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的来历
正如很多于20世纪90年代初期诞生的律所一样,天地人在一开始也并没有什么“系统性建设律所文化”的概念。此时,由于规章制度还不怎么完善,所里的“人情味”相对更浓,很多在后期进入天地人的新人看来可能不可想象的画面,倒是非常寻常的事情——当然,并不是指那些与创始人愿景相悖的违法乱纪之事,而是一些生活气息十足的场景。
文化这种东西,不像战略之类,打一开始就有个明确的方向,更多还是在岁月的洗礼和人情的联结下逐渐构筑起来的一种氛围。最开始,谁也不知道她会是什么样子,直到习惯了这种无形的存在,才会倏然发现——哎,我们的文化,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1995年10月底,所里迎来了一位新人——陈宇,刚刚大学毕业,主要负责做内勤。“中途有个合伙人出去办所缺人头,拉我过去帮了帮忙,没多久又回来了,此后就一直在天地人待了下来。”可以说,陈宇的职业生涯基本和天地人画了等号——也不仅仅是职业生涯,毕竟后来她和比她早一点进所的刘玉春在长期相处中互相看对了眼,两段同样专注于事业的人生成功并轨,让他们结合成了一对令人艳羡的夫妻档律师。
在陈宇的印象里,天地人一直都是一家很规范的律所。刚开始起步的时候律所规模不大,律所常来的也就是六七个人。可即便如此,不管是律师的业务能力,还是律师的职业操守,都能够经得起市场的检验。自然,这和创始人翟玉华“办一家规范、正派的律所”的理念和价值观息息相关。
比如,做业务时,初级律师和资深的合伙人之间不会有很明显的上下级界限,相处更平等,也更融洽。任何律师都可以随时表达观点,甚至和决策层共同商议决策,彼此没有信息壁垒。
做业务时毫不含糊,但业余生活方面大家也搞得“有声有色”。那时,每天一到中午,大家就凑在一起——不是为了聚餐,而是凑在一起,玩那会长沙流行的一种扑克游戏——“炒地皮”。4个人围坐一桌,两两组队,通过“亮主”“反主”“抄底牌”等配合拿分,最后得分多者胜。
形式是打牌,但是大家从来不赌钱,纯娱乐,参与人员的职级上到律所主任,下到刚进所的实习生,输了就接受惩罚——也不罚钱,就是看你从桌子底下钻过去,大家哄堂一笑,就算揭过,再抓紧时间炒下一轮。以至于这在很长一段时间成了午休时分天地人独有的“保留节目”。(https://www.daowen.com)
“炒地皮”只需要4个人,为了及时“占坑”,所里的律师吃了饭以后,就赶紧去抢位置,有的人甚至饭都来不及吃,就提前坐在那儿等着,托别人随便给他带点东西填填肚子。看的人也很多,用陈宇的话说是“人山人海”,因为可以看平日里这些衣冠楚楚、仪表堂堂的律师狼狈钻桌,所以围观的人总是比场上玩牌的人更“起劲”。
当然,也有“耍赖”不钻桌的。比如,为人随和、总是笑呵呵的佘跃荣,每次输了就摆摆手:“不钻不钻,今天晚上请你们吃饭!”于是大家下班了又前呼后拥涌进门口的小酒馆,胡吃海喝,好不快活。
可能是由于初期发展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天地人也很早就养成了互帮互助的氛围。无论是谁家里有任何需要帮助的,所里律师都是义无反顾地全力支持。有的律师刚开始起步,最迫切的是生存问题,律所则会视情况提前预支薪水,以帮助新人律师度过执业初期的困难。
生活上的互帮互助更是比比皆是。有的律师家里面有重大的事,如要结婚、要生子,天地人的律师们也会积极地去给他们提供帮助,解决他们的困难,就像真正的亲朋好友。
如今,虽然这些传统有的形式上已经消亡,但其理念内核却无形中被承袭下来。在天地人,不少团队对于内部的考核制度都偏向于信任大家的自主性和对工作的责任心,“工作来了,大家都是各自处理完成,靠的就是相互之间的这种信任,我们不会规定,比如你9点来的时候打卡,晚上走的时候打卡”,陈宇说。
制度的力量能带领天地人走向更具向心力和凝聚力的未来,而天地人的小传统让律师相知、协同、进步。这奠定了天地人初期的文化基础,也是后来众多律师加入天地人并一直留到现在的原因之一——对于初创期的企业机构而言,刻意“打靶式”构造文化显然不大现实,参考天地人的经验,更可取的做法可能是以当地本土文化为载体、顺应所内大多数群体的自发需求,以此奠定基础和雏形,再在后来的发展过程里不断拓展延伸。
更为难得的是,天地人并未将友善、和谐的氛围局限在所内。对内,这表现为上述各类文化传统,对外,则主要体现在天地人一贯坚持的公益及法律援助——其中早期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在五一路的“摆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