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成年男子的权利

白色成年男子成为权利主体首先是其中的有产者获得权利，然后扩展到白色成年男子中的无产者。在权利思想的诞生地——西欧——的封建时代，权利不过是主教、贵族、国王、皇帝的特权，有产者获得权利是贵族特权第一次普遍化的结果。在率先举起人权旗帜的老牌资本主义国家，人权首先就体现为财产权，享有人权的主体就是有产者。洛克有言：“政治权力就是为了规定和保护财产而制定法律的权利”，^[52]“保护财产是政府的目的，也是人们加入社会的目的”。^[53]英、美、法三国近代化之初的人权实践是洛克上述论断的生动注脚。

英国历史上第一部有关人权保障的法律文件是1215年《大宪章》。由于约翰王在位时通货膨胀、军费增加、横征暴敛，激起了贵族和人民的不满，在二者的联合之下在战场上战胜了约翰王后，约翰王和贵族们共同签署了《大宪章》。《大宪章》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出代议士不纳税”，保障了所谓人民（在当时即大主教、主教、修道院长老、伯爵和男爵等）的权利和自由。^[54]虽然《大宪章》不过是一个典型的封建法和习惯法文献，但是1628年的《权利请愿书》仍然首先重复了“今后未经议会同意，不得强迫人民承担或缴纳贡物、贷款、捐助赋税或其他类似负担”。^[55]1689年《权利法案》的颁布意味着英国的立宪君主制初现雏形，它也再次确认了未经议会允许不得征税的原则。通过上述重要的法律文件以及其他相关立法，对财产权的保障越来越变得“天经地义”。财产权虽然在形式上不是一种特权，但是只有有产者才能享有却是无疑的。通过“不出代议士不纳税”原则，有产者逐渐获得了参与政治的权利，1832年的《改革法案》规定：城市选民资格为收入10镑以上的房主和年付10镑以上房租的访客；农村选民资格为收入10镑以上的土地所有者和年收入50镑以上的租地经营者，使得全部成年男子中的7%获得了选举权。^[56]1867年的议会法降低了财产资格要求，但全国仍有半数以上的男子和所有妇女没有选举权。直到1918年，法律才规定全部成年男子都享有选举权。(https://www.daowen.com)

美国独立战争同样是因为征税问题引发的，英王为了保卫殖民地，拟在美洲殖民地征税；殖民地人民愿意交纳赋税，只是要求按照英国的古老传统“不出代议士不纳税”。当时尚是马车时代，美洲人要横跨大西洋参加英国议会，在操作上确实有些麻烦，英王不允。双方因此发生龃龉，最终导致了一场战争。美洲独立之后，“重新分配财富的呐喊，是人民当兵为国作战凯旋的自然心声”。^[57]为了建立一个强大的国家，同样也是为了保护财产权，制宪会议的代表们聚会费城，制定出了人类历史上第一部成文宪法。^[58]在为新宪法辩护的《联邦党人文集》第十篇中明确指出：“人类的财产能力为财产权利的源泉……保护这些能力是政府的首要目的。”^[59]在此，我们听到了洛克的话语在美洲上空回响。参与批准宪法的代表选举的美国人，由于一般都有财产资格限制，不到美国成年男子的1/5。^[60]美国宪法并未规定选举权资格，但根据一般的州的法律，拥有选举权者仅限于白人、男性、有财产的公民。在有的州全部成年男人中，享有选举权的仅有10%左右。^[61]1850年，选举权的财产资格要求被取消，所有的白人成年男子都获得选举权。

英美近代资产阶级革命都是由于有产者保护自己的财产、参与政治权力行使意识的觉醒而肇端的，法国也不例外。法国的财政收入已经达到2000万了，可路易十六仍然觉得不够花，要求国民继续掏钱。于是在短短的一代人时间中，财政收入飙升到超过1亿。这些财富来源于新富裕起来的阶层，他们要求获得与他们对国家的贡献和人数相称的权力，于是，就爆发了法国大革命。^[62]1799年，拿破仑在向国民介绍共和八年新宪法时宣布：“大革命结束了”。^[63]1804年公布的《拿破仑法典》最重要的三原则之一就是“所有权原则”。^[64]法国第一部宪法1789年宪法明确规定了只有“积极公民”（“已缴纳相当于三个工作日价值的直接税”、“不处于被雇佣的奴役地位”等）才有选举权。直到1948年，选举权的收入、财产与其他条件的资格才被取消。^[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