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查思维中直言换质推理和直言换位推理的综合运用
(一)侦查思维中直言换质推理和直言换位推理综合运用的有效推理式
1.“所有S都是P”根据直言换质推理等价推出“所有S都不是非P”,“所有S都不是非P”根据直言换位推理等价推出“所有非P都不是S”;“所有非P都不是S”根据直言换质推理等价推出“所有非P都是非S”;“所有非P都是非S”根据直言换位推理推出“有非S是非P”;“有非S是非P”根据直言换质推理等价推出“有非S不是P”。
2.“所有S都是P”根据直言换质推理等价推出“所有S都不是非P”,“所有S都不是非P”根据直言换位推理等价推出“所有非P都不是S”;“所有非P都不是S”根据直言换质推理等价推出“所有非P都是非S”;“所有非P都是非S”根据直言换位推理推出“有非S是非P”;“有非S是非P”根据直言换位推理等价推出“有非P是非S”;“有非P是非S”根据直言换质推理等价推出“有非P不是S”。
3.“所有S都是P”根据直言换位推理推出“有P是S”;“有P是S”根据直言换质推理等价推出“有P不是非S”。
4.“所有S都是P”根据直言换位推理推出“有P是S”;“有P是S”根据直言换位推理等价推出“有S是P”;“有S是P”根据直言换质推理等价推出“有S不是非P”。
5.“所有S都不是P”根据直言换质推理等价推出“所有S都是非P”;“所有S都是非P”根据直言换位推理推出“有非P是S”;“有非P是S”根据直言换质推理等价推出“有非P不是非S”。这正是全称否定判断直言逆否推理的过程。
6.“所有S都不是P”根据直言换质推理等价推出“所有S都是非P”;“所有S都是非P”根据直言换位推理推出“有非P是S”;“有非P是S”根据直言换位推理等价推出“有S是非P”;“有S是非P”根据直言换质推理等价推出“有S不是P”。
7.“所有S都不是P”根据直言换位推理等价推出“所有P都不是S”;“所有P都不是S”根据直言换质推理等价推出“所有P都是非S”;“所有P都是非S”根据直言换位推理推出“有非S是P”;“有非S是P”根据直言换质推理等价推出“有非S不是非P”。
8.“所有S都不是P”根据直言换位推理等价推出“所有P都不是S”;“所有P都不是S”根据直言换质推理等价推出“所有P都是非S”;“所有P都是非S”根据直言换位推理推出“有非S是P”;“有非S是P”根据直言换位推理等价推出“有P是非S”;“有P是非S”根据直言换质推理等价推出“有P不是S”。
9.“有S是P”根据直言换位推理等价推出“有P是S”;“有P是S”根据直言换质推理等价推出“有P不是非S”。
10.“有S不是P”根据直言换质推理等价推出“有S是非P”;“有S是非P”根据直言换位推理等价推出“有非P是S”;“有非P是S”根据直言换质推理等价推出“有非P不是非S”。这正是特称否定判断直言逆否推理的过程。
(二)侦查思维中的直言逆否推理
侦查思维中直言换质推理和直言换位推理综合运用的常用推理式就是所谓的直言逆否推理。
1.侦查思维中的直言逆否推理的定义及有效式
侦查思维中的直言逆否推理,也称换质位法或者“换主谓之质位”[55],是指保持作为前提的直言判断的联项不变,将其主项和谓项同时否定后再相互换位得出一个新的直言判断作为结论。有论著如此定义直言换质位推理:“是这样的一个过程:将直言判断的主项换成其谓项的补,将谓项换成其主项的补。”[56]直言逆否推理中,作为前提的直言判断叫作被换质位判断,得到的作为结论的直言判断被称为换质位判断。
有论著认为直言逆否推理的步骤是:“(1)交换主项和谓项,(2)把主项和谓项都换成它们的补项。”[57]其实,从上述推理过程可以看出,直言逆否推理的步骤是先进行直言换质推理,再进行直言换位推理,最后进行直言换质推理。
直言逆否推理有效式分别如下。
(1)所有S都是P≡所有非P都是非S
从前述直言换质推理和直言换位推理综合运用有效推理式1可以看出,全称肯定判断“所有S都是P”可以等价推出“所有非P都是非S”。在侦查思维中,从前提“所有作案者都是具有作案时间的人”可以等价推出“所有不具有作案时间的人都是非作案者”。
(2)所有S都不是P├有非P不是非S
从前述直言换质推理和直言换位推理综合运用有效推理式5可以看出,全称否定判断“所有S都不是P”能够逆否推出“有非P不是非S”。在侦查思维中,从前提“所有犯罪行为都不是合法行为”可以推出“有些违法行为不是非犯罪行为”。
此外,根据差等关系,从全称否定判断“所有S都不是P”可以推出特称否定判断“有S不是P”,而正如后文将要揭示的那样,特称否定判断“有S不是P”又能够等价推出“有非P不是非S”。所以,从全称否定判断“所有S都不是P”可以推出“有非P不是非S”。
需要注意的是,由于得出的结论与前提不等价,从全称否定判断“所有S都不是P”到特称否定判断“有非P不是非S”的直言逆否推理也被称为限制逆否推理或差等逆否推理。(https://www.daowen.com)
(3)有S不是P≡有非P不是非S
从前述直言换质推理和直言换位推理综合运用有效推理式1可以看出,特称否定判断“有S不是P”能够等价推出“有非P不是非S”。在侦查思维中,从前提“有作案者不是惯犯”可以等价推出“有非惯犯不是非作案者”。
全称肯定判断和特称否定判断的逆否推理得到的结论与前提是等价的,“全称肯定判断与它的换质位是逻辑上等值的(并且具有相同的意思),特称否定判断与它的换质位是逻辑上等值的(并且具有相同的意思)”[58]。全称否定判断不能直接进行直言逆否推理,但是又可以在主项非空的预设下,进行限制逆否推理,得出一个与前提不等价的判断作为结论;至于特称肯定判断则无法进行直言逆否推理,无论直接的还是限制的均不可,因为“将一个全称否定判断和特称肯定判断直接进行直言换质位,得出的新的直言判断的真值相对于给定的判断是逻辑上未定的”[59]。
2.侦查思维中的直言逆否推理无效式
(1)所有S都不是P├所有非P都不是非S
如果从全称否定判断“所有S都不是P”逆否推出“所有非P都不是非S”,则是无效推理式,会犯“不当换质位”的谬误。
(2)有S是P├有非P是非S
从前述直言换质推理和直言换位推理综合运用有效推理式9可以看出,特称肯定判断“有S是P”不能逆否推出“有非P是非S”。此外,根据差等关系,特称肯定判断“有S是P”真时,全称肯定判断“所有S都是P”真假不定;由于“所有S都是P”等价于“所有非P都是非S”,“所有S都是P”真时,“所有非P都是非S”也真;根据差等关系,“所有非P都是非S”真时,“有非P是非S”也真。所以,特称肯定判断“有S是P”真时,“有非P是非S”真假不定,即特称肯定判断“有S是P”不能逆否推出“有非P是非S”。
如果从特称肯定判断“有S是P”逆否推出“有非P是非S”,则是无效推理式,会犯“不当换质位”的谬误。
已故著名学者牟宗三先生认为,直言换质推理和直言换位推理是两种基本的直言变形推理,据此可以推出包括直言逆否推理的其他四种直言变形推理:[60]
1.换谓词之质位:(1)从“所有S都是P”推出“所有非P都不是S”;(2)从“所有S都不是P”推出“有非P都是S”;(3)从“有S不是P”推出“有非P都是S”。
2.换主词之质位:(1)从“所有S都是P”推出“有P不是非S”;(2)从“所有S都不是P”推出“所有P都是非S”;(3)从“有S是P”推出“有P不是非S”。
3.换主词之质:(1)从“所有S都是P”推出“有非S不是P”;(2)从“所有S都不是P”推出“有非S是P”。
4.换主谓之质:(1)从“所有S都是P”推出“有非S是非P”;(2)从“所有S都不是P”推出“有非S不是非P”。
当然,这四种有效推理都可以在前述的直言换质推理和直言换位推理综合运用的10个有效推理式中找到。
(三)侦查思维中综合运用直言换质推理和直言换位推理的合理性原则
在将直言换质推理和直言换位推理联合运用时,需要遵循一些合理性原则。
1.等价的直言变形推理如直言换质推理和直言换位推理中的自由换位推理不能连续两次使用,否则会倒退回去而使得推理过程无进展。
2.直言换质推理和直言换位推理的综合运用可视具体情况决定换质、换位的先后顺序和推出阶段性结论。
3.直言换质推理和直言换位推理的综合运用不是无止境的,当且仅当得出的结论是特称否定判断时,其综合运用宣告终结。
4.如果前提存在着某个等价判断,那么前提能否推出某结论可以转化为前提的某等价判断能否推出该结论;如果结论存在着某个等价判断,那么前提能否推出该结论可以转化为前提能否推出该结论的某等价判断。比如,为了从“有些非正常死亡是犯罪造成的”推出“有些非犯罪造成的死亡不是正常死亡”是否有效,可以先假设“非正常死亡”为S,“犯罪造成的死亡”为P,则前提形式化为“有S是P”,结论形式化为“有非P不是非S”。根据直言逆否推理,“有非P不是非S”等价于“有S不是P”。因此,“有S是P”能否推出“有非P不是非S”的问题就转换为“有S是P”能否推出“有S不是P”的问题。而根据下反对关系,“有S是P”不能推出“有S不是P”。所以,“有S是P”也不能推出“有非P不是非S”,即从“有些非正常死亡是犯罪造成的”推出“有些非犯罪造成的死亡不是正常死亡”是无效的。
5.注意保持某个主项或谓项的论域始终不变,不能随意扩大或缩小,否则会导致“偷换概念”的谬误。例如,假定前提“所有非逻辑侦查思维都是侦查思维”为真,直言逆否推理得出的结论“所有非侦查思维都是逻辑侦查思维”却是错误的。
原因何在?结论为假的原因要么是推理过程有问题,要么是前提有问题。如果假定前提为真,没有问题,那么问题一定出在推理过程上。从“所有非逻辑侦查思维都是侦查思维”到“所有非逻辑侦查思维都不是非侦查思维”,再到“所有非侦查思维都不是非逻辑侦查思维”,再到“所有非侦查思维都是非非逻辑侦查思维”都没有问题。所以,问题必定出在从“所有非侦查思维都是非非逻辑侦查思维”到“所有非侦查思维都是逻辑侦查思维”上。具体而言,问题就在于“非非逻辑侦查思维”是否等同于“逻辑侦查思维”?
根据语境,前提“所有非逻辑侦查思维都是侦查思维”中的主项“非逻辑侦查思维”的论域是“侦查思维”,而中间结论“所有非侦查思维都是非非逻辑侦查思维”中的“非逻辑侦查思维”的论域是“除了非逻辑思维之外的一切事物”。如此,“非逻辑侦查思维”的论域从“侦查思维”被不恰当地扩大成了“除了非逻辑思维之外的一切事物”了,它的论域前后不同,没有保持同一,犯了“偷换概念”谬误,从而概念“非非逻辑侦查思维”自然不能等同于概念“逻辑侦查思维”。这种错误隐藏极深,而且貌似有理,极难发现。已故著名学者牟宗三先生较早地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并专门探讨了这个问题,[61]可谓颇有先见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