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能源工业

全面抗战时期,民生公司在能源方面的投资,主要是通过天府煤矿、北川铁路与中福煤矿进行合作,这大大提高了天府煤矿的机械化水平从而使煤炭产量大为提高。其次是筹办富源水电公司。

先来考察天府煤矿、北川铁路与中福煤矿的合作。

民生公司从一开始就很注意投资与轮船航运相关的产业,因此在天府煤矿的投资由来已久,已如前述。武汉撤退期间,鉴于大批厂矿企业内迁,重庆人口激增,燃料供应将成为严重问题,卢作孚感到天府煤矿若要扩大生产,增加产量,必须更新设备,采用机械化生产。为此,卢作孚在武汉商请经济部部长翁文灏觅一接近前线的大型煤矿公司撤退到四川与天府煤矿公司进行彻底合作。翁文灏先是商请中兴公司入川考察,结果因该公司认为天府煤矿无合作的价值而罢,卢作孚仍坚请翁文灏帮忙寻找合作对象。在此情形下,翁文灏于1938年3月3日在汉口寓所请贝安澜、孙越崎、卢作孚等人晚餐,并谈天府煤矿事。(92) 翁文灏是中福煤矿董事长,孙越崎是中福煤矿总经理,贝安澜是中福煤矿英方代表。孙越崎后来回忆,他和卢作孚见面时,卢作孚说到上海的工厂和兵工厂等迁移到重庆建厂,缺乏煤炭是个大问题。他便向卢作孚提出,中福煤矿的机器材料、技术管理人员和技工都在汉口,如果与天府煤矿合作,这个问题可以解决。卢作孚“闻之大喜,立即同意合作,并允负责把中福机器设备优先运输入川”(93) 。

为考察天府煤矿实际情形以确定合作的可能性,孙越崎和中福公司总代表贝安澜、原中福联合处李河煤矿矿长张莘夫、湘潭煤矿工程师布鲁西言克一行共4人,于3月11日专程从汉口到重庆考察天府煤矿。12日,在天府煤矿公司经理黄云龙陪同下,孙越崎、张莘夫,苏俄籍、英籍的2位工程师及经济部地质调查所技正金开英一行考察了天府煤矿3个大平洞的采煤情况。孙越崎看到:由于上山煤已经采完,矿厂完全靠开采下山煤维持生产。采掘方法全用人工,矿工挖到煤后,将煤用竹篓和绳子背在肩上。两手抓住铺在底板成“其”字形的梯子,把煤一步一步地背上来。抽水也用人工,使用长约1丈、打通竹节的竹筒。1丈远1个水池,1个个人连续往上抽水,看后使人心酸。由于通风不良,矿坑内温度很高,矿工全是裸体。背煤工人从平洞拖煤到洞口,经风吹后易感冒,死亡率很高。考察过后,孙越崎深感改造绝非易事。13日,孙越崎一行考察北川铁路,14日返渝。(94) 通过考察,孙越崎既看到了天府煤矿的缺陷,也看到了天府煤矿的优势。孙越崎认为该矿的优势在于:第一,有一条从矿区一直抵达嘉陵江边的轻便铁路。该铁路长17公里,铺有20磅钢轨,可运载5吨重煤车。第二,煤藏储量丰富。矿区的煤层较厚,可采煤层为两层,一层厚2—3米,一层厚1.5米。第三,运输便利。矿区所产煤炭运到嘉陵江装船后,下运重庆不到100公里。仔细分析后,孙越崎得出结论:“优缺点相比,优点较多。”(95) 这样,孙越崎很快决定与天府合作,并初步做了规划,将总处、电厂和机修厂设在位置适中的后峰岩。随后他们又考察了四川南川县万盛场东林煤矿。3月下旬孙越崎回到汉口后,再次与卢作孚洽商,提出需实行路矿合一,把北川铁路与天府煤矿合并。对此,卢作孚当即表示同意。用时不到10分钟,双方即达成一致意见。初步商定的合作办法是:一方面将天府、北川合并起来,以矿区和铁路作价加入;另一方面中福公司以机器材料作价加入,共同组织天府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公司总资金为150万元,双方投资各半。新成立的组织定名为天府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并向国民政府有关部门申请注册登记。孙越崎即任命张莘夫为天府煤矿矿长,令他即日率部西上,筹组建矿事宜。孙越崎后来也回忆说:战时运输急如星火,武汉失陷后坐镇宜昌指挥川江运输的卢作孚克己奉公,“未便行运中福公司的器材,我为此心急如焚,两次前往宜昌,面向作孚先生催运”(96) 。随后,“由民生实业公司电调轮船两艘到汉口,一星期内即将中福公司的机器材料八百吨完全运到重庆,一月内新公司即组织成立,接收路矿,半年内即开始发电,三年内坑内外之工程即告完成,采煤即完全应用机械”(97) 。

4月24日,《嘉陵江日报》载北川铁路公司在民生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同意该公司与天府公司合股后,再与中福公司商讨合作办法,报道谓:“北川铁路公司,前在民生公司开股东大会,对于该公司与天府公司合股后,再与河南中福煤矿公司合作办法,完全表示接受,并即席一致通过合作后,双方资本各为80万元,开采机器,一律由中福供给,仍照原约定名为北川路矿公司云。”(98) 5月1日,天府煤矿公司、北川铁路公司与中福公司正式合并为天府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也称天府路矿公司),资本共为220万元,其中北川铁路和旧天府煤矿共出资80万(其中民生公司投资288000元),中福公司出资80万,向经济部借款60万,以新式机器开发煤矿。(99) 原天府煤矿公司与北川铁路机构同时撤销,其资产全部并入新公司。中福联合处因在其他煤矿还有投资,故仍单独存在。在新组建的天府矿业公司中,卢作孚担任董事长,孙越崎担任总经理,原天府煤矿公司经理黄云龙担任协理。在新公司组织章程中明文规定:总经理秉承董事长之命,全权总理对内对外一切事宜。(100)

5月28日,天府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在汉口江汉路民生公司召开创立会,公推卢作孚为大会主席,推选出了第一届董监事,会议确定了公司名称,用记名式投票公推卢作孚、文化成、杜扶东、李云根、张艺耘、胡石青、秦慧伽、贝安澜、米力乾为董事,唐建章、张丽门、赵资生为监察。第一届董监事会议又一致推举卢作孚为董事长、孙越崎为总经理、黄云龙任协理、张莘夫任矿长、唐瑞五任工程师。(101) 1939年秋张莘夫辞职,改由程宗阳继任矿长,谢毓忠任工程师。(102)

经过机械化改造,天府煤矿的煤炭产销逐年提高,1938年以前,月销不过3000吨,1943年年底月销30000余吨,约计增销10倍。(103) 1943年全年产运销具体数字为产353862吨,运373795吨,销302009吨,1943年盈余25298692.46元。(104) 在后方经济日益陷入困境的情况下,天府煤矿却连年盈利,其中1940年盈余38万元(105) ,1941年盈余97万元(106) ,1942年盈余214万元(107) ,1943年盈余2529万元(108) 。(https://www.daowen.com)

天府煤矿的煤产在全面抗战之初,大部分供应民生轮船公司、北川盐厂、砖瓦石灰窑业及家庭炊爨之用,供应数量相当有限,而推销上已觉费力。除批售各厂以外,尚须在重庆小河两岸及市区以内,设栈零销,以维持营业。此后内迁各种轻重工业相继成立,燃料需用,急剧增加。恰在此时,天府煤矿运输和机械化工程取得根本性进展,煤产销数,在重庆市用煤供应量总数中初为1/4,继增至1/3,到1943年年底达1/2。矿产销额,不啻一衡量陪都工业进展的尺度。就煤产销售方式而言,1940年以前为自由营业时期,重庆市内及市外,均设有煤栈及营业所。1940年国民政府经济部设立燃料管理处。天府煤矿所产煤炭,均按月报送该处分配用户,故将重庆煤栈及营业所分别撤销,集中于白庙子1处,按照分配定量发煤,由各用户自行雇船提运。1940年冬季,用户雇船提运多感觉不便,尤以小量用户为甚,且中间有煤商从中掺杂沙土者。天府矿遂着手自备船只,代各用户运煤到厂交货,并于1941年4月在重庆组设营运处,以便处理运销煤焦、交货收款等事项。1941年夏,重庆市空袭较多,所有客户用煤,几完全由该矿自备船只、保险代为装运。运量增加,复承政府贷予专款,补充船只,总计自置、租用船只200余只。抗战后期重庆市用煤得以供应不匮,船只充足,与天府煤矿的作用关系很大。(109)

1944年2月14日,天府矿业公司临时股东大会决定呈请有关官署,把天府公司资本按照原来资本的8倍增为3600万元。(110)

1945年6月11日,举行天府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第五届股东常会。在致辞中,卢作孚说:“(民国)三十三年度为本公司最困难之一年,因去年工业不景气,在夏季一度销煤甚疲,不得不实行减产。同时一方面因在限价政策之下,煤价限价很低,一方面一般物价高涨甚速,故在去年四月至八月之间,各煤矿普遍的遭遇极大困难。至九月以后始稍见好转。公司至年底总结算,尚有相当盈余,可称满意。”(111) 10月14日,在重庆召开的天府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第三届第一次董监联席会议,讨论了天府公司与嘉阳煤矿、全济煤矿合并事宜。3个公司都有原中福公司的投资,各公司总经理都是孙越崎,由于3家公司联系密切,实际上早就联合在一处办公。抗战胜利后,由于孙越崎奉命前往东北接收敌伪工矿企业,遂有合并改组之议。会议议决了3家公司合并的6条原则,规定新公司名称为天府煤矿股份有限公司,总公司设在重庆。会上卢作孚作为主席和孙越崎作为总经理分别致辞、报告。卢作孚致辞说:“今天开会主要事项为商讨本公司与嘉阳、全济二公司合并事宜,天府、嘉阳、全济过去在孙总经理一人支持之下,密切联系合作,对于各公司业务发展帮助至大,以孙总经理另有任务,行将离川,为以后三公司继续密切联系、加强组织并谋业务发展之便利起见,实有合组为一个公司之必要。此事前曾征询三公司各主持人之意见,无不赞同,现在三公司合并时机已告成熟,特此召集本公司董、监会议,正式商讨关于三公司合并计划。”(112)

除天府煤矿外,煤炭工业方面,民生公司在江合、嘉阳等煤矿也有投资。如1938年7月,民生公司向江合煤矿公司投资10万元。(113) 1938年11月23日,湘潭煤矿公司董事会会议,议决组织嘉阳煤矿公司,拟议资本100万元,其中湘潭公司占7成,民生公司、美堂公司合占3成。(114) 12月,民生公司投资嘉阳煤矿公司20万元。(115)

1943年5月1日,富源水力发电公司发起人第二次会议在重庆机房街12号举行,与会的发起人有汤筱斋、戴自牧、何北衡、卢作孚、税西恒等人,卢作孚为会议主席。会议制定通过了公司章程草案、工程计划书以及预算,决定聘任李祖芬为公司筹备主任,5月20日举行公司创立会。(116) 由于各种原因,原定5月20日召开的富源水电公司成立会,延至6月2日在重庆民权路金城银行召开,到会发起人有卢作孚、孙越崎、何北衡、刘航琛、钱新之、戴自牧、邓汉祥、宋海涵、汤筱斋、陈仿陶等人。大会公推卢作孚为主席,创立会的议程主要是通过公司章程,选举公司董监事,聘请公司经理,宣布公司正式成立。最终,选举卢作孚、钱新之、张丽门、顾季高、税西恒、薛子良、邓汉祥、刘航琛、陈仿陶、戴自牧、孙越崎为董事,宋海涵、汤筱斋、李祖芬为监察人。(117) 公司由此正式成立,旨在开发巴县歇马场高坑岩水力发电事业。同日举行富源水力发电股份有限公司第一次董监联席会议,到会董监有宋海涵、汤筱斋、陈仿陶、戴自牧、李祖芬、卢作孚、孙越崎等人,卢作孚为会议主席。会议选举卢作孚、钱新之、张丽门、顾季高、戴自牧、邓汉祥、刘航琛7人为公司常务董事,选举交通银行董事长钱新之任公司董事长,选举何北衡为公司常驻监察。(118) 8月11日,富源水力发电股份有限公司召开第二次董监联席会议,鉴于物价上涨,原有股份不敷购机建厂之需,会议决定增加股份500万元,各股东按照原有比例认股,股本合为2000万元。12月7日,富源水力发电股份有限公司第三次董监联席会议在交通银行重庆分行举行,到会董监有钱新之、汤筱斋、陈仿陶、卢作孚、税西恒、邓汉祥等人,钱新之为会议主席。由于2000万元股份仍远远不敷各项工程、材料费支出,会议决议向四联总处借款1000万元以资周转。(119)

1945年1月15日,卢作孚发起创办的高坑岩水电厂建成发电,该水电厂位于巴县歇马场龙凤溪尽头的高坑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