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业了，在厕所门前

1993年3月5日，作为湖南最早的省属合作制律所，“工贸律师事务所”正式开张。

工贸的办公室租在五一路旁边的长沙粮贸大厦，只有16平方米，小到只堪放得下四张桌子，桌上又总是堆满卷宗，本就不大的空间更加显得拥挤。

那时候的长沙，没有什么办公楼，大多是独立商铺。事实上，粮贸大厦已是当时长沙乃至于湖南最高、综合硬件最好、最具标志性的办公楼，不少知名公司都选择在此落足、充当门面，翟玉华等人费了好些力气才签下这处办公室。

唯一不好的是，出了办公室门，就是那层楼的厕所，每到夏天，臭气熏天，聘请的清洁工费尽心思加强通风也没辙，往来“净手”的人们也总会经过这家“新鲜”的律所，看到里头两三名律师在堆积如山的文件案卷里伏案苦干。

即便是这样“艰苦”的条件，敲定的过程也并不顺利：租办公室就要分摊费用，粮贸大厦也不是完全没有比厕所边上更好的房间，但有人不愿意多掏钱，定不下来，最后只能妥协在厕所门前——后来没到一年，大家还是搬了家。

从律所形象的角度来说，靠着厕所实在不是什么好事，律师毕竟还是门吃“手艺”的活计，那就是让专业来说话——君合律师事务所的创始人肖微在回忆君合的创办历程时，也提到过借钱付房租、东拼西凑来的家具和办公用具，以及费尽心思开拓业务的故事，从这点上看，这些“上了岁数”却又“风华正茂”的老牌律所倒是非常相似。(https://www.daowen.com)

新生的事物总是最有劲头，那时工贸毕竟才刚刚创所，即便条件有限，但大家或多或少是背负压力或动力出来的，也因此一个个都铆足了劲，准备在新的“战场”上闯出一片天地。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即便翟玉华此前有很多实践工作经历，但在律师行业，也不过是个刚到长沙创业的新人——办过一些案子，却没有足够的资源、人脉，只有“一腔热血”的理想和“勇往直前”的冲劲。从零起步，这是最难的，磨得不仅是体力，还有意志——意志恰恰是翟玉华最不缺的东西，更别提在执业不久的1995年，他实现了求学时的夙愿：拿到了父亲那份迟来的无罪判决书。

彼时，正处在经济复苏的时代，律所的“生意”很好，很多人踌躇满志地“下海”经商，但因为大多法律意识淡薄，屡遇纠纷，比如私下承揽生意的机电工人操作不当闹出了人命，抑或是两家相邻的商铺争门口那一平半摊位而打得头破血流——虽然都还没什么找律师的意识，但只要偶然打开了一次市场，口耳相传之下也能带来不少案源。

问题仅仅在于怎么打开最初的口子。

佘跃荣因为在长沙的根基相对更深厚，多少也带了点案源进来，翟玉华专业实力过硬，骨子里又是个坚韧不服输的性格，只要有了机会，基本也都能抓住——在当时相对还一穷二白的市场上，工贸逐渐赢下了一些口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