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借款造船合同的再次商谈
1945年12月29日,民生公司在总公司召开第二十届第四次常务董事会议,会议由郑东琴主持。卢作孚列席了会议,并报告了公司向加拿大借款造船有关事项进行的情况,以及再赴加拿大谈判和签署合同的计划。他说:
本公司向加政府借款造船,关于呈请政府担保事,已于上月底奉交通部代电,转知行政院饬遵之政府担保办法。其条文如下:(一) 民生公司向加拿大政府造船借款百分之八十五长期借款,准由政府担保。其余百分之十五现款所需外汇,应由该公司自行筹供。(二) 购得之船舶,应全部抵押于政府,作为第一抵押品。(三) 造船借款合同,由民生公司与加拿大政府径行洽订。(四) 还款办法,依照民生公司与加拿大政府所定合同,从第三年起,按月提存本年应还之本息,缴存政府指定之国家银行。(五) 各该项船舶营业收入,不足偿还该年应还之本息时,应在其他航业收入项下按月提足。(六) 民生公司如不能还款,而由政府偿还时,作为第一抵押品之船只,应照抵押品惯例,改由政府处置,俾清债务。(七) 民生公司在借款未还清以前,对于该项船舶,不能设定任何权利或转移。(八) 该项船舶经营之账目,应由政府指定存款之国家银行派稽查随时查核之。(九) 该项船舶修理费用,由民生公司负担。(十) 该项船舶在平时应保平安险,战时应保兵险及意外险。(十一) 政府如有运输上之需要,该项船舶应优先供应政府使用。(十二) 本办法经行政院核准后实行。至于赴加订船,及赴美与凯塞尔商订合创造船厂,与在美加之一般业务活动,俱须请由董事会分别签发授权书,俾便进行。公司同行之人,为童经理少生、李总工程师允成、张经理澍霖、张工程师文治等,行期在明年二月中。(94)
会议议决并通过了已经准备好的董事会《委任权状》,“委任本公司总经理卢作孚为正式合法代表,有权在中国或外国为公司并以公司名义,以及为公司附属事业,及代替与代表附属事业,从事接洽、允诺、租赁、包船、购买、收纳,接受船舶、机器设备及其附件,或为公司及其附属事业之利益,与个人、商号或公司往还,俾得经商,觅致经纪人,或设立新公司,而其条件契约悉依渠意者,以及从事接洽、允诺、购买接受、收纳、出售、交付、抵押、典质,以及以任何方法、形式处置货物,从事诉讼,以及其他财产、特权、权利之保有或诉讼事项”。“赋予该合法代表,全权处理与实行一切事务之契约有关或因契约而必需、必要、便利与权宜者,无论其为何种用意与目的,而为本公司及其附属事业在有全权代表在场当时所以应为或能为者,兹特以本委任权状证明该合法代表或其代表人员,得依法办理前述各项事宜。”(95) 至此,民生公司内部完成了加拿大借款造船的一切准备。
为接洽便利计,卢作孚再赴加拿大,以政府官员考察航业名义。1946年1月18日,卢作孚致函交通部部长俞飞鹏,谓:“作孚此次出国荷蒙核转,已由宋院长签请主席核准,令文现已到外交部,随行人员有徐国懋、李允成、张文治、童少生、张澍霖。原呈作孚系用大部顾问名义,徐国懋、李允成、张文治系用专家名义,童少生系用秘书名义,张澍霖系用翻译名义,皆作为作孚随员。在国外须用官员护照乃感便利,顷商外交部主管人员,彼盼由大部再去一函,声明作孚系被派考察航业,徐国懋、李允成、张文治、童少生、张澍霖均系作孚随员,外交部即可照填官员护照。谨此函陈,敬乞裁可,无任感幸。”(96) 这样的安排,与其说是便于与加方接洽,不如说是便于与中国驻加拿大使馆方面接洽方便的特殊安排。中国早期现代企业对外交往的困难情形,由此可见一斑。4月8日,为授予卢作孚全权到加拿大办理借款合同事,民生公司董事长郑东琴在董事会秘书刘子周证明和陪同下亲赴美国驻中国重庆大使馆当加拿大副总领事罗伯特(B.M.Robt)之面,在由刘子周翻译成英文的公司授权书上签字、盖章。(97) 至此,卢作孚再次赴加拿大办理借款造船事宜的手续,才办理完毕。(https://www.daowen.com)
4月9日中午12时,即将出发的卢作孚召集民生公司总公司经理副经理襄理以上人员,在公司总办公处便餐并开会。他在讲话中向公司各高级职员提出3项要求:“(一) 严守办公时间。公司一部分同仁工作相当辛苦,常常超越办公时间几个钟头以上。但是有一部分同仁,却恰恰相反。希望此后严守办公时间,并将工作紧张起来。(二) 检讨各部门工作。各处室要检讨各课的工作,各课要检讨各股各组的工作,各股各组要检讨各个人的工作。使每一部门,每一个人的工作,都紧张起来,严肃起来!不必要的人员,立即抽调加以训练。训练的范围,有文书、会计、统计、物料管理。第一批抽调的人训练完毕,再换调第二批、第三批……一直全部人员训练完毕为止。这些技术的训练,每一个都是必要的,希望大家都有很浓厚的兴趣。(三) 相互联络。此次出国,正在公司空前未有的危险时刻,切望各处室遇事联络,相互帮助解决。尤其郑主任秘书璧成,与何经理乃仁,对内要联络,对外要多接头。财务上的困难,望李经理邦
多跑,不仅在重庆是不断地要研究清楚,船要跑得好,人要安排好,而且不要出事。业务上的困难,要望邓经理华益多帮助解决。此外,一部分重心在上海,杨经理成质一个人在那里,相当辛苦,李经理邦
,何经理乃仁如果有机会公出上海的话,亦望从旁加以帮助。”(98) 鉴于公司支出激增,收入有限,财务日趋艰难,卢作孚行前又向总公司高级职员指示2项办法,“(一) 凡公司职工非因最特殊事件停止借支;(二) 停止私人委托各地公司垫款购买物品,其有生活必需品确因在某地价廉时,可集资以现金委托消费合作社代办,上列两项规定从五月十六日起实行。又凡各分部四月以前职工有客户暂记欠款时,应在每月薪津总额内扣还三分之一,陆续扣清为止。再凡总分公司各部相互委托购买物品及划拨款项,非因最特殊事件时,应凭总公司财务处核准通知后,始得代办代付”(99) 。
4月10日晨,卢作孚从重庆乘飞机起程经印度赴加拿大,同行者有民生公司总公司部门经理童少生、上海分公司经理张澍霖、总工程师李允成、副总工程师张文治等人,到机场送行的有公司董事会董事长郑东琴、总经理室主秘书郑璧成、经理何乃仁、经理李邦
等10余人。公司以外尚有青年会、金城银行、富源公司等团体代表多人,当日飞机抵加尔各答,13日再由加续飞。(100) 4月30日,卢作孚从印度加尔各答乘飞机飞英国。(101) 5月2日,卢作孚乘飞机抵达英国伦敦。(102) 5月11日,卢作孚从英国乘飞机赴加拿大。资料载:“卢总经理等一行5人,于本月(5月)11日自英乘机赴加拿大,翌日(12日)飞抵加拿大东部之蒙特利尔城,13日至渥太华。因要公急于处理,于16日赴纽约。闻所接洽事项甚为圆满云。”(103) 5月12日,卢作孚乘飞机抵达加拿大东部城市蒙特利尔。(104) 5月13日,卢作孚抵达渥太华。(105) 5月16日,卢作孚因公事急于处理,自加拿大赴美国纽约。(106) 5月18日,国民政府任命卢作孚为中国出席第二十八届国际劳工大会雇主方代表。(107) 6月3日,卢作孚在纽约主持成立了民生公司纽约办事处,以童少生为办事处主任,后改杨成质为主任,负责采购船舶所需钢材、配件、油料等。6月6日,卢作孚在西雅图参加了有40个国家代表与会的国际航海大会。6月20日,卢作孚从美国旧金山乘飞机返国,应付民生公司面临的困难局面。国内通货膨胀严重、物价暴涨,加之国民政府相关部门严重拖欠民生公司差运费,致使民生公司无法应付各种开支,面临瘫痪的危险。卢作孚回国后,其在国外的随行人员继续在美国、加拿大就借款和约问题进行相关工作。6月28日,卢作孚经日本到达上海。之后采取措施,尤其是通过向国民政府联合勤务总司令部预借差运费的办法暂时渡过了困难。
加拿大借款造船虽然困难重重,却成为民生公司新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