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船航运业发展到战时高峰

早在上海八一三事变爆发前,国民政府交通当局鉴于局势严重,曾密电各航商将所有海轮尽速驶入长江,或采取其他规避措施以免落入敌手。大部分航商积极响应,当时从长江下游后撤麇集在汉口的轮船数量甚多,约有200艘。加上汉口当地的450艘轮船(吨位42682吨),1938年2月前后麇集汉口的轮船达到645艘,吨位达143790吨。后来汉口形势危急,汉口船政局会同军事运输机关督饬继续撤退,其中有208艘撤退到宜昌,66艘撤退到长沙,16艘撤退到常德,而撤退到宜昌的208艘轮船中,有150艘后来驶进川江。(1)

上述情形为民生公司进一步充实提供了客观条件,战时抢运也为民生公司收购行为提供了需要。1938年1月4日,民生公司合并广安轮船公司的广安、广吉2艘轮船,分别改名为民仁轮、民爱轮。(2) 4月3日,民生公司合并扬子轮船公司的振益、恒新2艘轮船,分别改名为民昌轮、民光轮。(3) 基于民生公司在长江上游运输中不可替代的作用,国民政府在经济上也给予民生公司金融上的支持。4月17日,翁文灏日记载:“起床见客。接见黄任之、钱新之、民生公司杨惟[成]质、郑璧成等五人(谈运钢铁厂器材七个月可运六万吨,勿拘为差轮,又请借百五十万元)。”(4) 4月1日,民生公司主办的《新世界》出刊《第十三届股东大会专号》,介绍民生公司各方面情况,如公司轮船达到49只(其中自有46只,租赁3只),总吨位达到18039.88吨,资本额达到350万元,资产达到1210万元。(5) 4月19日16点,民生公司在总公司召开第十三届股东大会欢迎会。(6) 20日上午10点,民生公司在总公司举行第十三届股东大会,照章改选了董事、监事。董事长郑东琴报告公司概况:1937年收入9973874元,比1936年多150万元,决算盈余30万余元。(7) 同时,公司股本已经收足350万元,各项准备及公积金也已经达到450多万元。(8) 显见此时的民生公司,资金相当充裕。7月3日,民生公司合并合川轮船公司的合川轮,改名为民惠轮,行驶渝合线。(9) 7月13日,民生公司合并新华公司的元通、南通、昭通、蜀通等4艘轮船,除蜀通轮外,分别改名为民朴轮、民胞轮、民范轮。(10) 新华公司船东实际上是刘文彩,以刘文辉名义入股民生公司。(11) 民生公司在统一川江时,还对拥有军阀背景的轮船公司及轮船进行合并,这比合并普通华商轮船要困难得多。但这些轮船公司及轮船最终均被民生公司合并,这确能凸显民生公司的独到之处。7月26日,民生公司在汉口合并1只拖头,改名为民力轮。9月27日,在宜昌合并华胜轮,改名为民胜轮。29日,合并重庆植丰公司的益丰、豫丰2艘轮船,分别改名为民训轮、民模轮。10月4日,合并丽丰等4艘轮船,丽丰改名为民楷轮。10月5日,合并植丰轮,改名为民教轮;合并重庆永昌实业公司的永昌轮,改名为民礼轮。11月5日,收购四川省政府长江兵舰,改名为民强轮。11月14日,在宜昌并入汉口商人王方舟的协昌轮,改名为民协轮。11月18日,收购四川省政府巴渝兵舰,改名为民固轮。11月22日,合并重庆商业银行永亨轮,改名为民良轮。11月29日,在宜昌合并益大轮船局的源丰轮,改名为民伟轮;合并南京义泰拖轮局的义泰轮,改名为民济轮。12月10日,在宜昌合并镜安轮船公司的镜安轮,改名为民镜轮。12月13日,在宜昌合并源顺轮。12月21日,在宜昌合并永兴轮船公司的万昌轮,改名为民仰轮。12月25日,在宜昌收购镇江永和轮船总局润泰轮,改名为民润轮。12月29日,民生公司在宜昌收购华明轮船局的华明轮,改名为民瞻轮;在宜昌收购祥顺轮。(12) 综上所述以及各种资料,民生公司1938年总计合并大小轮船29只,新造轮船4只,除拆毁者外,到年底,共新增船舶31只(13) ,资产达到1820万元(14) 。对民生公司而言,这是一个非常快速的巨大进展。

不过,1939年民生公司船只和资产的增速要比1938年更快。到1939年4月15日,民生公司的轮船已经达到114只,尚有趸船、驳船、木船等,职工则迅速增加到5202人。资料载:

截止四月半止,全公司共计五千二百零二人,其分布状况,分为船上的与岸上的两类。目前本公司有轮船一百一十四只,趸船十三只,铁驳十五只,木驳一百四十只,四种船上,共配备职工四千零三十五人。轮船分为四种:第一,一千吨以上的,最多为民元有一百一十六人,最少的如民风有九十九人。第二,五百吨以上未满一千吨的,最多的如民贵有九十七人,最少的如民熙有六十七人。第三,两百吨以上未满五百吨的,最多的如民运六十一人,最少的如民安五十一人。第四,未满二百吨的,此种轮船在公司占最多数,其人位分布,最多的如民选、民勤四十四人,最少的如民宁三十一人。除各轮外,各囤驳之分布则较少,最多的十余人,少的不足十人。至于岸上人位之分布,共计一千一百六十七人。总公司占最多数,有职员四百八十一人,茶房连长工一百六十一人,共为六百二十四人。宜昌分公司九十一人,万县分公司六十一人,叙府十八人,上海十九人。此外香港、昆明、海防、北碚、涪陵、长寿、江津、泸县、奉节、巫山、巴东十一办事处,共计职工三百二十九人。(15)

大约2个月后,民生公司的轮船又增加到125艘。资料载:在抗战中心根据地的四川,“我们找不到一条铁路,到处只见山岭重叠,人力贩运的羊肠小道盘旋在危崖深谷之间,几条可宝贵的公路,也是费了极大的人力来构筑的,但也因车辆不足和道途崎岖的关系,担当不了战时运输的重任。因而这战时中国的心脏部的主要交通,便只能依存于那横贯四川省的川江了。川江是四川省及其周围地区的大动脉,除了宜昌到叙府这一主航线之外,还联络一些起着微血管作用的支流。在这大动脉中像红血球一样周转着的民生公司的轮船,现在是增加到一百二十五艘了,差不多占了川江上游全部汽船的百分之七十五有余”。“出川的军队,入川的器材,各种工业原料和农产品,都等待着这一百二十五艘船来运载。”民生公司当时在四川有6000多名职工,在沿江16个站口设有码头和仓站,并有数十个次要站口,其运输力是每天可以搬运1万吨左右物资。即使每天只有一半的船在航行,其行程总长也可达7500海里,即1万公里以上。实际上,其运输能力,“已经相当于一条设备很完善的大铁道了”(16) 。民生公司在交通上的重要性,由此可见一斑。1939年全年,民生公司新造轮船17艘,购进海关船4艘,购进从长江下游上驶到宜昌却无力继续上驶川江的各类轮船60多艘。这样民生公司的轮船总数达到137艘,吨位达到3.6万吨。其中20多艘由于不适合川江行驶被拆毁,所以实际轮船有116艘,3万多吨位。因此,1939年,民生公司资产增加到2805万元。(17) 据统计,1940年6月重庆区轮船有228艘,轮船吨位64033吨(18) ,民生公司可占其中半数。王洸在述及抗战时期的民生公司时说:

民生公司是航业后起之秀,成立历史,虽不过七八年,但突飞猛进,凌驾其他各轮船公司而上。尤其在抗战军兴以后,发展更快,其原因约有数端:一、民生公司主要的业务本来在川江,国府西迁,川江运输繁要,倍蓰远昔。民生公司以现有多数之内河轮船,适应急切环境的需要,业务进展,自为其他公司所望尘莫及。二、民生公司轮船,在抗战初期,未被征用。而在沪轮船,亦在江阴封锁以前,驶回长江,产业完全,毫无损失。三、长江中下游轮船,自京沪武汉撤退,均感流亡之苦。民生公司得以廉价收买,增加其运输能力。四、陪都人才荟萃,民生公司大事罗致,内外管理,亦多改善。以上各项,时势人谋兼而有之,故民生公司股本,业已增至七百万元。现有轮船八十七艘,合二万一千余吨,比较战前,增加不少。经营之航线,以重庆为起点,长航有渝巴东、渝万县、渝泸县、渝宜宾、渝乐山等线,短航有渝涪陵、渝长寿、渝唐家沱、渝寸滩、渝江津、渝白沙、江津白沙、泸县宜宾、渝童家溪、渝合川、宜宾屏山等线。就营业流域讲,遍达川江、长江、岷江、嘉陵江、金沙江,范围广范,开川省航业界之新纪元。(19) (https://www.daowen.com)

1941年2月,民生公司因为正在建造的浅水轮工程浩大,船用五金、油料等价格飞涨,需款800万元。(20) 经过研究,决定通过公司债解决。按照规定,公司债不能超过股本,最后发行700万元公司债,缓解了资金压力。1942年,民生公司山字号9艘浅水轮船建成,船名和吨位分别为乐山(178总吨)、屏山(178总吨)、秀山(178总吨)、彭山(220总吨)、巫山(178总吨)、壁山(178总吨)、梁山(183总吨)、营山(232总吨),眉山(229总吨)。这些船先后参加营运,民生公司“运输力量更大,业务愈益扩展,始终执川江航业的牛耳”(21) 。总计到1942年年底,民生公司有大小轮船84只,拖船7只,合计船舶91只,其中1000吨以上的甲级船有民众等5艘。500吨—1000吨的乙级船有民彝等12艘。200吨—500吨的丙级船有民熙等16艘。200吨以下的丁级船有民恒等51艘。另有生存等7只拖轮,21只铁驳,119只木驳。主要航线有渝坪线(重庆—三斗坪)、渝嘉线(重庆—嘉定)、渝合线(重庆—合川、牛角沱)、渝涪线(重庆—涪陵)、渝沙线(重庆—白沙)、渝童线(重庆—童家溪、牛角沱)、渝唐线(重庆—唐家沱)、万云线(万县—云阳)、叙屏线(宜宾—屏山)等。(22)

相对于招商局、三北公司而言,抗战时期民生公司的损失稍轻一些。1943年1月8日重庆实业界星五聚餐会上,民生公司代总经理魏文瀚说:“目前轮船,招商损失十分之八,三北损失十分之六,民生主要船只损失十分之五。”(23) 这是非常严重的损失,如果算上岸上事业,则损失更加严重。1943年4月26日,招商局总局在重庆重组并正式恢复办公。重组后的招商局,当年亏损623万余元,1944年亏损3829万余元。(24) 招商局把业务不佳的一个重要原因归咎于民生公司的“垄断”,称:“年来因受战事及物价影响,川江货源日趋萎缩,乃呈船只过剩现象。其原在川江航行之轮船公司,因缘时会,及在抗战期间,获得畸形发展,转而挟之以作竞争垄断之工具,殊为现时航业平衡发展之阻碍。”(25) 显然,国营、民营的矛盾在航业领域也越来越突出了。

到1944年4月底,民生公司全公司职工达到7108人,其中航业部职工5133人、民生厂职工1851人、物产部职工73人、电水厂职工44人、木工厂职工7人,轮船95艘(其中内燃机引擎船65艘、柴油引擎船30艘),吨位26322.02吨。(26)

到1944年6月,民生公司职工5375人,船舶88只,2.5万余吨,其中可正常运营者56只,1.6万余吨;因航线收缩停航者18只,4500余吨;正在修理者16只,4300余吨;在各码头内工作的拖轮5只,270余吨。上述正常运营的56只轮船中,应差者14只,5600余吨,其他42只为营业船。各航线船只分配情形,计上游7只,1800余吨;下游4只,3500余吨;以重庆为起点的短航各线31只,5100余吨,余船作为加班填班的后备。航线方面,限于川江,下游可到三斗坪,上游可至嘉定(乐山)。1944年由于湖北战局关系,以及敌机骚扰下游航线,航行极为困难,船只不能进行定期航行。上游各航线航行情形虽较佳,但因水位关系,船只吨位严重受限。民生公司为补救上述种种困难,开辟短航,总计长短航线19线,计长江下游长航线有渝坪、渝万、渝涪3线,短航线有万云、渝长、渝唐、渝寸4线;长江上游长航线有渝叙、叙嘉、渝泸3线,短航线有渝白、津江、江泸、泸安、泸叙、叙屏5线。嘉陵江有渝合、合南、渝碚、渝童线。此外,长江上游尚有渝津线,但因为民惠轮失吉,被航政局判处停航2年,该航线已由合众公司经营。(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