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生公司筹划战后扩张
1943年7月28日,民生实业公司就由协理魏文翰出面,商请即将赴美考察的张嘉璈与美方商谈订造轮船计划(54) ,这是迄今为止我们所知道的有关民生公司计划在海外造船以准备战后扩充的最早信息。在此后定稿于9月初的小册子中,民生公司总经理卢作孚不仅回顾了公司艰苦奋斗的历史,而且提出了战后航业发展的设想:“希望国家对于战后的航业,必有整个的筹备,必责成几个主要公司分担各主要航线的责任,而由政府妥为分配;何家公司主力用在远洋,何家公司主力用在扬子江,使各竭其全力发展其主要航线,相互间配合而不致相互间冲突,这是国家必定把握的大计。其余都是轮船公司自己的事。民生公司在国家整个航业筹划之下,也当然是主要负责的轮船公司之一,本着它战前的计划和现在的基础,扬子江上游仍应以绝对优势,保持航业上的长期和平,使不再发生惨(残)酷的斗争,扬子江中下段,它应该是几个主力中的一个主力,使足以与它的上游航业联系;沿海它也许视能力参加,以与扬子江联系,它不得不有几条互相救济的航线,使不致因为一条航线不景气,而受致命的打击。这是它自己努力的,也必荷蒙政府予以准许的。”(55) 显然,卢作孚和民生公司对已经在重庆重建总局的国营轮船招商局心存戒备,希望当局处理好国营和民营的关系。
11月29日,卢作孚与熊式辉、何廉等人商谈航政。卢作孚表达了在海外尤其是在美国借款造船以扩大民营航运业的愿望。他说:战后中国航业需要船只,只有取之日本。美国船多,但不合中国之用。因为美国船吃水达20英尺,中国没有那样多的深水港。美国船载重量达万吨,中国没有能够处理如此大量货物的码头。改装美国船也不可能,浚港太费时日。此外,美国较好的船只,绝不可能无偿送给中国,而且战后各国都需要船只,美国不能不追求对它更有利益,更有保障,更有关系的国家而进行交换。因此,中国所望于美国者,只有造船厂的机器与工人,但这不能期望别人赠送,必须以借款或投资方式与之洽商才行。此后的投资,政治性质者必然减少,将转变为经济性质,讲利益,讲保障,不然希望很小。借款应该较为简单,若是投资,则“优待股本”,不涉及管理权者,不必加以限制。“普通股本”于管理权有关者,可考虑使外资不超过内资,而且各层级职员,必须任用中国人,国际航线,限制可适当降低标准。航业管制航业,不若航政管理航业。国营不若民营,官商合办虽有董事会,仍必然仰承官方意志,中国茶叶公司就是显著的例证。在官办或官商合办事业未能做到企业化以前,绝对不宜主张官办或官商合办。(56) 在谈话中,卢作孚对于官办和官商合办明确地表达了反对的意见。
1944年8月初,中国出席国际通商会议代表人选最后确定为张嘉璈、陈光甫、范旭东、卢作孚、李铭、贝祖贻等6人,分别代表中国银行业、化工业、运输业、进出口业。随行的顾问确定为中国植物油厂总经理张嘉铸、新华银行总经理王志莘、云南蚕桑新村总经理葛运成、永利化学公司总工程师侯德榜和华侨商界巨子李国钦等5人。(57) 对于参加在美国举办的这次国际通商会议,卢作孚态度十分积极。为了解情况,卢作孚专门委托已经在美国的中国代表和顾问,了解会议发起人以及其他国家的意向,可惜只得到“发起人不在,其他国家代表还未来”的一个回电。卢作孚还分别拜会来华的美国战时生产局局长纳尔逊、美国驻华大使馆的相关人员以及相关人士,甚至与英国驻华使馆的人员晤谈,以了解与会议有关的情况。(58)
8月30日,中国全国工业协会在重庆欢宴中国出席国际通商会议代表,卢作孚应邀出席交换意见。(59) 同日,在约集卢作孚等出席国际通商会议代表和顾问面谈并商定赴美各项办法后,国民政府行政院秘书长张厉生、经济部部长翁文灏等向蒋介石提出签呈文,呈请以上人员组成的代表团可携带随员孙恩三、解寿缙、童少生等3人,并请拨给美金6 000元作为补助费,作为代表团在美国交际及雇佣人员的费用。(60) 9月7日,上述签呈文得到蒋介石批准同意。后该项费用由财政部支给。
卢作孚主张借鉴当时苏联经济建设的办法,采用计划经济,制定国家经济发展计划。8月,卢作孚在北碚写成《战后中国究应如何建设》一文,分送张群等政界友好。文中指出:战后建设在政治方面要求独立自主和民主,经济方面要求工业化,文化方面要求普及教育,应该以经济建设为中心,集中力量进行经济建设。经济建设应该采用计划经济的方法,使生产事业、交通事业、贸易事业、金融事业在国家预定的计划下发展。关于计划包含的范围,卢作孚认为:“国家产业的全部是互相有关系的,所以需要全部互相配合……如盼整个经济建设计划迅速完成,且比先进国家更迅速完成,则全部计划包含农林、牧畜、工矿、贸易、交通、金融及一切产业,集中所有人力、物力、财力在全部计划上经营,其范围必须包括四万万五千万人的活动在内,不仅包括政府直接经营的事业在内,亦不仅包括若干大的企业之由民间经营者在内,甚至于不仅包括大多数人民的经济活动在内,用以训练人民从事经济活动的教育事业,用以管理人民从事经济活动的政府机关,应通通(统统)包括在内。”(61)
9月25日,中国全国工业协会、中国战时生产促进会、中国西南实业协会、迁川工厂联合会、重庆市国货厂商联合会等5个工业团体60余人,在重庆复兴路15号迁川大厦大礼堂举行国际通商会议美方建议九项提案座谈会,卢作孚应邀出席,听取有关方面和人士意见。(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