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运业“化零为整”的必要性

川江华轮之所以需要“化零为整”,在于当时各个华商轮船公司规模小,数量多,盲目竞争,经营不善,以致出现行业性的衰败。这种衰败,尤其以重庆上游的川江上游航线最为突出。为应对恶性竞争造成的行业性经营困局,重庆上游轮船公司也曾确立协定,规定轮船依次开班,按吨位分摊水脚,结果常有轮船一两个月仅能航行一次。同时,这些小航运公司通行买办包办制度,经营管理方式落后,造成公司亏损以至于无法维持而包办商发财的奇怪情形。(2)

四川军政当局也注意到上述情形,并有意对川江轮船航运业进行“化零为整”的改造。就在卢作孚出川考察期间的1930年5月28日,以刘湘为委员长的川东南工商业整理委员会在重庆总商会召集重庆上下游华轮船商开会,筹商统一华轮办法。刘湘、潘文华、何北衡、刘航琛、甘典夔、陈学池等军政要人,以及赵资生、温少鹤等华轮公司代表数十人到会。会议上大家讨论了何北衡此前的提议,决定统一川江华轮,除轮船招商局和三北公司外,把所有在川江上运营的华轮公司合组为一个大公司。(3) 虽做过许多努力,甚至还成立了华轮评价委员会,但可惜的是,这种力图运用军政力量来达成统一川江华轮的努力,最终没有能够达到预期的结果。

考察团回川后,川江华商航业“化零为整”的努力开始以私营企业民生公司为中心继续进行。考察回川后,卢作孚决心以民生公司为核心,逐渐收并川江各小轮船公司。1931年春,为办事便利计,民生公司办事处迁到重庆,股本扩充到50万元。先与川江上游渝叙线各公司商洽,劝其加入民生公司共同经营,将其所有轮船估值移转,除由民生公司代筹现金偿清债务外,其余资产即作为股本加入民生公司。这种航业合理化运动推进不到一年,民生公司在重庆上游就合并了九江、通江、协同、锦江、定远、川东、利通7个轮船公司,接收了10只轮船。民生公司的轮船达到13只,其中12只为油轮,9只总吨位在100吨以上300吨以下,全体总吨数达到2000吨。民生公司航线也“第一次伸展到川省以下”(4) 。

民生公司大规模地合并川江华商轮船公司,也曾在川江航业界和川渝社会引起不少议论。面对社会上一些对于“化零为整”的非难和不理解,卢作孚稍后在《航业为什么要联成整个的》文章中进行了系统的回答。他指出,“化零为整”的关键在于减少开支,谋求华商轮船业的生存空间:(https://www.daowen.com)

我们这样吃亏去与他公司合作,似乎不是帝国主义所肯采的手段,其意义亦绝不在操纵航业或谋垄断。第一就航业本身言,联成整个的,若干轮船只有一个公司,开支应较经济。何条航线需有几只轮船,或某线需要大船,某线需要小船,或有时需要大船,有时需要小船,应着需要分配,更较经济。可以设备比较完备的工厂,担任修理。由重庆、宜昌以至于上海,大小问题发生,自己皆能修理,亦较经济,更较便利。这些利益,不是从社会上去取得的,是从航业一经联成整个的时候产生的。

航业联成整个的以后,公司利益更是“安全”。一只轮船发生问题,尚有他轮可以替代;一条航线发生问题,尚有他线可以行驶。可以增加救船的设备,或安设在各个船上的,或准备在工厂的。例如橡皮的气囊,是有浮船的功用的。一个公司有了若干轮船之后,尤其是行驶川江,更应设备。轮船公司太多的时候,大家尔虞我诈,竞争营业,水脚时涨时落,轮船的营业太不安定,商人亦太不安定。一经联成整个的以后,则轮船公司间易于协定水脚,与商人间亦易于协定水脚,大家都入了安全的境地。(5)

“化零为整”对于川江华轮同业的好处在于减少开支,求得较为安全的生存空间。实际上,“化零为整”的核心问题在于促使整个航业经营的合理化,这个问题川江航业各个公司其实不难明白,因此是具有相当大的说服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