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国家为中心的教育观
以国家为中心这种教育观其实在古希腊时期也存在,只不过,古希腊时期仍然是奴隶社会,受教育者只可能是统治阶级中的子女,是少数人的特权。这些人是生来的贵族或者是预备的官员,受教育既是他们的特权,也服务于他们成为国家统治者的目的,所以我们把它称为以官员为中心的教育。在以信仰为中心的教育时期,教育得到了较大的普及,但是却被教会所主导,其目的并不是服务于国家。只有当民族国家战胜了教廷,把教育管理权从教会手中夺过来之后,以国家为中心的教育观才可能出现。
从入学资格看,受教育者是国民,也就是具有一国国籍的人。在以官员为中心的教育的时代,受教育的资格是少数官员的子女;在以信仰为中心的教育时代,受教育的资格是信仰;在以国家为中心的教育时代,取消了资格限制,只要是国民,就必须接受教育。为了保证普遍教育,国家实行免费教育。为了保证国民受教育,实行强制教育。父母有送子女入学接受义务教育的义务,如果不履行义务,要受到惩罚。[36]
从教学内容上看,教学语言从拉丁文转变成了各民族国家自己民族的语言;教学内容侧重科学技术,由国家统一审定。古典语言被抛到一边,民众的语言——母语成为教学的主导语言;本民族的英雄和神话被广泛传播。为了适应产业革命的需要,传统“七艺”之类的人文学科遭冷落,理工科知识受重视,形成了以赫伯特·斯宾塞为代表的以科学为中心的教育观。“教授科学并不是为了某种道德价值,而只是因为它在一个忙于征服、忙于商业和工业的以及充满机会的现代国家的事物中具有实际的重要性。”[37]义务教育阶段,国家制定了教科书标准而且由国家予以审查,形成了全国较为统一的教学内容。
在教育机构上,建立了系统的公办学校体系、系统的学制及其管理机构。[38]1794年,普鲁士王国正式颁布法令,规定“所有的学校和大学均属国家机构;由这些机构负责为年轻一代提供有益的科学知识,只有经国家认可方可建立这类机构。”“一切教育机构必须置于国家的监督之下,并随时准备接受国家的检查和视导。”[39]拿破仑1808年颁布《关于帝国大学组织的政令》,规定“帝国大学全面负责整修帝国的公共教育。”“未经帝国大学首脑批准,不得在帝国大学之外成立任何教育机构与学校。”[40]正是通过帝国大学,法国将学校置于政府的严格控制之下,形成了中央集权的教育管理体制。[41]
与以信仰为中心的教育模式下教师都是神职人员不同,以国家为中心的教育模式下的教师属于公务员或政府雇员,与以官员为中心的教育模式下教师都是官员类似。法国于1821年实行了中学教师会考制度,建立起了教师资格的国家标准,教师被纳入公务员序列,教师资格审定权属于国家。英国、德国、美国也先后建立了教师资格的国家标准,教会的影响被排除出去。在英美法系国家,虽然私立学校被保留,但是公立学校教师都是政府雇员。
在以国家为中心的教育的条件下,教育的目的是培养在政治上、经济上为国家作出奉献的人才,从而推进政权的巩固和国家的发展。[42]教育以国家利益为目的,不重视个性发展,其典型代表是普鲁士。马克思批评说,至于人们谈得很多的普鲁士的教育制度,那是专门培养优秀士兵的。[43]“教育的目标是把国家意志转化成每一个人的意志。而最能唤起这一意志的是课程设置,是民族的语言、民族的历史和民族的文化。个人的教育因而也就成为实现国家目的的一种手段。”[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