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没有“私心”呢
当然，即便取得了赫赫成绩，“动态股份制”也绝非一种完美的制度：除了要求合伙人大气、包容、甘于奉献外，股份的分散往往也会导致话语权的旁落，处理不好就会影响律所决策效率和实际执行力——如果决策时真理恰好没有掌握在多数人手里，怎么办？
在和一家南昌律所的主任进行交流时，对方就向翟玉华提出过这个问题：“没有绝对的股权，管理者怎么确保对律所的控制力呢？”
当时，翟玉华给出的答案是：靠决策力、行动力以及人格魅力。天地人并非翟玉华的“一言堂”，大家之所以愿意听他的，靠的正是过往积累下来的人格魅力。过往的发展历程中，翟玉华作出的决策时常会受到一些合伙人的反对，无论决策是否施行，过后的事实往往会证明他眼光之正确——一次次验证下来，才建立起其他合伙人对翟玉华的认可。
人是一种社会生物，也因此，凭着代代演化的组织协调性，人类得以逐步站在了食物链顶端。但社会发展程度越深，个体认知的觉醒程度越高，个体意识与群体意识的分歧和割裂就越发突出——在律所中，很容易就会发现，想要用一套制度“驯服”这些热爱自由的律师们并博得他们的认可，非天时地利人和兼具不可以实现。
“天时”好说——时机到了，你就得行动。无论是为了拿下更多的创收、甩开紧跟的同行，还是顺应时代、行业和国家政策的潮流和趋势，律所都没有理由不做好自身的制度建设。尤其对绝大多数律所而言，管理就是管合伙人——合伙人蛋糕分好了，队伍就能稳定，客户就能服务好，律所的未来发展才有底气。
“地利”也不难理解，律所说到底还是市场竞争的产物，而竞争是催生突破和进化的源动力——在区域法律服务市场中逐渐找到自己的路，走上发展快车道，身处其中的律所自然也需要在日新月异的竞争格局下找准自己的优势和定位。
唯独“人和”是绝大多数律所存续的最重要也是唯一可控的要素：只有一群理念相同、目标一致，且能够相互扶携、相互包容的人，才有可能在同一条路上走得尽可能远。
所以，律所们尝试了各种办法去实现人和。有的用“先进制度”，有的用“合伙人文化”……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对应到天地人，全所上下好几百号人，合伙人一百多位，做起管理来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众人认可一项业内尚缺先例的制度更是难上加难。但鲜见有天地人律师对动态股份制度以及分级制度的合理性予以质疑，在分配制度上即便多类并行也井然有序，甚至有律师笑道：“我们团队所有的业务，合伙人之间是不算账的，都平分，律师就发工资。要说起来，就是大锅饭+拍脑门+用脚投票决定分配的具体情况，日常多一些少一些都不要紧。”
天地人的动态股份制取得成功后，并非没有律所尝试过吸收引进，但往往会发现兼容性并不高。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动态股份制的“动”，天然要求合伙人愿意主动放弃一些个人利益，且从以人为本的角度出发。
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翟主任没什么私心吧！”有律师半开玩笑地回答。
谁能没有私心呢？但从翟玉华自己的人生经历来看，他出来做律师、开律所的目的非常单纯，在近30年后的今天看来甚至可能有些令人费解——为了实现公平正义。此后，翟玉华所做的一切，要么是从推动社会公平正义出发，要么是从将天地人本身打造成一个好平台出发。(https://www.daowen.com)
用律师们的话说，这是翟玉华主任的“个人魅力”。
几乎所有律师都认为，翟玉华是一个非常无私的人，“不贪心”是他最朴实的标签。作为律所的创始人和灵魂人物，翟玉华认为，并不一定律所规模越大，就越能给客户提供好的服务，而往往是因为律所服务的品质极佳，才被称为“一流”——这恰恰也是天地人的目标。因此，翟玉华始终将成为行业与社会发展的积极力量作为天地人健康发展的目的之一。
纵然“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但金钱收益从来不是翟玉华的最终目的。这决定了天地人管理所采取的动态股份制度也好，分级制度也罢，抑或是多套并行的分配制度，都是为了吸引更多的优质人才，从而推动天地人业务的高质量发展，使律所始终朝着“一流服务”的目标疾驰不停。
对于翟玉华，天地人投资与并购部主任游艺赞道：“翟主任是一位非常睿智、有远见的资深律师。”而管委会委员邹红艳则认为：“翟主任有情怀，不畏强权，对正义非常坚持。他是一位非常有勇气的人，这真的是非常难得的品质。”
另外，这些对翟玉华褒奖有嘉的律师却耻于提出自己自私的想法。他们有的已经意识到，如果不是有和翟玉华类似的“无争”“公大于私”等特质，他们也不一定能一直团结在一起，进而构成“天地人”这个在客户群体享有口碑的律所品牌。
在更早期，天地人可能更多打上了翟玉华的个人烙印，但行至30周年，单靠个人的魅力早已不足以维持一家律所的后续发展——知名大所如金杜、中伦等也相继迎来了管理层的“交接班”，对于天地人而言，一个人的优秀特质扩散到更多人身上，只会是件好事。
谁能没有私心呢？但只要对于“公”的坚持始终大于对于“私”的固执，团队就仍然会走在持续的上坡路上；只要继续坚持以人为核心，机构就没有发展天花板。
【注释】
[1]《司法部：截至2009年底全国执业律师已达16.6万人》，载中国政府网，http://www.gov.cn/jrzg/2010-02/15/content_1535534.htm。
[2]陈可：《通向大所之路：特殊的普通合伙制怎么玩》，载微信公众号“智合”2018年1月4日，https://mp.weixin.qq.com/s/sZHNV5UvcCE1Z7aLR8DyZw。
[3]《湖南省司法厅关于准予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调整为特殊的普通合伙制律师事务所的批复》，载百度文库2021年11月16日，https://wenku.baidu.com/view/a2fff7dde55c3b3567ec102de2bd 960591c6d976.html。
[4]《2020年中国律师事务所发展概况及发展趋势分析》，载产业信息网，https://www.chyxx.com/industry/202108/97009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