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工和股东训练
民生公司在用人上有自己的特点,“高级的人员,是慎选贤能来的;低级的职工,是用考试方法取得的。加以每年不断的训练,所以人才集中,都能发挥自己的才能,共同一致的鼓着勇气,向着康庄大道前进”(156) 。民生公司兴起和发展中一个重要的特点,是高度重视并采取切实的措施进行人的训练。卢作孚认为:“今天中国甚么都不缺乏,只缺乏人——只缺乏有训练的人,所以根本在先解决人的问题——解决人的训练问题。”(157) 卢作孚坚信人是可以被成功地训练的,他说:“动物尚且能训练,训练人虽难,只要努力,终会成功。”(158) 人的训练在民生公司实际又分为职工的业务训练、精神训练和股东训练,重点是职工训练。
民生公司对职工的训练大体上采用业务与精神并重方针,业务训练内容广泛,精神训练特别注重爱国主义、服务精神、敬业精神的训练。卢作孚曾提出口号:“白种人办得到的事情,黄种人亦办得到,日本人办得到的事情,中国人亦办得到!”(159) 上海《申报》刊载过卢作孚《我们对于国家的责任》一文,文章提出:我们的责任不是救亡,而是要把我们每一个人都要负起责任,把国家经营成为一个现代化的国家。卢作孚还提出3个响亮的口号:我们的知识要有世界那样大,我们的问题要有国家那样大,我们的工作只须要当前正在做着的那样大。(160) 在这种观念主导之下,民生公司通过业务训练、会议协商及讲演、出版公司刊物等途径,采用集中学习、交流和润物无声的浸润等方式进行人的训练。
通过各种会议训练人是民生公司的重要方法之一。1933年3月2日,卢作孚在民生公司朝会上提出公司管理上的3个改进办法,其一就是会议。他说:“会议的方法,除了消防委员会、卫生清洁委员会、船员考绩会而外,各部还各自有部别会议。此外更有联席办公会。这是民康的办法。他如永年、民贵也都实行了会议的方法。无非会议的种类小有出入罢了。”(161) 3月8日,卢作孚给民生公司上海分公司经理张澍霖的复函中再次谈到会议的作用、人的训练、领导方法等问题,他说:
各部会议,乃训练人员最重要之一种方法,不但盼吾兄不断地用之于公司,尤盼吾兄促成在申及到申各船不断地用之于各部船员,公司所以表现于社会者,不在船多,而在船好,而在船员工作之好。能保护船,能保护货,能招待旅客。此三种成绩,均须超中外一切公司之上,乃贵乎有此一新公司也。求有此三种成绩,惟一方法,在人之训练。担任训练者,以船主经理为中心,而更由重庆总公司宜昌上海两分公司帮助之。重庆已着手,宜昌已商肇基,上海则端望吾兄矣,吾兄工作甚苦,工作,亦诚吾辈最紧要之生活。工作之训练,尤为吾辈最重要之生活。训练之中心问题,乃在分工与合作,乃在每人确定之任务,又相互有密切之联络。望兄力分自己之工作于公司之人员,而分精神于公司人员工作之分配与检点。领导人做事,须将自己做事之时间减少,训练人做事之时间加多也。(162)
卢作孚强调通过会议的办法训练人是非常有见识的,因为包括卢作孚在内的民生公司的创办者,大多不懂轮船航运技术和业务,而会议自然成为最好的办法。在这种情况下,包括旬会、主干会、周会、朝会、部门联席会等在内的会议制度次第出现,并产生十分明显的成效。
旬会制度开始于1932年1月。1931年12月29日,民生公司事务所通报:从明年1月起,每次旬会,各轮船主脑人及民生机器厂经理,均须按时到事务所开会。每一部问题解决后,该部职工即行离去。(163) 由此初步确定了民生公司的旬会制度。1932年1月10日,重庆民生公司事务所召开第一次旬会,到渝各轮船员、民生厂经理与事务所各级职员到会。(164) 1月16日,民生公司事务所制定了旬会细则,其中规定:事务所及所属各部分每10日须开会一次,航行渝宜航线的轮船每轮水须开会一次。轮船抵渝若未遇会期,须补开会议。(165) 6月10日,卢作孚亲自主持民生公司旬会。此次旬会有两方面内容,一是由民安轮经理蒙华章和民生机器厂厂长陶建中等报告10日内有价值的事件,二是讨论公司各轮船燃料问题。(166) 9月27日,从上海回重庆不久的卢作孚出席民生公司总公司旬会并讲话,内容涉及公司轮船、百万股份的募集、资产、职工福利等问题。(167) 10月7日,民生公司旬会议定,与聚兴诚银行组织联络委员会,(168) 以便联络双方感情。10月17日晚上6时,卢作孚出席民生公司旬会并就公司职员统一制服、职工履行职务、募集股份等问题讲话。(169) 总经理参加并主持旬会,在旬会上通报或解决公司相关重大问题,说明公司对旬会的重视以及旬会当时在训练公司员工方面发挥的重要作用。
接着旬会产生的是公司事务部主干会。民生公司总事务所举行第一次主干会议的时间是1932年6月1日,并由此次会议决定此后每星期三举行一次主干会。(170) 民生公司的主干会对于公司总经理和董事会决定重大问题和指挥全局具有重要的作用。(171) 如1935年8月8日的民生公司举行主干人会议,决定从本年开始把公司创立纪念日改在10月10日双十节进行,并通知公司各部分执行。(172)
除每周三的主干会之外,从1932年8月17日起,民生公司事务所还在周六下午4—6点召集周会。8月17日、20日、29日,卢作孚连续主持第1—3次周会,不仅规定了周会举行的办法,还先后讨论了川康问题、民生问题等。(173)
朝会是民生公司总事务所最有生气的会议形式之一。民生公司事务所的首次朝会于1932年10月8日举行,出席朝会的人数达35人,卢作孚亲自担任朝会主席并讲话。这次朝会决定此后除星期日以外,每天早上8点举行。(174) 卢作孚在此次朝会上明确了举办朝会的意义,“在使各部相互了解每日进行状况,并促其进步,在使了解各部每一个人办事的方法和其结果,有无善状”。为使朝会有效进行,他要求:
每部分的人,都应相当准备次日的报告。例如潘少毕最近所制的油表,张华贵所制的轮船航行停泊修理表,逐日配派航线表,都可提出向大家说明,以供参考。此后各营业、会计、出纳、运输、保管各股,都应照此把所作的事,在朝会中报告出来。此外即本公司全体职工的生活方面,亦须注意。尤其是公司内一般青年,其能力见解,有无进步,也应该就此机会,去想办法,总期使每日都有进步。至于住所、毛厕、食堂及一切地方的清洁问题,亦在讨论的范围。以上所说,都是这个会的内容。今后盼每人必到,按时开会,并请文书主任陈觉生负督促摇铃开会的责任,潘少毕负责设备会场的责任。今天就请潘少毕说明所造之油表,张华贵说明所造之航行各表。(175)
民生公司的朝会制度从此开始,以后逐渐发展、完善。该制度对于民生公司中高级管理层人员办事能力的提高和一般职工对公司凝聚力的提高起到过重要的作用。1932年10月13日,卢作孚出席民生公司第四次朝会并讲话,他说前一日看到一位练习生写给《新世界》编辑张从吾的信,信中说民生公司只知赚钱,不顾及练习生的钱够不够用,自怨父母不该送他读书,反不及一个当茶房的等语。对此,卢作孚提出批评,指出:“这种思想,毋乃太过错误。(原略)我们应该把社会放在前面,把个人放在后面。个人练习能力,是为社会。社会有办法,我们自然有办法。”(176) 1932年10月14日卢作孚出席民生公司第五次朝会并讲话,指出朝会的意义,“在盼望各部分报告他对于职务进行的概况,和所得的方法。再者,我主张民生公司的人,应该明了各部办事的手续和其内容。最好各部轮流报告,或每部每个人轮流报告”(177) 。在这次朝会上,卢作孚提出每周6次朝会,应该有1次有意义的讲演。经过与会者的讨论,决定每个星期一朝会举行讲演,讲演人由星期六朝会时推举的星期一的朝会主席邀请。此后民生公司总公司星期一晚上举办讲演会成为惯例,许多知名人物在民生公司讲演。据民生公司研究室项锦熙统计,1932—1946年,在民生公司朝会、周会上讲演的社会各界人士(其中少部分是民生公司高级职员、董事)就有192人之多。(178) 应邀在民生公司朝会或其他会议上发表演讲的人士中有黄炎培、张澜、江恒源、冯玉祥、梁漱溟、罗隆基、杜重远、李璜、刘泗英、周善培等社会名流,也有游走于官学两界之间的翁文灏、钱昌照、吴鼎昌、陶希圣等,有刘湘、杨森、曾养甫、康泽、刘航琛等军政人物,还有张伯苓、马寅初、李登辉、任鸿隽、李仪祉、蒙文通、卫挺生等教育、科学界人士,甚至有郭沫若、阎宝航、杜重远、陈独秀等著名人物。民生公司骨干人员甘南引曾经说:“总公司每礼拜一晚间有讲演会,敦请名人讲演,增进职工智识。”(179) 利用朝会、周会邀请社会各界人士在公司讲演,对于潜移默化地提高民生公司高级经营管理人员的综合能力,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卢作孚自己也多次在朝会进行讲演。如1933年3月10日,卢作孚在民生公司作题为《为己?为人!》的演讲。演讲最后他强调说:归纳起来,我今天同大家讨论的总结论是“人不是为己的,人是为社会的。如果社会要求的是对的,我们就要遵从它;如果社会要求的是不对的,我们就要努力把它改造过”(180) 。
1933年3月10日,卢作孚出席民生公司朝会并针对朝会的一些问题作了讲话。他指出:今后在朝会上报告的材料要事前进行选择,事后进行整理。报告人在报告之先应明确报告什么好,什么材料能够引起大家的兴趣,什么材料是大家所需要的。不要把朝会看得不紧要,须知朝会是我们报告自己做事的结果和介绍自己解决问题的方法的。“如果我们的朝会弄到没有意义,就表示了民生公司各部没有办法。如果我们的朝会有结果,民生公司将来也就不愁无归宿了。从明晨早起,要报告的应事前求助于人,切实把材料选择和整理一下。”(181) 11月2日,民生公司总公司在朝会上决定,朝会改为每个星期一、三、五晨各举行一次。(182)
联席会议是民生公司总公司各处室负责人联合举行的业务会议,1932年确立。该会议由公司总经理或总务处经理主持,上午9—10时召开,主要是根据总经理室汇总的公司情况,发现问题,及时研究、协调并加以解决,后来演变成为调船会议。(183)
1933年2月,卢作孚在辗转各地指导公司业务的过程中,多次主持召开民生公司有关会议,解决一系列问题。如21日会议卢作孚提出召开公司会议方法以及会议的种类。22日会议卢作孚提出无论是办事处还是各轮船,均“亟宜组织会议以资改进”(184) 。在永年轮查看情况过程中,卢作孚发起首脑会议。所谓首脑会议,“便是联络各同事感情及各部头脑会商解决问题的办法的一种会议”(185) 。
民生公司还根据不同情形,举办各种时事性集会,如1932年9月18日,民生公司举行九一八事变周年大会,并通过爱国公约。民生公司经理室主任秘书郑璧成在《新世界》刊文指出:自己没有办法,一味地依赖乞怜于人是没有用的,要从“做”上下功夫,要“凭赖自己之努力”(186) 。1933年9月18日,民生公司在重庆陕西街青年会举行职工九一八事变两周年纪念大会,出席大会的有民生公司各部分代表200余人,郑璧成致开会词,甘南引讲述九一八事变的经过。大会讨论并通过民生公司公约、信条等议案。其中公约约定:民生公司之职工及其家属永远不为日人服务;不售予日人任何材料及食品;不购日人食品;不与亲日华人为友。(187) 信条约定:第一,民生公司职工及其家庭要研究日人侵略中国的策略;要研究日本国情;要尽量读关于日本问题的书籍;要研究日本办事的方法;要超过日人刻苦耐劳的精神。第二,民生公司各部分的职工要在技能上谋战胜日人;要在各部分的事业上谋战胜日人。第三,民生公司各船船员招待乘客和蔼周到的精神要超过日船;保护各货的办法要超过日船;保护船身节省费用的精神要超过日船;清洁整饬调理秩序的精神要超过日船;对于乘客要随时提起其抗日救国的精神。(188) (https://www.daowen.com)
民生公司为丰富职工业余生活,还特设阅览室、图书室,经常举办读书会等活动。1932年6月22日,民生公司事务所迁到重庆第一模范市场新屋,事务所阅览室同时扩大为报刊图书室。(189) 到1933年5月,民生公司报刊图书室经过扩充改为图书馆。(190) 注意职工生活,也是民生公司人的训练的重要部分。1932年3月,卢作孚在民生公司朝会上表示“要把重庆都没有那样阔的房子给职工住”;“职工宿舍修起了,赓续着就要在附近设立学校,教育职工们的子女”。(191) 民生公司要求青年职工参加读书会,有时候公司负责人亲自参加读书会的交流活动。如1934年3月31日,卢作孚就出席民生公司读书会,并作了《到北碚旅行之预备及意义》的报告。(192)
业务训练是民生公司员工业务技能方面的专业训练。1933年3月6日,民生公司第一次通过考试招收茶房36人,送北碚托请峡防局代为培训。3月27日,民生公司练习生训练班第一班开始上课。11月2日民生公司第二次通过考试招收茶房44人,同样送北碚托请峡防局代为培训。12月2日,民生公司第三次通过考试招收茶房36人,又送北碚托请峡防局代为培训。(193) 1936年3月24日,民生公司招考茶房,录用42人,送北碚请由峡防局演变而来的嘉陵江三峡乡村建设实验区署代为训练,训练期限3个月。1936年8月17日,民生公司招考水手,录用22人,送请北碚嘉陵江三峡乡村建设实验区署,帮同训练。(194)
北碚公共体育场中被称为新营房的一进三大间草屋和屋前的操场,就是当时民生公司在北碚培训人员的基地,在这里先后开设有民生公司练习生训练班、护航队训练班、理货生训练班、水手训练班、茶房训练班等。“忠实地做事,诚恳地对人”为学生必须遵守的信条。在训练内容上,有军事训练,还有政治常识、思想行为、工作方法、生活作风以及各方面基础知识和民生公司有关规章制度的培训。同时,训练注重青年事业心的培养,卢作孚特别强调“服务社会,便利人群,开发产业,富强国家”为民生公司追求的目标。(195) 在训练的具体内容方面则各具特点,如军事训练重点是锻炼身体,早上运动,冬天到嘉陵江江边进行冷水浴,卢作孚还曾亲自带头;思想行为上强调个人为事业,事业为社会,不贪图享受,不争地位等;工作方法上强调用科学的方法处理问题;生活作风上强调艰苦朴素,吃苦耐劳,短衣布服等。在训练方法上,卢作孚强调实践,重视游览、参观等生动活泼的训练方式。先后受训练的人员有上千人,约有半数中层人员接受过北碚的培训。(196)
为提高船员训练的针对性,改善训练的方式,卢作孚在深入训练现场参与训练活动之后,1933年11月22日,出席民生公司朝会并讲话,指出:训练股办理的是各股互相参观、讲演、清洁检查、私货检查,但感觉稍微空洞一点。各船不一定同时靠泊在一处。船到码头后,各船员又很忙。点名后,各人因事离开了的当不在少数。清洁的检查,各轮到码头后,成绩还不错。但过一段之后,恐怕又有些懈怠了。要从实际上做工作,即应由船上主干人员随时考察。他强调:训练的目的,一在补充船员常识;二在增加船员技能。像水手应该知道些什么,茶房应该知道些什么,都预备供给材料告诉给他们。特别重要的是,船上生活与陆上生活不同,尤其需要注意卫生常识。其他还有水、火险及救护病人等等,都要供给材料给船员,使船员得以增加常识,练成各种技能。卢作孚又讲到公司的理货人员中,有宜昌人、重庆人。当船到宜昌时,常有宜昌的人回去办自己的事,而把自己的相关职责托付给重庆籍的朋友。当船到重庆,重庆籍的人员也复如此。如此这般,难免不发生错误。自实行理货人员花单办法后,此种弊端得以剔除。至于宜昌包装货的花单,只有总件数。盼望以后货物的花单,副经理要复写数份交给理货人员查装,以避免错误发生。(197) 由此开始,民生公司的船员训练方式开始发生重要变化。
民国时期不少著名企业都有自己的刊物,民生公司也在1932年7月12日公开出版发行《新世界》半月刊。对于创办公司刊物的原因,卢作孚在该刊发刊词《为什么发行这小小的半月刊》中说:我们所处的世界,不是以前的世界,而是变化得非常之厉害的世界。科学方法在物质生产和社会组织上的运用,改变了整个世界,使世界变成一个新的世界。他强调:这新的世界已经在地球上有各种花样的实现,已经在我们周围有各种方式的压迫,我们已经抵御不得,逃避不得。然而也须知道这并不是痛苦的世界,乃是快乐的世界,痛苦是抵御它或逃避它产生出来的。只有下大决心,挟大勇气,尽我们的花样,定我们的理想,从我们手上去创造它,创造出一种社会的关系,创造出一种有组织的社会的关系,创造出一种互相信赖的社会的关系,创造出一种社会帮助我们,我们帮助社会,社会离不了我们,我们离不了社会的关系。无穷的快乐便会从这世界产生出来。这是我们以前不相信社会会有的,它们现在却在眼前,这就是我们今天正拼命努力经营的许多事业。或许说得更直截了当些,就是许多事业中间的一桩事业,就是民生公司。(198) 曾任合川县瑞山小学校长的张从吾被任命为《新世界》杂志的主编。张从吾在担任瑞山小学校长时办教育很有办法,给卢作孚留下深刻印象。卢作孚曾经回忆说:每一个人都有天才,只是需要通过教育去发展每个人的天才。但是过去的教育,常常把天才淹没,结果受教育愈深的人,天才被淹没的也愈严重。一次在瑞山小学的参观活动中,他发现10岁、8岁的小学生,却有惊人的天才表现,而当时担任该校校长的人正是张从吾。(199) 显然,张从吾是因为教育有方引起了卢作孚的注意,从而被任命为《新世界》主编的。而在张从吾任主编期间,该刊确实在训练人方面发挥了独特的作用。如1932年12月16日,《新世界》刊载卢作孚《我们应该学习北方人那种和蔼的态度》的谈话,谈话中卢作孚特别提请民生公司坐柜台的人,要和蔼地回答客人的问题,尽快为客人办理有关的事宜。(200)
1933年4月1日,《新世界》刊载卢作孚《民生公司的三个运动》等短文。在《民生公司的三个运动》中,卢作孚提出民生公司的意义在于它所从事的生产经营、集团生活、帮助社会等三方面运动。卢作孚强调:“民生公司最后的意义决不是帮助本身,而是帮助社会。”“我们只帮助社会,帮助个人亦只是因为他要帮助社会。这是我们的事业最后所含的意义,不但要十分明了它,而更要努力实现它。”(201)
1933年3月,《新世界》还刊载瞿士煊在民生公司永年轮上的讲演《战胜日本茶房》。在讲演中瞿士煊介绍了日本轮船上茶房的服务情况及日本对我国东三省的侵略,并说:“希望各位应具抵抗的决心,希望各位认清本身职务,埋头工作,不要自满,则我们做茶房的就战胜了日本。推之其他各业,人人皆照永年茶房去做,则各业皆战胜了日本;不须在战场上过杀,我们已打了胜仗,东北三省及热河亦不难收回。”卢作孚在瞿士煊讲演文后记中写道:“瞿先生讲演词中有几句最精辟的话,就是‘请永年茶房战胜日本茶房’!推广起来,应该是‘永年全部船员战胜日本船员’,乃至‘民生公司全部船员战胜日本船员’。如果全中国这样总动员,真能够把日本战胜了,何愁东北不能恢复呢?快起来参加这新式战争呵!”(202)
1933年4月16日,卢作孚以“一个小小的股东”的名义在《新世界》上发表《公司的灵魂》一文,归纳出民生公司的五大法宝即民生公司的灵魂:“好像解决这一连串的问题,是有几个法宝或几个灵魂:第一是努力,工作的朋友努力工作,投资的朋友努力投资。第二是和气,从公司各部中看出职工的和气,从股东大会中看出股东的和气。第三是以公司利益为前提,职工绝不舞弊营私,股东绝不多分赢余。第四是联合同业,公司愿多利于同业,同业愿并入于公司。第五是无数朋友的帮助。何北衡先生说:非民生实业公司,是民生朋友公司。”(203)
民生公司的灵魂,又可以称为民生公司的精神,这是卢作孚先生在1933年通过《公司的灵魂》正式归纳出来的。同时,为了使“民生精神”深入人心,卢作孚还提出了与“民生精神”相关的一系列口号:“公司问题,职工来解决;职工问题,公司来解决”,“捏紧拳头,裹紧肚皮,渡过难关”,“梦寐不忘国家大难,作息均有人群至乐”(204) ,以及“服务社会,便利人群,开发实业,富强国家”,“事业中心论”等。
1934年1月1日,《新世界》刊载刘航琛在民生公司所作《我们干——干甚么?》的演讲。刘航琛在演讲中提出在日本侵略危机日益严重的情况下,建设事业应当放在中国的西部,西部首宜建造之地在四川。在刘航琛讲演文之后,《新世界》还刊载了卢作孚在演讲会上的简短总结及民生公司若干计划,卢作孚在演讲最后指出“能把事业做好,也就是救国”(205) 。
1935年12月16日,卢作孚在《新世界》刊载《新世界三年来的检讨》一文。文章回顾了《新世界》创刊三年来所取得的成绩,并将该刊发表的一些有代表性的文章以及内容分别作了介绍,最后写道:“从新世界上的讲演、讨论、报告、描写、批评,看出了公司的理想,亦看出了公司许多朋友的活动,从那许多活动上证明了理想是会变成事实的。这样有价值的讲演、讨论、报告、描写、批评举来太多。”(206)
1935年5月1日,《新世界》刊载卢作孚《本公司之职工教育运动》一文,对民生公司职工教育提出六项新要求和新办法。第一,由公司发起一职工教育联合会,易于集会的几部分应随时联合开会,每年应开大会一次,每部分须有代表列席。第二,以每一个机关为一个学校,依程度高下划分班次。教授项目为读书、写字、音乐、拳术、球类运动、游泳及各种工作技能。教授时间不须一致,在各部分工作暇余,分地方,分航线,分工作人员类型规定。第三,新世界应特辟职工教育运动专栏,专载各部分职工教育运动的消息、存在的问题及解决方案。会员都有通讯的义务。随时可从其间看出学校的增加、会员的增加、学生的成绩和各种超越从前的纪录。第四,每季应派人赴各部分考试,有数部分在一地方者,则联合考试。每年指定某种班次的学生每部分1—2人,举行一次竞赛。竞赛的科目是:读书、写字、拳术、游泳等。其成绩优秀者给奖品,并给其所在团体以奖证。第五,举行成绩展览会,并在不同地方展览,重庆展览之后,移到宜昌,再移到上海。除请与公司事业有关之来宾外,凡在当地的公司职工必须有组织地前往参观,并有专人引导解释,藉资激励。第六,提倡参观。凡岸上工作人员在星期日,或偶在工作绝少之时间,船上工作人员偶在停船之时间,必整队到有意义的地方参观。参观人员必须有组织,有整齐的服装及行动。尤其在各部实施教育时间,需要相互参观。(207)
人的训练,不单是训练职工,训练经理管理人员,还包括训练股东。1933年4月9日,民生公司首次召开股东欢迎大会,卢作孚为大会主席,他在演说中分析了民生公司之所以能在大多数公司亏损的情况下保持赚钱,是因为民生公司的目的不止于赚钱,它更主要的目的在于帮助社会。说到动情处,他竟“大哭起来”(208) 。卢作孚大哭的一个主要原因,在于他十分希望股东能够同意增加对公司的投资,特别是希望股东能够同意把部分赢余用来修建职工宿舍,以增加公司的凝聚力,但这在当时股东中阻力非常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