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线延展的进程

资本是追逐利润的,盈利甚丰的民生公司越来越受投资者青睐。1932年5月8日,卢作孚到上海订购沪渝直航轮船。《嘉陵江日报》载:“民生公司于航业之推进计划,由上海至嘉定一千又八百海里之航线,均在经营计划中,投资家鉴于该公司经营成绩之佳,故极踊跃投资。卢作孚现为订购沪渝直航船到上海,银行界也多愿意借款云。”(62)

6月2日,民生公司民主轮直航上海并取得成功,公司航线延伸到长江中下游的汉口、南京、上海。(63) 7月1日,经过相当长时间的精心筹备,民生公司上海办事处正式成立。在上海办事处设立之前,民生公司的船,只是偶尔到上海试航。由于事务简单,所有开船到船、揽货载客等相关事务,一概委托聚兴诚银行代办。当遇到新订船或购买大批机器材料等重大业务问题的时候,或由总经理卢作孚亲自到上海主持办理,或由重庆总公司主干人前往负责办理,事情处理完毕即归四川,“盖始终以重庆为公司之大本营也”。到1932年,民生公司开始认识到在上海设立办事处的必要。一方面,宜昌上运货物95%来自上海;另一方面,随着宜渝段轮船逐渐增加,民生公司为保证客运货运不受他人操纵,需要在全国商业中心上海奠定业务的基础。上海办事处于是在1932年7月1日正式成立。上海办事处成立之初,除经理张澍霖外,另有工程师徐兆瑞、赵瑞清二人。其他会计、出纳、文书职务等事务,则由川康殖业银行职员李子君、巫家驹兼办,因张澍霖尚兼任川康银行经理。(64)

新成立的办事处很快就不足以应付业务的需要,1933年4月15日,民生公司上海办事处改为分公司。(65) 当时,民生公司在长江下游遇到的最为棘手的问题就是南京政府强征差轮以及应差费用问题。到1934年,这个问题尤其突出。为解决此问题,民生公司首先设法弄清了轮船招商局和上海三北轮埠公司等航运企业应差问题及相关差费支付情况。随后,卢作孚电覆国民政府军政部交通司司长庄应时陈明民生公司困难并请予决定各轮租费,谓:(https://www.daowen.com)

俭电悉。速秘。(一) 二十二年民康、民宪、民贵应租,因用船不多,时间甚暂,虽受损失,亦未计较。今兹用船至十只之多,公司几全绝营业,不能与二十二年比。兼以现在有领江费及绞滩费,不能与下游比。(二) 申航会代请所列数目,并未事先商得公司同意。民康大于民主,而租金反在民主之下,足知申航会并未详细考察情形。(三) 三北、招商皆只租一二只船,不能作比。如敝公司亦只租一二只船,绝对不同政府争多寡也。(四) 政府困难,敝公司所深知。惟租费,政府且不能担负,损失则责诸公司担负,万万不可。全部轮船,皆被租用,若不在租金上稍予救济,转瞬即绝生机。虽欲为国宣勤,而不可得。环顾今日国中如敝公司之主要轮船全部应租者,尚无第二,自问已尽最大之力矣。救国救川,固属亟图,但救公司之存在,俾能长久努力,当亦政府所乐为。区区顾至成本之请,实沧海之一粟。(五) 敝公司各船之租费,务恳至少,族、主、康、宪每日为六百元,强、享、意每日为五百元,福、治、安每日为四百元,皆系申款支付。凡此皆系最低成本之要求,苟并此而不蒙允,则公司力实难胜,无法维持生命矣。伫候电覆。(66)

与国民政府交涉不是件容易的事,但结果还算圆满,后来卢作孚说:“下面的兵差,起初我们的船开起下去就被扣,当我接到这个电之后,即刻去招商、三北:‘你们的兵差怎么打法?’他们说:‘中央要打差的时候,先打电来通知我们公司,由经理酌派一只或两只船去。’我听见之后,唉,好奇怪呀!为什么我们不能援这个例呢?因此便打电给军政部,给蒋委员长,要求不要扣我们的船,结果目的也达到了。”(67) 尽管还有其他许多问题,但民生公司终于还是在长江中下游的航线和码头上初步站稳了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