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查思维中的选言三段论
关于选言三段论的定义，有论著认为“前提包含一个析取（选言）判断，这种判断断言两个选言支至少一真，另一个前提断言其中一个选言支为假”[12]。笔者认为，这个定义并未清晰简洁地描述出选言三段论的结构特征，而且有“定义过窄”之嫌，因为这个定义只包含下文所述的选言三段论必然式，并未包含选言三段论或然式和选言三段论无效式。但是，很明显，后两者也是选言三段论。
笔者对于牟宗三先生给出的关于选言三段论的定义深表赞同，因此不敢另起炉灶。选言三段论，也称析取三段论，就是以析取判断为大前提，而以肯定或者否定的两端中任一端为小前提，而成的推理。
笔者认为，根据是否依据选言判断的性质以及结论的性质，侦查思维中的选言三段论可以分为选言三段论必然式、选言三段论或然式和选言三段论无效式。
（一）选言三段论必然式
选言三段论必然式是这样一种推理：前提之一是一个选言判断，另一前提是一个对该选言判断的某个选言支进行否定的直言判断，结论是对一个对该选言判断的另一个选言支进行肯定的直言判断。它可以表示为：
P或者Q；
并非P；
所以，Q。
如果从真值的角度看，其公式也可以表示为：“或者P 是真的，或者Q是真的；P不是真的；所以，Q是真的。”[13]其推理特征是：“如果以一个析取判断为前提，而另一个前提对其中一个支判断加以否定，或者说它与该析取支相矛盾，那么，就可以有效地推出析取判断的另一个支判断为真。”[14]
其依据是：如果选言判断真，并且其中一部分选言支假，那么剩余的选言支中必有一真。“在每个为真的析取式中，至少有一个析取支必定是真的。因此，如果其中一个析取支为假，则另一个必定真。”[15]
选言三段论必然式的推理进程是“从否定到肯定”，并且以实然判断（直言判断）作为结论，也称选言推理否定肯定式。它是侦查思维中排除法和试错法的逻辑依据。
（二）选言三段论或然式
选言三段论或然式是这样一种推理：前提之一是一个选言判断，另一前提是一个对该选言判断的某个选言支进行肯定的直言判断，结论是对一个对该选言判断的另一个选言支进行或然性否定的模态判断。它可以表示为：
P或者Q；
P；
所以，可能并非Q。
其依据是：如果选言判断真，并且其中一部分选言支真，那么剩余的选言支可能假。
选言三段论或然式的推理进程是“从肯定到否定”，并且以或然判断作为结论，也称选言推理肯定否定或然式。
（三）选言三段论无效式
选言三段论无效式是这样一种推理：前提之一是一个选言判断，另一前提是一个对该选言判断的某个选言支进行肯定的直言判断，结论是对一个对该选言判断的另一个选言支进行否定的直言判断。它可以表示为：
P或者Q；
P；
所以，并非Q。
选言三段论无效式的推理进程是“从肯定到否定”，并且以实然判断（直言判断）作为结论，也称选言推理肯定否定无效式。该推理式之所以无效，是因为“两个支判断可能同时为真，肯定析取式的一个支判断为真，并不能推出另一个支判断为假”[16]。
不难理解的是，选言三段论或然式和选言三段论无效式推理进程相似，但是结论性质不同：前者的结论是一个或然判断，后者的结论是一个实然判断。
不少论著提出了所谓的互斥选言三段论或者不相容选言三段论。笔者认为所谓的互斥选言三段论没有逻辑上的必要性。（1）如前所述，由于所谓的互斥选言判断没有逻辑上的必要性，以互斥选言判断作为前提之一的互斥选言三段论自然也没有逻辑上的必要性。（2）互斥选言三段论也可以转换为必然式选言三段论。互斥选言三段论可以分为否定肯定式和肯定否定式。先看互斥选言三段论否定肯定式。互斥选言判断可以进一步表示为“（P或者Q）并且（并非P或者并非Q）”；可以从中分离出“（P或者Q）”作为的大前提；“（P或者Q）”再结合小前提“并非P”推出结论“Q”——这就是互斥选言三段论否定肯定式的完整过程。不难看出，它包含选言三段论必然式中的否定肯定式。因此，互斥选言三段论否定肯定式可以转换为选言三段论必然式。再看互斥选言三段论肯定否定式。互斥选言判断可以进一步表示为“（P或者Q）并且（并非P或者并非Q）”；可以从中分离出“并非P或者并非Q”作为的大前提；“（并非P或者并非Q）”再结合与小前提“P”等价的“并非（并非P）”推出结论“并非Q”——这就是互斥选言三段论肯定否定式的完整过程。不难看出，它也包含选言三段论必然式中的否定肯定式。因此，互斥选言三段论肯定否定式也可以转换为选言三段论必然式。这一点正如国外学者所言：“作为前提之一的互斥选言判断在推理中实际上并没有起作用。结论是从省略的、未表达出来的被断定为真的前提‘并非P或者并非Q’再结合前提P推出来的。如果用这个揭示出来的前提代替原来的互斥析取判断，所得到的推理是一个明显有效的析取三段论。表面上的例外实际上不是例外，认为该推理无效的异议是不成立的。”[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