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昌货物、人员大量积压情形的出现
值得注意的是,1938年3—5月,船舶运输司令部负责的汉渝水上客运,竟然突然间出现从重庆、宜昌倒流武汉的奇怪现象。本来全面抗战爆发后长江、湘江、汉江的水上运输,人流、物流的方向总是朝向上游,下行船只除数量不多的粮秣、工事器材、燃料外,空船下驶也不奇怪。但在1938年3—5月,下行的船只竟搭载许多市民、公务人员家属甚至难民重返武汉。其原因,与这个时期的战事有密切关系:一是苏联志愿空军在武汉上空曾一次击落日机27架,使日机整整1个月不敢空袭武汉。二是平型关、台儿庄捷报传来,大家以为敌人就要失败,中国就要胜利,以至于各机关进行扩建,准备迎接复员。受“速胜论”影响,大家争先恐后返回武汉,出现一种奇怪现象。(180) 水上运输中这种情况的出现,增加了此后宜昌疏运的压力。
1938年5月4日,民生公司开始从汉口装运8万吨器材。自5月11日起到9月14日止,民生公司动员民元、民本、民族等轮船,共装运8万吨器材,航行汉宜23次,共计装运器材至宜昌1396.56万吨。(181) 因为由宜汉段大型轮船上运的货物器材运到宜昌后,均需分转川江小轮装运入川,所以当时滞留宜昌的待运货物积压现象已经十分严重。为有效组织运力抢运由宜昌装运的8万吨器材入川,卢作孚派童少生以重庆总公司业务经理兼宜昌分公司经理名义驻宜昌指挥,分宜万、万渝两段进行运输,减少宜渝直驶,并想方设法增辟码头、增添起重设备、增加趸船和工人、增设转运站以增加运力。资料载:民生公司从5月11日从宜昌起运8万吨器材。为加强运输和装卸能力,民生公司特别订造10多只大型木驳,租用1只陶馥记趸船,商借军政部24号驳船,在重庆南岸新辟五龙码头,添租川江、招商、义华等5个货栈,增设临时堆栈,增雇30多个从上海内迁的起重机工人,还在重庆增雇200余小工,从沙市增雇100多个小工。(182)
从宜昌起运8万吨器材的工作刚刚开始不久,6月初又新增加3万吨物资的抢运任务。6月11日,卢作孚就内迁运输问题致函重庆行营秘书长贺国光,谓:“近因运输加紧,除兵署原定运川之八万吨外,又增三万吨运往四川。昨经开会议决,运量虽增多,运期必缩短,前此允许各轮百分之四十搭运迁厂器材与普通公物及商货均将停运,仍苦力有未逮。军政部召集会议,决定不惜以最高运费给予外轮,请其助运。此间已向怡和、太古两公司接洽,得其允装运非军用品之器材。查重庆聚福轮船公司所经营之福源、福同两轮,全为华资挂法旗之船,以中国人之财力而不能助中国抗战时之运输,该公司主持者应亦扪心不安。惟函请我公就渝召该公司经理李泽敷一谈,晓以大义,使以全力助国家运输。为保外旗关系,仍限于非军品之器材,但运费宜较普通稍减。”(183) 聚福轮船公司名义上为中法合资公司,实际上重庆行营对该公司也无可奈何。
恰在此时,民生公司还必须准备能够保证公司持续运营的五金材料和燃料。6月,民生公司在香港设立驻港办事处,收购燃料、五金材料。(184) 曾任民生公司代总经理的魏文翰后来说:“本公司必需之五金材料及油料,八一三以后,沪渝交通梗阻,曾由香港、广州运入长江,及在长江搜购七千吨以上,并存沪材料,设法运至香港,转海防内运。海防将资敌前,又设法抢运回香港,再转仰光内运。为加强抢运,并自备卡车数十辆,行驶滇缅路,费若干人力、财力,幸能将材料抢进。”(185) 在抢运急如星火的情况下,准备这些物料,真是难上加难。
1938年6月16日,民生公司开始运送川军二十九、三十集团军第三批出川参加武汉会战的官兵,到6月22日完成。此次从5月30日开始的运送任务,前后3批计运送官兵79674名。为完成此次军运任务,民生公司曾发电报通告相关船舶,到宜昌后即赶速卸装,务必做到按时开出。经过万县勿停留,尽量利用航时,做到定时到达宜、渝。因轮船运力不足,当时还征用木船500艘。部分正规军由渝、涪运万后,再由民生公司的民贵、民俗、民主、民康、民勤、民俭、民苏、民熙8艘轮船接运出川。其中新兵壮丁,从重庆出发,由民元、民权、民本、民风4艘轮船直接运宜昌转赴前线。(186) 二十九、三十集团军出川后,先参加了武汉会战,后又参加了第一、二、三、四次长沙会战及常德会战、长衡会战等著名会战。(187)
一方面运送内迁的各类人员、各类机件物资入川,另一方面又运送川军出川。从抗战爆发到1938年7月,民生公司除作为差运运送的入川人员不计外,共运送各类入川人员16余万人,其中公务员占50%,学生占5%,难民在内的普通乘客占45%。另外自1938年1—7月,民生公司运送重庆行营出川将士就有116706人。(188) 这样的运输成绩固然不错,但货物、人员不断在宜昌积压也是事实。从1938年7月起,聚集在宜昌候轮赴川的人员已经超过万人,兵工署和民营厂积压在宜昌江边的货物堆积如山,这也说明长江航业联合办事处的工作有需要改进和加强之处。7月25日,李肇基主持长江航业联合办事处宜昌分处临时会议,卢作孚、童少生、李肇基、谢萨生等参加。卢作孚分析长江航业联合办事处工作迟缓的主要原因在于办事人员多为兼职、办事处与轮船公司职责没有划分清楚等。为此,卢作孚提出8点改进办法:第一,调派专人负责各股工作,并明确划分民生公司与长联处职权。第二,扩大港务股组织,分南北两岸,设立趸船、栈房、驳船及雇佣力夫各项,并派专人负责办理。第三,提装工作要做到责有专归。在宜昌有分公司的轮船,其提装工作由该轮所属公司负责人办理;在宜昌没有分公司的轮船,其提装工作应委托其他公司代理。第四,水脚费用应由交运人员事先交付全部或交付一部分给主管机关,保证提卸费用不发生无从垫付的困难。宜昌处代为开支费用所垫付者需获取票据寄总处,以便从该轮水脚项下扣还。第五,起卸设备应由长联处负完全责任,应联络宜昌现有工程师确定具体有效的办法。第六,增加工作效率需要有一个专门机关负责督促,该机关在组织上应以迁建会为重心,才能收统筹统办增加效率的效果。第七,长联处应在办事处设置专人与各机关、各方面前来洽商的人员接头,以免来人不知所措。第八,宜昌码头缺乏小火轮,卢作孚表示自己返回武汉后向有关方面商租拖带到宜昌使用。卢作孚认为,如能切实做到上述8项办法,则长联处的困难大体上可以解决。(189) 此次会议还修改了长江航业联合办事处组织章程。
7月30日,陈诚用呈文向蒋介石报告宜渝段水上运输情形,请蒋介石手谕卢作孚指派2艘专轮专航宜昌巴东线,以保持水路与已成公路的联运。陈诚在呈文中说:鄂西为通川孔道,其交通亟应维持。但现在宜昌到巴东段公路,由于山岭丛叠,施工困难,需费甚巨,短期内难以修筑完成。因此,此段交通完全依靠长江航运,但普通轮船又不能行驶宜昌以上航线。现在民生公司所派13艘浅水轮行驶宜昌、重庆间,但这些轮船载重吨位大部分被指定供给军运,致使宜昌码头旅客、难民麇集数万,各机关重要文卷、器物,也堆存甚多,无法转运。由于交通拥塞,各方面损失很大,令人担忧。万不得已,“惟有仰钧座迅赐手谕卢次长作孚,即行指派专轮两艘,专航行于宜昌至巴东之线,藉与已成公路线保持联运,俾利交通,可否请示”(190) 。不知道什么原因,直到8月20日,蒋介石才亲自过问此事。
8月21日,卢作孚复蒋介石询问宜昌抢运状况号电(20日电),并拟具《宜渝加速运输新计划》电呈蒋介石请予核准。卢作孚在电文(即个电)中说:自5月中旬到现在约3个月,兵工器材已运出约2万吨,其他器材已运出1万多吨,合计共运出3万余吨。7月江水大涨,各轮船停航超过1周,加上有5艘轮需要修理,所以运量较少。现在积存宜昌的待运物资约4万吨,陆续到宜昌的物资应还有2万多吨,合计尚有待运物资7.3万吨。因此,必须集中所有轮船、木船,才能在11月底把滞留宜昌的物资运清。轮船有4项集中办法:第一,已商别动队总队长康泽把禁烟缉私用的安华巡舰改驶川江,借给船舶管理所用于管理军运,康泽已同意。第二,已请军政部部长何应钦派员商洽海军部,拨1只小炮艇借给禁烟缉私队负责缉私。同时,已电安徽财政厅商借安徽省政府1只小巡舰担任缉私,尚未得答复。第三,已请军政部部长何应钦商令船舶管理所解租民生公司差轮民苏、民俭,至少先解租民苏,使其加入运输计划。同时,卢作孚自己也直接商请船舶管理所先解租民苏轮。第四,已商中中交农4家银行把所租民生公司民主轮解租加入运输,现民主轮已开行。至于木船集中问题,宜渝2地都已责成航政局人员进行登记,并在各机关中宣传、介绍,准备1个月内集中300—400只木船自宜昌起运。计划在9—11月3个月内,由轮船赶运重件46000吨到渝万2地,民船赶运轻件27000吨到巫巴2地。之后,再由万巫巴等处转运到渝。卢作孚还表示:职前周飞宜昌视察状况,并与各交运机关驻宜人员交换意见后,拟有1份加速运输计划,正拟晋谒面陈,理合将计划书录呈报,恳予核准,并分令各有关机关配合。此外,宜昌待转运的器材和人员,比平时多若干倍,但当地驳船、小工不敷使用。最近陆续从沪汉沙渝等地调集800名小工,并从各处增租增调增造50只驳船,拟恳查明并令宜昌警备司令部、宜昌专员及各军运机关驻宜人员予以保护,使其能够尽量发挥作用。该电文并附呈宜渝加速运输新计划1份。(191) 此处所说的新计划,实际就是7月25日卢作孚在宜昌商定的8点改进办法。对于卢作孚上述计划,侍从室林蔚拟具2项意见呈蒋介石:第一,准照所拟计划,通饬各有关机关遵照施行,惟各项器材于11月底运清,似嫌过迟。应再设法增加木船数目。第二,小工、驳船,令饬宜昌警备司令、专员保护。对此意见,蒋介石批示:“如拟。”
对于在1938年11月底以前完成宜昌疏运任务,卢作孚很有信心。8月24日,卢作孚从汉口返回重庆后,出席了民生公司总公司朝会并讲话。他说:民生公司应以最大努力,再增加运输量1/3,以完成所负抢运使命。今后要办到每艘轮船到宜昌或重庆时平均只停2天或1天,以便较大幅度提高抢运效率,4万余吨足可如期运完而尚有余力。当前运输问题,是民生公司与其他轮船公司共同的责任。民生公司在抗战期中,“要想尽办法,用尽力量。在工作进行中,所发生的困难,要求出症结所在。设法解决,同各方面互谋帮助,能解除别人的麻烦,则自己麻烦,亦因而减少”(192) 。
为解决宜昌货物积压问题和运输效率问题,1938年8月25日下午,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行营召集各方负责人在重庆召集运输会议,出席人员有贺耀组(行营副主任)、卢作孚(交通部次长)、俞国成(交部航政处)、敬鹿笙(兵工署)、黄钟声(迁建会)、何庆澜(陕厂迁渝筹备处)、史心如(船舶管理所)、刘番浦(三北公司)、范众渠(协大公司)、宋室庆(炼钢厂)、汪积慈(船舶总队部)、吴大道(炮技处)、张兴培(航兵器技术处)、李恩庆(炮技处)、李邦
(民生公司)、杨成质(民生公司)、徐德宽(第三工厂)、王集斋(第二十工厂)、李承干(第二十一工厂)、邹序亭(第三十一工厂)、黄啸峰(第二十三工厂)、龚积成(第二十五工厂)、宋绍文(第二十五工厂)、江杓(第五十工厂)、胡玉川(交通处)、胡敬(军械处)、陈凤韶(一厂三组)、袁业会(一厂三组),会议由贺耀组主持。贺耀组在报告中说:本次会议的宗旨是为解决宜昌方面积压的公物太多,他们要集思广益来商讨一种妥当的办法实施赶运。在宜昌积存的和在汉宜段途中的,在短期内可以起运的兵工、航空、交通以及一般器材、各种油料共有7.3万余吨之巨,且只会增加、不会减少,而急待运川者甚多。他们知道现有的运输力量极为薄弱,时间和水位方面限制又极多,如不及早加强运输力量,尽量利用经济时间,节省消耗,到冬季水枯大轮停航的时候,许多重要的东西就无法运川了。他们不能坐视国家损失,“要群策群力,来想法子挽救”(193) 。(https://www.daowen.com)
对于积压在宜昌的公物应如何不失时机运川的问题,贺耀组提出了征集木船协运的办法,他说:如今在汉宜途中及积压在宜昌的公物尚有7.3万吨,其他物资有1.5万吨。这样巨量的公物如果专靠轮船来输送,万不可能。所以他们要确定一个原则,决不能全恃轮船运输,要以木船来协运。木船运输虽然比较危险或者困难一些,但只要能够及时送到安全地区,终比长久积压在常有空袭危险的宜昌强多了。如运钢条和搬运轻便而无时间性的材料等,即使水道危险,也不至影响其他要以轮船来装运笨重机器和其他有时间性的军运。至于木船在运输过程中的监护等问题,可以由各关系机关经过商讨详加规定。关于运输力量的分配,贺耀组说,现在宜渝段抢运各项物资的轮船有民元、民本、民权、民风、民俗、民贵、民主、民康、民政、民俭、民苏、民熙、富华、协庆等14艘,另有民勤担任差运。此外,尚有34只木船。在轮船运输方面,民生公司的民元、民本、民权、民风4只轮船从宜昌直航重庆;民生公司的民俭轮有起重机,因此在万县起重设备尚未完成以前,该轮仍从宜昌航行重庆;民生公司民俗、民贵、民主、民康、民政、民苏、民熙以及富华、协庆共9艘轮船均由宜昌航行万县。其中,民元、民本、民权、民风、民俗、民贵、民康、民俭(或民政)合计8艘轮船专运兵工器材,以民熙、民苏专运交通司器材库和航空委员会的汽油,民生公司其余3艘轮船分运航空器材及一般器材。富华、协庆以60%载量运输兵工材料,40%载量运输航空器材及一般材料。(194) 在木船运输方面,重庆方面有300—400只木船,不久可以加入宜渝段运输,其主要任务在于把积压在宜昌码头的轻便而无时间性的公物先运到安全地区,再徐图设法或间以小轮分段接运入川。(195) 3个半月以内即11月底以前,轮船应运4.6万吨,民船应运2.7万吨。(196) 贺耀组还要求减少差轮,各方面加强联系合作。他说:各方面应谅解者即差轮应愈少愈好,现在上水差轮有同德、同心2艘炮舰,及民勤、民俭2艘轮船。待安华到川后或可减少1艘差轮。至于下水则因情况需要不一定能够减少,但部队械弹军品运送过程中各有关机关须注意下列4项原则:第一,要集中装载,尽量利用运输力量,不要零星分批搭载。第二,应缩短装载时间,宁可让人员、公物等船,也不要让轮船等人。过去装卸时间多,很经济,最近2个月下水轮船常常有在重庆停泊2天以上者,甚至有为了等待发饷或其他纠纷延误行期。第三,码头设备应力求完善,方便装卸,以节省时间。第四,事前要有密切联系,彼此事先妥商互相合作,一定能使工作效能提高。如每次轮船到重庆需要多少时间、驳船都要预先准备妥当,以便轮船到埠可随到随卸随装随开,以免虚耗停留时间,影响整个运输计划。否则指挥不能统一,往往发生纠纷,延误时间。贺耀组希望大家对此切实注意,以免无谓摩擦,另交通处尤应设法改善。(197)
卢作孚作为交通部次长在会上说:本人以前在汉口曾与各方面接洽,总计已运到宜昌的,已由汉口向宜昌输送在途中的,和积存汉口短期内可以上运的兵工、航空、交通及一般器材,约有7.3万吨。其中兵工器材4.8万吨(粗笨重要的机器约占3.3万吨,此项器材搬运起卸是极其困难的,其余轻便容易起卸的约1.5万吨),航空器材1万吨,交通及一般器材1.5万吨。4.6万吨比较重要的器材用轮船输送,2.7万吨轻便容易装卸的材料分配民船协运。此后适宜水上运输的安全时间最迟到11月底以前,因为12月以后水位渐落,大轮不能行驶,乙级轮虽继续航行,但载量差不多要减2/3。从8月半至11月底计尚有3个半月,在此时期空袭的危险也比较小,所以望各方面能极力设法赶运,以减少国家的损失。在该年5月起至8月止,轮运进口约3万吨。此后从8月半起至12月底止3个半月,如果想赶运4.6万吨,便不得不加强运输力量并提高效率。蒋介石手谕限7月底以前要把积压在宜昌的公物清运,最低限度先运到巴东、巫山等比较安全的地区。但重庆方面的驳船和小工已感不敷,万县方面更觉困难。在此江水涨落无定的时候,河干不能囤积公物,必须设置相当库房。由于兵工、航空、交通及一般器材都很重要,所以不得不动员民船协运一部分轻便的东西到巴东、巫山,否则在3个半月期内想把积宜公物运完不易办到,只有缩短航程,增加输力或许可以运完,再陆续设法转运入川。此后,川江各轮要以2种运输办法分配运输。(198)
从卢作孚和贺国光的讲话内容中,我们可以看到:双方在分段运输的问题上意见一致。卢作孚对于分段运输,提出:第一,宜渝航线分段分期航行。将川江各轮分为宜万、宜渝两段运输。此种分配办法计分3期。第一期在万县起重设备未完成水未枯以前,民元、民本、民权、民风、民俭计划5艘有起重设备的轮船直航重庆,其余各轮航宜万;第二期万县起重设备完成以后,民权、民风、民俭3艘轮船也参加宜万航线,只有民元、民本2艘轮船直航重庆;第三期川江水位渐枯时民元、民本难以畅行宜渝,改航宜万段。第二,待运物品分配装运。以民元、民本、民权、民风、民俗、民康、民政(或民俭)专门运输兵工署器材,以民苏、民熙专运航委会油、弹,航行宜万间。考虑到兵工运输特别是油、弹的危险性,绝对不能搭客。民贵、民主、民政(或民俭)3艘轮船装运其他公物及器材。此外,富华、协庆2艘轮船每轮每次规定装运兵工署器材60%,装运普通器材40%。(199) 卢作孚强调:为加强运输效能起见,希望各有关机关遵守贺耀组主任所说的4项原则,其中事前密切联络1项要特别予以注意。最近轮船到达宜昌后平均要停泊1天以上,到达重庆有停泊2天以上者,如果每轮航行1次要停泊三四天,则停泊码头的时间与多航行1次的时间已经很接近。如果能把此项停泊日数尽量缩短,不啻增加了运输力量。假定此项增加的运输力量作1/3计标,那么现有14艘轮船便可以当作21艘使用。所以希望各有关机关事前密切联系,使宜渝或宜万两端的装卸时间尽量缩短。各轮船公司也应彻底合作,不分彼此,相互讨论以提高效率。今后各乙级轮航行宜万段当然要比行驶宜渝吃亏很多,我们当设法将重庆的下货食盐、蔗糖等尽量用民船运到万县再转轮东下,以资救济万县方面的力夫。虽然现在正设法增加驳船,但仍须节省使用,应随装随驳随卸,不能把驳船当作临时栈房。此外,交运机关在可能范围内应当设法增加码头力夫费,因外商水脚均已增高。此后,征雇力夫恐更加困难,因为公家所发的力夫费实在太低,致力方极感不满,随时随地取巧规避。至于差轮方面,上水尚盼继续减少,除安华轮已交船舶所试用外,拟将民治更换为民苏下水,以贯彻集中使用原则。(200)
自全面抗战爆发到1938年9月中旬,民生公司从长江中下游各埠运抵重庆的货物器材,计有38214.92吨兵工署器材,6870吨另13000件公物,7900吨迁川工厂器材,3700吨另4700余件商品,1800吨另1800余件图书仪器,总计58484.92吨另19500余件。其中民生公司从宜昌上运的公物、器材等则数量巨大,有4570吨另12000件公物,7900余吨迁川工厂器材机器,1700余吨另3000件商品,1600吨另1000件学校书籍仪器等,合计56881.46吨另16 000余件各类货品。(201) 从这些数据中不难看出,民生公司从宜昌以下各埠直接运到重庆的货物器材只有1603.46吨另3500件。
9月24日,后勤部船舶运输司令部宜昌办事处召集边区主任公署、警备部、县政府、警察局、县党部、专员公署、船舶管理所、兵工署、迁建会、航空站、军政部被服厂、招商、三北、民生、长联处、军医署计16个在宜昌的单位开会,讨论如何加强宜渝运输量,会议由船舶运输司令部副司令吴嵎主持。吴嵎主张设立督运机关以确定待运器材的重要性及装运的先后顺序。他根据卢作孚上报蒋介石的计划,说明运量没有达到规定数字的原因在于没有专门的督运机关。兵工署代表则认为运量没有达到原定目标的主要原因在于小火轮、驳船、小工等数量不足,轮船需要修理以及降雨较多也是重要的原因。兵工署代表对民生公司所作的抢运努力表示满意,指出凡是被指定为专运兵工署货物的轮船都没有放松。他还强调:如果这些轮船须加装他货,都须先征得兵工署同意。但吴嵎仍以原拟计划未能实现为辞,坚持设立督运机关的主张,并付诸表决。表决时,举手赞同者为当地各机关及被服厂、航空站,不赞同者为长联处、兵工署、迁建会、军医署、各轮公司,结果以多数赞同通过设立督运机关的提议。民生公司代表童少生担心吴嵎对各轮船公司不表赞同设立督运机关的态度发生误会,声明轮船公司为商业机关,都愿遵从政府机构的监督,无所谓赞成或不赞成。实际上,童少生明白,即使设立督运机关,兵工署及航空站必定不肯让出已经支配的轮船,督运机关对此也无可奈何。会议还讨论了增加小工、补充驳船与小火轮等问题。除决定增加小工问题由县府、警察局及专员公署共同商拟办法,限当月底解决外,其余事项无具体决定。对于此次会议,童少生在27日向卢作孚报告说:成立督运机关,“弟认为不致影响现行办法,只民贵、民俭两轮多装本公司油类及港料一层必有妨碍,故奉上一电,计己得达”(202) 。
由于处在抗战特别是抢运的紧张时期,1938年的民生公司纪念日庆典改为10月10日举行。在民生公司宜昌分公司庆祝公司成立13周年纪念会上,卢作孚作了《我总是希望大家继续为国家为公司努力》的讲话,谈到黄花岗七十二烈士、辛亥革命、三民主义、民生公司的历史等,并提出对公司同人的希望。他说:“就本公司来说:去年南京兵工署迁动,有器材二千吨,我们以为是很特别;谁知去年终汉口又有一万四千吨,今年五月又有八万吨。因为各方都在进步,致进步的速度,竟为梦想所不及。现在前方战士,看起来虽在退却,其实仍是在进步。再看后方的各项事业,又哪一样不是在进步呢?”(203) 10月21日,汉口船政局在宜昌成立绞滩委员会,但数天后武汉即告失守。当时长江中下游轮船200余艘,聚泊宜昌。马力小的轮船需要绞滩才能驶入川江,抢运宜昌兵工器材的木船1200余艘,也必须绞滩才能完成任务。时势紧迫,真是无以复加。汉口航政局在这种局势下迅速展开行动,于3个月内先后建成7个绞滩站,开始实施上绞船舶。这对武汉失守后木船参与抢运宜昌兵工器材,宜昌的小马力轮船入川,起到了极为重要的作用。(204)
抗战以来到1938年10月,民生公司累计装运出川官兵和壮丁20万人以上,入川公务人员和旅客不下10万人,各地返川难童2000—3000人,政府公物及各厂家器材约10万吨。(205)
1938年10月25日,武汉失陷,历时数月的武汉抢运结束。在民生公司参与武汉抢运的过程中,杨成质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卢作孚说:“在汉口撤退最紧张的时候,杨成质君实当其冲。”(2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