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业务实践 捍卫公平正义
1996年,企业家李途纯在株洲建立了太子牛奶厂,并在短短几年间占据了中国乳酸菌饮料行业“龙头”地位。据相关媒体报道,在太子奶发展鼎盛时期,其销售额曾一度达到30亿元,并连续6年业绩翻番。然而,这个成为一代人童年记忆的饮料却在其巅峰时刻迅速跌落神坛——2008年起,太子奶集团资金链断裂、陷入债务危机。次年,湖南株洲政府注资1亿元成立高科奶业托管太子奶,李途纯及其一手创办的太子奶从此陷入了罗生门。
2010年6月,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职务侵占、挪用资金犯罪,包括李途纯在内的湖南太子奶集团、株洲太子奶有限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及李途纯亲属等19人被株洲警方立案侦查,其中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的12人。翟玉华、叶强胜、王飞跃、张南宁等律师受委托担任李途纯的辩护律师。
对于坐实李途纯等人的罪行,株洲警方势在必得。据当年媒体报道,专案组为搜集证据,曾逼迫李途纯的舅舅高博文检举李途纯,致高博文割腕自杀;又要求太子奶原总工程师李立军检举李途纯,致李立军在河南遭灌酒当场醉死。李途纯的弟弟李洁纯在身患重病的情况下遭受近两年的威胁压迫,导致全身瘫痪;妹妹李冠军被强行羁押,在狱中偏瘫。原太子奶办公室机要文员在怀孕的情况下仍被长期威胁,最终流产。李途纯本人被羁押期间更遭受了重重威胁和不公待遇,后经多方医治仍难恢复……[2]
当事人的合法权利被不断侵犯,作为辩护人的翟玉华这边也并不好过。在他向警方、司法机关了解案情、反映情况、协调、表明观点时,各方面力量一度将矛盾转向辩护方,持续刁难,阻碍律师权利的行使,甚至威胁翟玉华要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其中有一次,翟玉华接受《人民日报》采访时株洲公安局的警察就找来所里,“要传讯翟玉华”。[3]
直至2011年7月底,文迪波被媒体曝光“签下千万广告款、涉嫌利益输送”,随即被湖南省纪委“双规”调查。公开资料显示,文迪波曾任株洲市河西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2009年1月20日被株洲市政府任命率五人小组接管民营企业太子奶。在主政太子奶期间,文迪波被指六次动用公安及社会人员软禁太子奶创始人李途纯等高管,逼其放弃太子奶企业。被拒绝多次后,将李途纯等19人抓捕。
在翟玉华看来,从债务危机爆发到高科奶业托管、太子奶破产,文迪波就是太子奶危局的幕后推手。“案子本身就是一个局。不是因为李途纯或其家人或高管犯罪,而是为了让太子奶公司破产,才有了这个刑事案件。”翟玉华这样解释。[4]
在文迪波被“双规”后,李途纯案终于迎来了峰回路转的关键时刻。翟玉华抓住时机,带领辩护团队逐级向株洲市人民检察院和湖南省人民检察院的侦查监督机关和公诉机关汇报,请求予以侦查监督和审查起诉监督。后经反复汇报,检察机关接受了翟玉华律师辩护团队的辩护意见,认定指控李途纯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对李途纯等12人不予起诉。
2012年1月20日,检察机关向全案12人宣布了不起诉决定,李途纯等12名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被告人被宣告无罪。被拘禁长达15个月的李途纯至此重获自由。2013年4月16日,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布终审裁定:文迪波因犯受贿罪,签订、履行合同失职被骗罪,合并执行有期徒刑9年。[5]
也是在1996年,邵阳武冈残疾退伍军人廖某的妻子服药自杀。由于死前两夫妻发生过争执,女方娘家一口咬定女方系廖某所害。公安机关审讯后也认定廖某是凶手,将他送上法庭,一审廖某被判了无期徒刑。廖某的父亲此前被公安机关以作伪证为由关了10个月,回家后不久就去世了。廖某悲愤难当,深觉冤枉,于是提起上诉。但此时他已家徒四壁,甚至连盐都吃不太起了。
廖某的老母亲走投无路,托人找到翟玉华。翟玉华了解相关情况后,自愿对廖某实施法律援助。
他仔细翻阅了有关案卷材料,发现其中存在许多疑点,最核心的就是关于遗体药检的两份鉴定结果出现了矛盾。此前,在女方父母的要求下,公安机关开棺提取骨灰进行鉴定,初次鉴定结果显示有老鼠药成分,但后来的补充鉴定结果又认为不能确定。在翟玉华看来,你既然连证据过不过关都无法验证,那自然不能据此判刑。
加上后来查证,廖某曾被刑讯逼供在某店购买以及从部队住院积攒的安眠药,也都被验证店里并没有出售、部队并没有储备对应物品,翟玉华进一步认定了自己的想法。(https://www.daowen.com)
于是,他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证据不足、廖某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予以采纳,将案件发回重审。虽然后来被各方踢皮球又拖了四五年,但最终,检察机关还是作出了对廖某无罪不起诉的决定。一起前后历时近13年的冤案,终于以含冤者昭雪而终。[6]
2009年4月,东莞商人万伟勋获得了中国文化普及促进会推荐的中国古玉石展的授权。恰好香港地区商人彭子曦正在郴州高铁站附近筹建一座五星级酒店,经人介绍,结识并请万伟勋帮助进行酒店筹建阶段的推广策划工作。5月14日,万伟勋在生日宴后与彭子曦和另一位友人谈起了古玉石展的事,建议彭子曦将中国古玉展落户酒店,提升酒店的品质。彭子曦十分赞同这一提议,后二人经协商达成了口头协议,由万伟勋提供古玉石展品,展期十年,共计由彭子曦支付5700万元的展期对价,彭子曦在约定后两天内委托他人将2850万元汇入万伟勋提供的银行账户。
几天后,万伟勋又在彭子曦等人的交谈中谈到正在与中央政法委影视中心洽谈网络视频探监合作项目,彭子曦觉得很赚钱,希望参与该项目的投资,后经口头协商,彭子曦在万伟勋占项目总额30%的份额中,投资5750万元,获取份额内投资利润的70%,万伟勋所在的东莞衍富公司占项目份额中的30%,万伟勋以知识产权、管理经验等投资。接着,彭子曦通过多人将5750万元转账到万伟勋及东莞衍富公司的银行账户。不久后,彭子曦收到了古玉石展中的第一批298件古玉石。
万伟勋、彭子曦二人的项目涉及金额共计11,450万元,彭子曦实际共支付了万伟勋8600万元。其间,彭子曦和万伟勋没有签订任何与项目有关的合同资料、出具收款收据等。
随后几个月的时间里,彭子曦逐渐对古玉石的真伪产生了怀疑。2009年9月,他分别找了中国文物协会的专家以及北京有关部门进行鉴定,结果发现古玉石为现代仿制品。万伟勋、彭子曦自此就合作项目发生多次争议。2010年,彭子曦索要退款无果,先后向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公安分局和湖南省郴州市公安局报案,6月30日郴州警方以涉嫌诈骗罪将万伟勋拘留,随后控制了他的妻子,查封其财产。2012年,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万伟勋无期徒刑。万伟勋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万伟勋的家属便委托翟玉华、王飞跃担任万伟勋的二审辩护人。
在二审中,翟玉华、王飞跃以一审法院管辖权、双方商业合作内容等问题作为突破口,认为:
1.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没有刑事管辖权,本案的被告人所在地和犯罪行为所在地都在广东东莞,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审判违法。
2.万伟勋与彭子曦的合作是古玉石展权,而不是古玉石的买卖,展权没有虚构,网络探监项目也是真实存在的;且万伟勋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本案应属民事纠纷,不是诈骗犯罪,万伟勋是无罪的。
在翟玉华、王飞跃的据理力争下,二审被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没有管辖权为由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此后,这起案件经过了最高人民法院指定管辖,郴州、岳阳两地中级人民法院先后审理,湖南省检察院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抗诉等各级司法机关全面介入等一系列司法程序,终于在2019年12月19日,万伟勋收到了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无罪终审判决。
这起案件不仅洗刷了万伟勋的冤屈,也给民营企业、司法机关留下了深刻的启示,吹响了纠正民营企业家错案的号角。而巧合的是,在宣判不久之前,商务部、发改委等八部委,最高人民法院,工商联密集发声,力挺民营经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先后作出优化营商环境的各种表态,如全面清理司法解释,涉及民企的不平等规定一律废止;涉及民营企业家的案件,“可捕可不捕的不捕,可诉可不诉的不诉,可判实刑可判缓刑的判个缓刑”。
这些案子中,廖某案持续13年,万伟勋案持续8年,李途纯案更是让作为十七大代表的翟玉华面临被无端羁押之险——但天地人的律师们都扛了下来,背后不仅仅是对专业的坚持,更是对正义的坚守,甚至不惜以生命捍卫正义。
这恰恰是律师们最需要引领的行业标准——德不配位,如何做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