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路多了道风景：天地人法律咨询台

根据统计数据，1986年中国律师人数已有大约2.1万。10年后的1997年，这一数字增长到了近8万。

尽管当时就已经开始出现关于“律师多了出路在哪”的讨论，但实际上，相较于庞大的争议数和法律服务需求缺口，这点律师显然还不太够用——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很多企业和民众即便需要法律服务，自己也不知道该从何处获取，对“律师”这个角色更是只知其名不知其能。

对于翟玉华而言，出来办律所的目的就是推动公平正义，如今业务有所起色，光做好自己肯定不够。经历了拓业的艰辛，天地人律师意识到，要想把平台做大，更好地发挥价值，提升专业素养是一方面，提高民众认知则可以是另一方面——用20年后的概念解读，就是“培育市场”。

为了当年的初衷，也为了提高律所的知名度，翟玉华提议每周六在长沙市的五一路设点提供免费法律咨询，律师们纷纷积极响应。

五一路自1951年建成起便是长沙主干道之一，^[3]它位于老城区南北干道的主轴线上，沟通东西两侧。到1997年时，五一路已被多次拓宽到了60米，每日来往行人、车辆络绎不绝。而每到星期六白天，无论你是来逛街、吃饭还是散步，路过五一路时总是远远就能望见一块巨型招牌，上面赫然写着“天地人律师事务所”。招牌下边则是几个西装笔挺、皮鞋锃亮的律师正襟危坐，面前却摆放几个牌牌：法律援助，分文不取。(https://www.daowen.com)

一开始民众没见识过这阵仗，只在一旁远远地看。后来有几个好奇者便走近两步，又害怕对方是骗子，便只停下来站在一旁观望。不一会，有几个人按捺不住好奇，忍不住上前询问。有了第一个，便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一次，一个愁眉苦脸的矮个子男人走近咨询台，询问值班律师：他是个小商贩，卖了很多年小吃，又找哥哥借了点钱，在长沙勉强买了套房，因为自己在外地所以给哥哥暂住。但后来哥哥结婚，却赖在房里不走了。男人找了好些个律师，要么建议他直接起诉，要么先找他要咨询费再提供帮助，他不太想兄弟阋墙，有些走投无路。值班律师听了，考虑到对方看重兄弟情谊，便提出可以派律师跟他一块上门沟通。沟通过后才发现，弟弟觉得哥哥不理解他的漂泊艰辛，哥哥也觉得自己在给弟弟当免费保安，因为两边都嘴笨，加上哥哥成家后媳妇一直腹诽，这个误会就越陷越深——差点没打上法庭。好在最后误会解除，兄弟俩对律师非常感激，在人前对天地人赞不绝口。

还有一回，值班律师正给某个纠结遗产问题的大爷出谋划策，一位散着头发的年轻女性忽然“咚”地往旁边一坐，“啪嗒”“啪嗒”就开始掉眼泪。值班律师赶忙让同事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回头又坐在当事人身边温声细语地询问情况：一问才知道是婚姻中受了委屈。天地人律师于是从她的角度出发，一方面耐心安抚她的情绪，另一方面又不时旁敲侧击帮她分析问题的关键。当事人的情绪渐渐纾解，碰巧对方爱人也一路找了过来，结果当场和好，皆大欢喜——后来，知晓了前因后果的这对夫妇还多次来所里表示感谢，屡屡向身边人推荐：“天地人律师，热心又靠谱！”

慢慢地，长沙人都知道了五一路有一家叫作天地人的律师事务所，每个星期六都会为大家提供免费的法律咨询，且给的意见都很接地气，能操作。很快，大家口口相传：“如果你的家人受了欺压、遭了冤枉、遇到了法律问题，找天地人看看吧！”

20余年后，律师行业中对于公益、法援的提倡已然越来越多，但许多律师对其的认知仍主要停留在社会效益层面，而忽略了从事公益法援对律所品牌建设和内部凝聚力、组织力打造的贡献。当然，天地人也是在长期探索中才逐渐摸索出了公益、法援的多方面价值，但对于律师行业的后来者而言，这点仍足资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