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很快，冬天来了。地理上偏南的星城并没有撞见“银装素裹”的美妙景象。每天清早，凝了一夜的寒露都会散成一大片雾霭，沉沉地压在江面上，让人难窥究竟。
那阵子，翟玉华时常独自到湘江边上漫步——既是出于对求学时晨练的一贯坚持，亦是为消解内心迷茫而做的无意识之举。在一个个北风呼号的早晨，他逐渐意识到，所里的人心不稳，并不只源于大家的观念气场不合，而是更高维度的原因——工贸没有建立起一项从个体出发、着眼个体实现的科学制度体系，并以此将成员们团结起来。换言之，没有“以人为本”的制度，就难以让大家对律所本身产生真正的认同。
一个律师事务所要壮大、发展，事务所的“向心力”是一种必不可少的“润滑剂”，事务所只有拥有“向心力”这个“润滑剂”，才能调剂律师间的感情、化解律师间的矛盾，使全体律师在求大同、存小异的前提下抱成一团、同舟共济，为事务所的壮大发展共同奋斗。而这对于以“人合”为主要特征的合伙体来说就显得更为重要，它关系的不仅是事务所的发展问题，甚至关系到事务所的生死存亡的大事，因此，也为有识的律师和事务所管理者所认同和看重。但是，对这一关系到事务所生存、发展的问题，在律师事务所管理现实中却出现向心力日益弱化，律师间的隐含矛盾日益凸显的危机。这同样成为困扰律师事务所管理者的一个事务所内部管理的“困局”。
从宏观的角度讲，应当可以说是律师事务所的一种“通病”。而对这些“通病”，有些律师事务所管理者将其归结为律师素质的低下，甚至是“律师灵魂的迷失”。实际上，律师事务所内部管理存在的种种弊端不仅是作为事务所管理者所关心和不愿看到的，对于广大的律师来说，他们同样也是关心和不希望这种现象存在的，只不过是长期身处在这样的环境氛围中，又无法寻找解决“困局”良方，结果也只能是心怀焦虑而无能为力，并久而久之连自己也身陷迷局，区别只不过是有的心忧，有的麻木而已。
在律所的初创期，既是关键时期，也是危险期。合伙人个人发展和律所的整体发展产生矛盾，长期经营行为（如是否购买办公用房）产生分歧，合伙人进入是否实行开放式产生矛盾。工贸的创始合伙人中有两种倾向：一种只注重个人利益，轻视整体利益，只注重眼前利益，轻视长远利益，要求将利润吃净分光，不预留持续发展资金，分配制度倾向于要求经济利益与个人收入直接相挂钩；另一种倾向则相反。翟玉华鲜明地反对吃净分光的分配制度。在分配制度、成本分摊上的这两种倾向是对立的，不可调和。对“创一流律所、干一辈子事业”的信念动摇让翟玉华如芒在背、惴惴不安，办公室的捉襟见肘倒是其次，首要的问题是解决理念和价值观的问题。
此时，翟玉华还没有具体的解决构想，但在他和所内其他成员越来越多地主动交流里，大家相互间逐渐深入的了解认同使核心人员暂时有所稳定。工贸有了做改变的基本盘。(https://www.daowen.com)
1819年，诗人雪莱漫步在佛罗伦萨阿诺河畔的一片树林，雨在日落时分磅礴而下，裹挟着冰雹和阿尔卑斯山南所特有的气势宏伟的电闪雷鸣。联想到彼时正如火如荼的工人革命运动，雪莱提笔写下了著名的五节十四行诗《西风颂》。
当然，大多数人如今只会时常援引其最后两句：“如果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但正如黎明的至暗不过是长夜的回光返照，步入谷底的人也即将迎来又一次的攀爬登高。仍彷徨在迷雾里的工贸，正等待一束足够穿破雾霭的光，成为那个扫除冬霾的契机。
这个契机，不远了。
【注释】
[1]张耕主编：《中国律师制度发展的里程碑——〈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立法过程回顾》，法律出版社1997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