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办和参与水陆空联运
为了保障最低限度的物资流通和军需供应,全面抗战时期后方地区利用各种交通工具,并通过水陆空联运来编织交通运输网络。民生公司作为后方地区主要的水上现代运输力量,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渝蓉联运是轮船、木船联运,由民生公司与华懋公司、空军兵站总监部于1939年1月订约举办。空军兵站自重庆运往成都的物品分两段运输,重庆到叙府段,交民生公司轮船承运;叙府到成都段,由华懋公司用木船或竹筏接运。从重庆到叙府用轮船运输只需4天,但木船自叙府运成都约需26天。虽然运输用时较长,但在抗战时期汽车运输困难的情况下,此种联运仍不失为有效的办法。特别是许多单位的重件物品,汽车无法承运时多交民生公司办理轮木联运,自重庆运往成都。1944年11月20日,军政部兵工署第五十厂曾将一批军用器材交民生公司自渝运叙转蓉。民联轮由渝运叙该器材,一次即达44.78吨。1944年9月,民武轮由渝运叙转蓉油桶及马丁铁40吨,由渝经叙、嘉转蓉材料56.682吨。兵工署第五十厂成都分厂曾有一批酒精由泸州运成都,也交民生公司办理轮木联运。民生公司与相关机构签约举办的重庆—叙府—嘉定—成都间轮船、木船联营联运业务,扩大了公司的营运范围,增加了公司的营业收入,是民生公司支持抗战后方建设的一种有效方式。(28)
宜渝联运是水空联运,由国民政府军政部驻川南办事处与民生公司于1939年10月1日订约开辟。合约以国民政府军政部驻川南办事处为甲方,以民生公司为乙方。双方约定:第一,甲方有大批材料须由宜宾运至泸县及泸县运至重庆,统归乙方派船装运,随到随运,不得停滞。第二,运费以每吨净价计算,由宜宾下水运至泸县每吨定为10元,由泸县下水运至重庆每吨定为14元,但由宜宾直达重庆者,仍照5月1日双方签定的合同办理。关于运费,按每月10日及25日由甲方结付现款。第三,甲方器材如有由重庆上水运至泸县及泸县上水运至宜宾者,其运费照下水规定数目加倍结付,但由重庆上水直运宜宾者仍照5月1日双方签定合同之运价数目,加倍结付。第四,甲方材料在宜宾、泸县交运,与到渝接收,均船边收交。在宜宾、泸县如甲方需乙方代雇力夫、木驳,或代垫一切提卸搬驳等费用时,乙方得尽量协助,所垫各费每次由乙方按实充数目填单(单式照本处规定)交由甲方查实证明盖章后陆续结付归垫。第五,甲方材料在宜宾、泸县交与乙方承运时,应由甲乙两方在起运地点会同过磅填列清单,交予乙方,凭以出装。单交甲方,办理报关手续。装船后由各方会填运货单,即根据此项单据提货付费。如遇货件短少遗失,统归乙方负责赔偿。第六,其余条款未经载明本约者,概照5月1日双方签定之叙渝运输合同办
理。(29) 该合约在11月得到军政部兵工署署长俞大维签署通令执行,明文通令要求:“泸县既建库房,材料之囤转必多,故应规定由叙至泸,由泸至渝两段运价,而分段消耗,比之直接运达,所费为多,故较五月一日叙渝运价所订增多四元。其由重庆上水运至泸县或宜宾者,因航程费时更多,消耗更增,故照下水规定数目加倍付给。”(30)
1939年12月19日,民生公司又与国民政府交通部川滇公路管理处订立渝泸水陆联运合约,以泸县为转运点。川滇公路处把货物从昆明运到泸县,民生公司则派轮船把货物接转到重庆或宜宾。同时,民生公司从重庆或宜宾将出口货物运泸县交川滇公路汽车运到昆明,再由通运公司转运到海防。利用渝泸联运,民生公司还在1940年1月与兵工署订立军用品运输合约。双方约定:军用品从泸县或叙府运到重庆或从重庆运往叙府,全部由民生公司承运。从5月起,军政部船管所需要运出4000吨械弹、400吨航委会器材、200吨工矿处器材,合计4600吨。其中2600吨交木船运输,2000吨交轮船公司运输。民生公司的民模、民教、民德、民康等轮承担了此项运输业务。(31)
川滇渝联运是水路联运,1940年3月民生公司与西南运输处订立水陆联运合约。合约约定:西南运输处有2大队汽车行驶川滇路,每队汽车为170辆,双方专运兵工署、航空委员会及贸易委员会的货物,进口为枪弹、炸药等,出口为外贸物资。(32) (https://www.daowen.com)
1940年8月1日,民生公司与招商局遵交通部令成立川陕水陆联运处,举办川陕水陆联运,并造浅水拖轮以装载货物。川陕水陆联运自重庆以达陕西宝鸡,其中重庆到广元为水运,广元到宝鸡既可利用川陕公路车运,也可再分广元到阳平关的水运和阳平关到宝鸡的公路运输。该联运线长800多公里。民生公司在该联运线中的任务主要是负责重庆到合川的水上运输。洪水期间,民生公司的轮船可以在合川到南充间航行。该联运线上运输的物资,上水主要运输出口的钨沙、猪鬃、羊皮、茶叶、铁路机材、糖、盐及其他公商货物;下水主要运输棉花、桐油、羊皮、煤、米。加上军品运输,该联运线每年平均运量有3万—10万吨。为了便利嘉陵江航行,民生公司还派船长薛志道,负责渝合线淘滩工作。薛志道组织力量对黑羊石、红沙碛、香盘石、菜家滩等,进行疏浚,单黑羊石疏浚碛漕即做1400余工,所用竹子在万斤以上。经过淘滩,民生公司所负担的渝合航线畅通了,使其更好地完成了川陕联运之任务。战时民生公司与招商局合办川陕水陆联运,对沟通川鄂陕甘及西北的国际运输通道,作出了重要贡献。(33) 8月4日,沙市、宜昌先后沦陷,为冲破难关,交通部办理川湘、川陕水陆联运,由民生公司和招商局各出2万元在重庆设立川陕、川湘水陆联运总管理处,由招商局沈仲毅任理事长(34) ,民生公司代总经理魏文翰任副理事长,郑璧成、童少生为理事。(35) 川湘水陆联运线的两端为重庆和湖南常德,其间有2条路线,一是重庆到龚滩(其间用水运)、龚滩到龙潭(其间用驮运)、龙潭到常德(其间用水运);一是重庆到彭水(用水运)、彭水到龙潭或沅陵(用车运)、龙潭或沅陵到常德(用水运),全程900多公里。川陕、川湘联运线长2185公里,与战前京(南京)沪、津浦、平汉3条铁路总长大致相当。(36) 为加强川湘、川陕水陆,交通部于1940年12月13日专门召开会议,并决定把民生公司和招商局合办的川湘、川陕水陆联运总管理处改组,成立交通部特许官商合办川湘、川陕水陆联运公司(也称总办事处)。资本额100万元,其中由交通部驿运总管理处认股50万元,招商局、民生公司各认股25万元。(37) 1941年1月,交通部川湘、川陕水陆联运总办事处又改组为交通部特许川陕、川湘水陆联运处理事会,下设经理处,继续办理联运事宜。(38) 从开办到1942年5月底,川陕、川湘水陆联运处承运货物总量约数千吨,积存待运货物约2 000吨。川湘、川陕联运办理得法,川湘联运尤其成效显著(39) ,迅速成为“沟通西南西北之水陆路线……对于后方军民运输,贡献殊多”(40) 。1942年6月1日,由薛光前负责的川湘、川陕水陆联运总管理处正式成立。该处成立后,接收改组原川湘联运处和嘉陵江运输处,退还民生公司和招商局的股本,全部改为国营。(41) 之后,联运线承运的货物,“大半均系军公物资,商货则为数甚微,其上运物资,经签定合约,长期交运者,计有资委会之矿品机料等,宝天铁路及西北公路局之交通器材,川北盐务管理局之济陕官盐。下运者为花纱布管制局及豫丰纱厂之机棉,资委会、液委会等机关之油料,廿一军、卅一兵工厂之木枪托等项,余者仅为少数公商杂项货物”(42) 。到薛光前1943年5月因病辞职为止,该联运线共承运物资43500吨,其中运达目的地的有37100吨,仍在途中的有6400吨。其间,除短距离运输数量不计外,每月重庆衡阳间直达运输货物上行下行共900吨,重庆广元间上行下行物资共计1000吨。
汀渝联运是跨国水空联运。1941年1月太平洋战争爆发,日本对东南亚各国沿海实施封锁。从1942年5月滇缅公路中断到1945年8月日本投降,中印空运成为沟通中外最重要的国际运输线。该运输线以印度汀江为起运点,以昆明、重庆等地机场为终点。1942年4月中旬,中国航空公司在中印空运航线试航成功。同年6月起,中国航空公司接受美国和国民政府委托承运进口物资。该航线航行的飞机,初期仅有美国拨予的6架旧式飞机,在汀江道昆明线之间每月运输量有100多吨。之后,随着飞机逐渐增多,每月运输量增加到2400吨。因昆明到重庆的空中运输多有不便,又在宜宾、泸县等地增辟机场。从印度运进货物到宜宾、泸县后,再交民生公司等通过水路转运到重庆。通过中印空运线进口的货物多为兵工、通讯和工业器材,回程出口的货物多为钨砂、桐油、猪鬃等物资。随着中印空运线运输重要性的提高,在该线承担大规模运输的航空力量,主要还是美国空运大队,其中美军人员就有3万多人,每月运量有4万多吨。运输的物资,大部分供应驻华美军需用,小部分是美国援华军用物资。民生公司派轮船到泸县和宜宾承担空运物资的接转任务,达成水空联运。(43)
民生公司是川江最重要的现代航运力量。宜昌沦陷后,民生公司把三斗坪作为峡江运输的重要码头,继续勉力从事军需民用的运输。1941年6月,军政部兵工署署长俞大维为军品运费问题以代电复函民生公司:
鉴查本署与民生公司新订坪渝段运价,业经于本年3月以渝造(卅)甲字第3336号有代电饬知在案,兹复准该公司函开“迳启者,遵照航业协会议决案,因物价高涨,轮船成本激增,一般商货,坪(44) 渝段运价照原价增加25%,自本年度6月1日起实行。敝公司对于贵署各厂处运价,原系按照一般商货运价对折收费,自应仍照新价对折计算,即:一、坪渝每公吨500元净,二、坪万或万渝每公吨照坪渝6折即300元净,三、每转口一次,每吨加外缴30元。为优待贵署起见,特延至6月15日起(即6月15日起运之器材)实行,仍由贵属各厂处直接与敝公司洽装,于交运时付清运费,即烦查照,并请转知贵属各厂为荷”等由,并附航业公会所订立之商货运率表一份前来。查该公司所称各节,核与以往办法尚属实情,与以往照商货运价5折计算,亦尚符合,除函复坪渝段全程运价每吨500元应予照准,坪万及万渝应仍照以往办法,每吨各为250元,并自6月16日起增加计算,暨呈部备案外,合行电仰知照。(45)
在物料来源日益困难且不断涨价的情况下,特别是从1939年开始,民生公司航业部分已经处于经常亏损的状态,民生公司承运兵工署器材货物仍依照商货运价给予“对折”的优待,可见其经营的困难和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