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航线的恢复与复员运输
1947年9月1日,民生公司总公司函知董事会,聘任张澍霖为上海分公司经理。9月2日,民生公司派定的宜昌分公司经理率领职员6人乘民来轮抵达宜昌,恢复该埠业务并在宜昌设立修理厂。此后,民生公司又派员赴沙市、汉口、南京、上海恢复业务,民生公司战后复员的工作由此开始。(117) 这时后方急待东下的人员有200万—300万人,民生公司每月能够下运的人员为5000—10000人。当时民生公司船只大部分被国民政府当局征用应差,其中应差船航行重庆和宜昌之间者有民本、民权、民贵、民彝、民康、民来、民熙、民万、民和、民政等10只之多。(118)
民生公司航务处经理郑璧成、襄理张华贵等与周海清商量以小轮船尝试渝沪线的复航。被征用的民熙轮成为应差试航汉宁线的首选。(119) 在日本投降后的第10天,以杨凤洲为船长的民熙轮,搭载800名宪兵和前往武汉筹备恢复汉口分公司的杨银樵,在周海清的率领下,从重庆出发,开始前往南京、上海的航程。民熙轮安全抵达宜昌,但宜昌以下航线,有日本军队和中国海军所布的众多水雷,这成为复航的大障碍。民生公司设法向中国海军部找到宜昌以下所放水雷分布图。在宜昌下游鼓楼背地方,既无航标,又担心有水雷,民熙轮只有用救生艇探察水雷,寻找航路。沿岸的农民因为七八年未见中国旗、中国兵,如今见到民熙轮上的中国旗、中国兵,万分激动,竞相敲打铜锣、竹筒,燃放鞭炮。船到汉口停泊于江海关码头,市民观者如潮,万众欢腾。其间,周海清与船上的宪兵团团长到码头时尚未正式接收日军司令部的有关航行图,于是要求日本派小兵舰领航前行。这样2天后,民熙轮从武汉下驶,周海清在日本小兵舰上指示应该注意之处。此后,黄石港、九江、安庆、芜湖、南京各段,均由投降日军方面派出兵舰领航。9月21日,民熙轮到达南京,成为抗战胜利后从上游开来的第一艘轮船。到南京后,周海清船长又乘火车到上海,雇舟把黄浦江进出口航道考察一番,即返回南京,乘民熙轮返回宜昌。不久,周海清又率领海星轮由宜昌抵达上海。(120) 可见“战后复员第一步工作,民生公司船只几均在第一线服务”(121) 。第二艘抵达南京港的民生公司轮船是民和轮。民生公司尚有民联轮自9月15日上午8点半从猫儿石启航,乘客500人,载货350吨,长江航业复员委员会派联络员1人,民生公司派护航队6人、医护人员6人随船。该船16日到宜昌,18日经过沙市,21日上午10时抵达南京。民联轮当时被称为首次通航渝宁的非应差轮船,成为第三艘抵达南京的上游轮船。除民联轮外,招商局和民生公司轮船大部分被征调。(122)
民生公司董事周孝怀于8月27日从上海发电报给卢作孚和民生公司董事会,询问公司轮船何时可以开赴上海。由于各种原因,民生公司迟至9月10日才收到周孝怀的电报,这是全面抗战爆发以来,周孝怀与卢作孚及民生公司的首次电讯联系。(123) 其间,9月6日周孝怀已经见到了从重庆抵达上海的杨成质,并被告知上海分公司经理将由张澍霖担任。周孝怀于9月7日再次从上海致电卢作孚和民生公司董事会。(124) 民生公司董事会于9月13日收到周孝怀9月7日电后,董事会和董事长郑东琴分别致电周孝怀表示慰问。
9月27日,民生公司董事会在重庆总公司召开第二十届第二次常务董事会议。会议讨论了下游复员的各处分公司组织及人事安排等,决定恢复申汉两处分公司及南京、沙市2个办事处。宜昌分公司由三斗坪迁回宜昌,撤销巴东、云阳2个办事处,并规定申汉2处分公司为第一等分公司,实行分科办公,宜万2处分公司为第二等分公司,泸叙2处分公司为第三等分公司,二、三等分公司实行联合办公。张澍霖、杨成质、袁子修分别被任命为申、汉、宜分公司经理,张寂生、任于君分别被任命为沙市、南京办事处主任。(125)
10月10日,国民政府对抗战有功文武官员颁授胜利勋章,卢作孚为胜利勋章受奖者之一。(126) 16日,卢作孚、戴自牧、李肇基等人,乘民生公司民联轮东下,直驶上海,视察并指导沿江各埠分公司及办事处业务。除卢作孚等人外,该轮乘客全部是国民政府派遣到各收复区的接收人员,尤其以接收东北以及台湾人员为多。(127) 在千头万绪的纷繁复杂中,民生公司的复员运输正式拉开了帷幕。
此时,民生公司能行驶长江下游的运输力量十分有限。资料载:“截止日本投降,长江开放时为止,民生公司计有三千吨以上下游大轮一艘,一千吨以上渝申大轮三艘,五百吨以下渝宜或渝申轮船十艘,尚有五百吨以下枯水可航行渝宜轮船数艘,朝野上下水路出川工具,大半在于是矣。”(128) 以如此有限的水上运输力量,面对由政府机关、企事业单位、普通人民组成的庞大而急切的复员、返乡人群,民生公司困难、紧张的情形可以想见。而且,就在复员运输开始之际,新的问题产生了。10月,民生公司实行额外津贴,但是工资仍然远远低于国营的轮船招商局,引起船员和职工的不满,怠工、罢工情况开始不断出现。民生机器厂工人秘密成立工人民主工作队,领导工人要求增加工资。同时,民生公司复员运输能力与实际需要之间矛盾突显,资料载:“因后方急待东下人员过多,总数当在二三百万人以上……自十月至十一月,民生公司只能开出甲乙级船只三十余次,下运乘客约一万余人。十二月起枯水季节到临,交通部船舶调配委员会受命统筹东下船只调配事宜,渝宜段调有乙级船十七艘航行,其中十四艘为民生船舶,估计全月可下运乘客一万余人。宜汉段调有甲乙级船只十艘,其中六艘为民生船舶,估计全月亦可下运万余人。以后运量可能增加二三倍,而以后方待运人、物之多,即水陆空三面进行,恐亦需时一年以上,始能将使命完成。”(129) (https://www.daowen.com)
11月12日,卢作孚在民生公司业务训练班作了为时2个小时的讲话,历举任峡防局局长时各种训练中极有意义的活动,说明团体生活最重要的条件是有计划、有组织、有秩序,勖勉学员尊重秩序。公司《简讯》载:“上周星期一(十一月十二日)适值总理诞辰例假,卢总经理作孚抽时间亲临本公司业务训练班训话。讲话时间达两小时,为卢总经理返国后第一次较长之讲话。总理历举以前担任峡防局局长时多次训练中种种极有意义之生活与活动,以证实团体生活有计划有组织有秩序为兴趣之最要条件,勖勉各学员尊重秩序组织学习体验。次论现代世界有两个宝贝东西,一个是自然科学的发展,一个是社会科学的发展。把自然科学运用起来,诸如机械工程、土木工程、化学工业等,就是技术。换言之,凡运用科学方法,加之于一种物质上,而使其有更好的结果,以供给人们享用的就是技术。至于把社会科学应用起来使两人以上的人群能够很好的共同工作,则为管理。真正运用技术的只是实验室中少数人,往后则仅须如法制造的一样做去,全属管理问题,诸位将来在公司担任的工作也都只要(是)学习管理,并运用管理方面。极有兴趣之例,皆总经理经历及在美国所见,最后略述民生公司在战前及战后之工作任务,勖勉各学员努力刻苦学习,成为工商管理专家云。”(130)
11月22日,民生公司董事会在重庆总公司召开第二十届第三次常务董事会议,会议由郑东琴主持,卢作孚列席了会议。会议听取了总公司业务处经理童少生、运务处经理王德润、供应处专员萧瑞珍、财务处经理李邦、人事副处经理刘子周代表各部门所作的业务报告,及总公司有关人事专案等报告。民生公司总公司公函内部公开:调派总务处经理李肇基任汉口分公司经理,聘公司顾问何乃仁兼任总务处经理,调总公司船务处经理杨成质驻上海分公司,忠县办事处主任朱树调上海分公司。批准总公司拟向中国乡村建设学院捐款150万作为该院基金,向北碚科学博物馆捐款300万元作为该院基金的公函议案。(131)
12月1日,重庆国民政府为筹划还都南京事宜,由交通部在重庆成立全国船舶调配委员会,统一调配全国船舶,办理复员运输。国营招商局理事长刘鸿生被任命为该委员会主任委员,卢作孚和国民政府军政部联勤总部参谋长郗恩绥被任命为副主任委员,招商局总经理徐学禹任秘书长。(132) 12日,卢作孚出席民生公司朝会并作了《怎样提高工作兴趣》的讲话,讲话阐明了工作兴趣对于工作效率的重要性,并对提高工作效率提出了3项办法。3项办法即:要虚心检讨自己有无好的技能;有无解决技能之办法;有无解决技能之能力。最后,卢作孚鼓励公司上下“应努力加强工作秩序与建设,再在工作方面不断求进步与学习”(133) 。
在抗战胜利后的4个月中,民生公司从事复员运输187航次。1946年上半年,民生公司从事复员运输102次,先后运送国民政府军公物资9.2万吨,人员和军队20多万人次。(134)
在主持以重庆为起点的复员运输事宜的同时,卢作孚开始筹划向长江下游、沿海以及南洋方面拓展业务。(135) 1946年1月30日上午8时,民生公司新年度首次朝会在重庆朝天门举行,总经理卢作孚在讲话中告诫公司同仁要明是非、注重方法,负起责任。凡是觉得不合理的事情,要马上加以反省,痛痛快快改正。闲暇时希望多读书,多研究,力求进步。(1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