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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7年8月,陶行知留美回国即投入中国教育改造的实践活动。经十余年的探索,他于1928年出版《中国教育改造》(亚东图书馆)。陶行知回国后首先要搞明白中国教育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只有这样,才好下手改造。在《生活工具主义之教育》一文中,陶行知说:“人的生活,必须有相当工具,才能表现出来。工具充分,才有充分的表现;工具优美,才有优美的表现;工具伟大,才有伟大的表现。‘老八股’与‘洋八股’虽有新旧之不同,但都是靠着片面的工具来表现的,这片面的工具就是文字与书本。文字与书本只是人生工具之一种。‘老八股’与‘洋八股’教育拿它当作人生的唯一工具看待,把整个的生活都从这个小孔里表现出来,岂不要把生活剥削得黄皮骨瘦吗?”(第1卷,第97页)陶行知进一步指出:“教育是教人发明工具、制造工具、运用工具。生活教育教人发明生活工具、制造生活工具、运用生活工具。空谈生活教育是没有用的。真正的生活教育必以生活工具为出发点。没有工具则精神不能发挥,生活无由表现。观察一个国家或一个学校的教育是否合乎实际生活,只需看它有无生活工具。倘使有了,再进一步看它是否充分运用所有的生活工具。教育有无创造力,也只需看它能否发明人生新工具或新人生工具。中国教育已到绝境,千万不要空谈教育,千万不要空谈生活;只有发明工具、制造工具、运用工具是真教育,是真生活。”(第1卷,第98页)

关于教、学、做三者的关系,陶行知指出:“我自回国之后,看见国内学校里先生只管教,学生只管受教的情形,就认定有改革之必要。这种情形以大学为最坏。”(第1卷,第106页)

早在五四运动前,陶行知已发表《教学合一》,主张教的方法要依据学的方法。后来新学制(指1922年的壬戌学制)颁布,陶行知进一步主张:“事怎样做就怎样学,怎样学就怎样教;教的法子要根据学的法子,学的法子要根据做的法子。”(第1卷,第106页)《在劳力上劳心》一文进一步解释了“教学做”中“做”的特定意义:“真正之做只是在劳力上劳心,用心以制力。这样做的人要用心思去指挥力量,使能轻重得宜,以明对象变化的道理。这种人能以人力胜天工,世界上一切发明都是从他那里来的。他能改造世界,叫世界变色。”(第1卷,第108~109页)

《“伪知识”阶级》是《中国教育改造》最末一篇文章。“知识有真有伪。思想与行为结合而产生的知识是真知识,真知识的根是安在经验里的。从经验里发芽抽条开花结果的是真知灼见,真知灼见是跟着智慧走的。”“不是从经验里发生出来的知识便是伪知识。”(第1卷,第119页)但是,若样样知识都要从自己的经验里得来,那么,知识就很有限了。陶行知说:“如果把别人从经验发生之知识接到我们从自己经验发生知识上去,那么,我们的知识必可格外扩充,生活必可格外丰富。我们要有自己的经验做根,以这经验所发生的知识做枝,然后别人的知识方才可以接得上去,别人的知识方才成为我们知识的一个有机体部分。这样一来,别人的知识在我们的经验里活着,我们的经验也就生长到别人知识里去开花结果。至此,别人的知识便成了我们的真知识。……倘若对某种知识,自己的经验上无根可找,那么无论如何勉强,也是接不活的。”(第1卷,第120页)(https://www.daowen.com)

知识的一部分是藏在文字里的,那么,哪些文字是真知识?哪些知识是伪知识?陶行知打了个比方,把经验比作准备金,把文字比作钞票:“银行应该根据准备金去发行钞票,钞票是不可滥发的。学者不应自欺欺人,必须根据他的经验去发表文字,文字是不可滥写的。滥发钞票,钞票便不值钱;滥写文字,文字也不值钱。”(第1卷,第121页)陶行知说:“只有从经验里发生出来的文字才是真的文字知识,凡不是从经验里发生出来的文字都是伪的文字知识。伪的文字知识比没有准备金的钞票还要害人,还要不值钱。”(第1卷,第122页)陶行知最后提醒国人:“二十世纪以后的世界,属于努力探获真知识的民族。凡是崇拜伪知识的民族,都要渐就衰弱以至于灭亡。三百六十行中绝没有教书匠、读书人的地位,东西两半球上面也没有中华书呆国的立足点。我们个人与民族的生存都要以真知识为基础。伪知识是流沙,千万不可在它上面流连忘返。”“凡事手到心到——在劳力上劳心,便是骑着千里驹在生路上飞跑了。”(第1卷,第127页)

《智育大纲》是陶行知的又一篇经典名作。在这篇短小的文章中,陶行知提出:“故本校智育,亦以诚为本。依据诚训以养成学生思想及应用能力,则本校智育之标准也。”(第1卷,第233页)“本校智育方法,有一贯之精神,曰:试验。盖徒事思想而无试验,……则封于故步,皆不足以尽智育之能事也。”试验精神是近代科学得以产生和发展的强大武器,物理、化学、生物等各科,都是建立在实验基础上的。没有实验就没有强有力的证据揭穿谎言,社会就不能进步。18世纪初,欧洲的大学相继而兴,学者不断涌现,社会发展迅速。

陶行知指出:“吾国办学十余年,形式上虽不无可观,而教育进化之根本方法,则无人过问。”(第1卷,第209页)“盖能试验,则能自树立,能自树立,则能发古人所未发,明今人所未明,人将师我,岂惟进步已哉?”(第1卷,第209~210页)中国古代有许多发明创造,如火药、指南针、造纸、印刷术等,都是反复试验的成果。但是后来由于教育观念的偏向,这种试验精神没有传承和发扬光大,因此民族的知识进化失去了“造血功能”。

在《生活即教育》中,陶行知简述了他的生活教育理论的形成过程。“我可以说,‘教育即生活’是杜威先生的教育理论,也就是现代教育思潮的中流。我从民国六年起便陪着这个思潮到中国来,八年的经验告诉我说‘此路不通’。在山穷水尽的时候才悟到‘教学做合一’的道理。所以,‘教学做合一’是实行‘教育即生活’碰到墙壁把头碰痛时所找出来的新路。‘教育即生活’的理论,至此乃翻了半个筋斗。实行‘教学做合一’的地方,再也不说‘教育即生活’。它不再耐烦把学校变成社会的缩影。它要伸张到大自然大社会里去活动。它要我们在生活里各尽所能,各取所需。没有‘教育即生活’的理论在前,绝产生不出‘教学做合一’的理论。但到了‘教学做合一’的理论形成的时候,整个的教育便根本地变了一个方向,这新方向是‘生活即教育’。”(第2卷,第7页)。1917年留美归来,陶行知把杜威的“教育即生活”理论实行了八年,但到处碰壁。这就提醒了陶行知学西方的教育理论不能盲目照抄照搬,必须抱一个实验的态度。陶行知终于寻找到了适合中国国情的教育理论。总结起来,他的生活教育理论的核心是:“教学做合一”“生活即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