炎患者研究发现妊娠晚期病死率最高(21.5%)、中期次之(8.5%),早期(1.5%)与一般育龄妇女(1.4%)接近。病情发展迅速,往往在黄疸尚未达重型肝炎水平时,即发生肝性脑病。肝脏缩小者占50%。肝组织病理检查示肝细胞以变性肿胀为主。大出血后的肝组织同时呈现缺血、缺氧改变。容易发生流产、早产、死胎及产后感染。往往在产后病情急转直下,主要死因为脑水肿、产后出血、肝肾综合征、上消化道出血及脑疝。在向重型发展的过程中相继出现Ⅰ、Ⅴ、Ⅶ因子减少,多数病例血小板和纤维蛋白原正常,仅个别发生DIC。
2)儿童戊肝:随年龄增长,发病率渐高。未见有新生儿发病的报道。1~3岁病例占儿童发病的22.2%,7~14岁占77.8%。与成年人相比,儿童临床型戊型肝炎发生率低,新疆报道3 160例患者中儿童占9.11%,病死率0.52%,也较成年人为低。患儿起病急,症状较轻。发病初期有呼吸道症状较多(6.7%~20.3%),脾大的比例(19.8%)高于成年人(0.22%)。虽黄疸型病例占绝大多数(98.2%),但黄疸升高幅度不如成年人,持续时间较短,肝功能改变以ALT升高为主。
3)老年戊肝:发病率占总发病数的3%~10.9%。临床以黄疸型为主,瘀胆型肝炎占比例较多,血清胆红素水平较高,持续时间长。病程相对较长,恢复较慢,住院时间比青壮年组约长1倍。重型肝炎发生率高于青壮年组但低于孕妇。并发症多,易继发感染。预后相对较好,病死率较低。
3.戊型肝炎并发症
戊型肝炎和其他病毒性肝炎一样,病程中可以出现多种并发症,已见报道的有肝性脑病、感染、肝肾综合征、急性胰腺炎、糖代谢紊乱、酸碱平衡失调及电解质紊乱、心肌炎和溶血性贫血等。出血主要见于产道和消化道,其他部位也可发生。继发感染以呼吸道、腹腔和泌尿系多见。病原以细菌最多,其次为真菌。
(六)诊断及鉴别诊断
根据临床表现及实验室检查结果,结合流行病学情况进行综合分析,按照“病毒性肝炎防治方案”做出诊断。
1.流行病学史
戊型肝炎患者多有饮用生水史、生食史、外出用餐史或到戊型肝炎地方性流行地区出差及旅游史。
2.临床表现
从临床表现上一般很难与其他型肝炎区分,尤其是甲型肝炎。但从总体来说,急性黄疸型戊型肝炎的黄疸前期持续时间较长,黄疸期易出现胆汁瘀积、病情较重,黄疸较深;孕妇重症肝炎发病率高,在中、轻度黄疸期即可出现肝昏迷,常发生流产和死胎、产后可导致大出血,出血后常使病情恶化,并出现多脏器衰竭而死亡。
3.实验室检查
特异血清病原学检查是确诊的依据。
(1)酶联免疫试验(ELISA):检测血清中抗-HEV IgM,为确诊急性戊型肝炎的指标。
(2)蛋白吸印试验(WB):此法较ELISA法灵敏和特异,但操作方法较复杂,检测所需时间较长。
(3)聚合酶链反应(PCR):用以检测戊型肝炎患者血清和粪便中HEV-RNA,本法灵敏度高,特异性强,但在操作过程中易发生实验室污染而出现假阳性。
(4)免疫电镜技术(IEM)和免疫荧光法(IF):用以检测戊型肝炎患者粪便、胆汁和肝组织中HEV颗粒和HEV抗原(HEAg)。但此两种方法均需特殊设备和技术,且HEV在肝组织、胆汁和粪便中存在时间较短,阳性率较低,不宜作为常规检查。
4.鉴别诊断
戊肝与甲肝相比,具有以下几个突出特征。
(1)易发季节:多发于高温多雨季节,尤其在洪涝灾害造成粪便对水源广泛污染的地区。
(2)潜伏期较长:多在2~9周之间,平均为6周。
(3)患者发病年龄较大:以20岁以上的青壮年人发病率最高,在儿童中可能为临床感染。
(4)粪便检查:患者早期粪便中可以检查出戊性肝炎病毒颗粒,但很快会自行消失。
(5)其他:戊型肝炎多数病例症状较轻,黄疸不很严重。
(七)治疗
治疗原则及具体选药均与甲肝类似。对于暴发性肝衰竭患者,在出现不可逆的脑部损害之前进行肝脏移植手术,成功率可达75%。对于戊型肝炎孕妇及老年患者,因易发生肝衰竭,应早期加强支持保肝等治疗,严密观察病情变化,及时发现和处理并发症。对孕妇通常不需要终止妊娠。由于肝衰竭患者常有出血倾向,必要时可输注新鲜冷冻血浆。
(八)预防
与甲型肝炎相同。主要采取以切断传播途径为主的综合性措施。为预防水型传播,主要是保护水源,防止粪便管理;注意食品卫生,改善卫生设施和讲究个人卫生也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