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重建依恋:自闭症的家庭治疗》这本书实际上在十几年前就有了雏形。2002年,我接了第一个疑似自闭症的案例,当时就推测自闭症和创伤有关。2003年,德国的专家组来中国做治疗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培训,我问当时的一个儿童心理专家,自闭症是否是婴儿期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没有给我肯定的回复。
或许是天分,或许是本能,我根据自己做家庭治疗的理念来指导家长,竟然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为了证明自己的治疗有效,我开始在网上发帖招募新的来访者。因为我的干预理念和现在整个自闭症的干预方向是相反的,所以最初敢来我这儿“冒险”的家长并不多。家长还是更希望训练孩子。有些家长来找我咨询,但是骨子里还是更倾向于训练。毕竟结果可能不符合预期。孩子的问题很可能是长期存在的,父母需要先解决自己的创 伤。
我还记得自己在2001年刚开始念博士的时候,随李子勋老师出诊了半年时间。李老师是做系统家庭治疗的,他经常问患儿的家长,如果孩子的问题一直存在,你们会怎么想?我猜这是通过提问,让家长认识到,他们解决问题的那一环也许在他们自己身上。当孩子状态不好的时候,父母应该先行调整好自己,让自己具有养育能力,而不是期待孩子的好转成为安抚自己的良药。
在自闭症干预领域里,我觉得咨询师需要具备一个特别重要的天分,那就是能恰当地解释自闭症儿童的行为。我相信对于自闭症儿童来说,他们的想法是有逻辑的,他们也会给我们一些信号,只不过这个信号是不明显的、微弱的。对于我们咨询师,或者父母来说,能读懂自闭症儿童的某些情绪和行为,对建立亲子之间的关系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我们实验室的研究生很多时候在做的就是解读自闭症儿童的细节行为。家长也可以通过我们的帮助学会怎么解读自闭症儿童的行为。比如有一个家长说,她让儿子做什么,儿子不理,她就知道儿子在说“不”。如果她儿子喜欢的话,可能直接就去做了。这也是她慢慢摸索出来的。如果在之前她很可能会认为,她的儿子没听见是因为听力有问题或者是注意力有问题,她可能会选择说话声音更大些,表情更夸张些并且反复说。现在家长可以通过孩子执行“是”的反应,来推断他什么反应意味着“不”。
咨询师的家庭干预一方面教会了家长读懂自己的孩子,另一方面给患者家庭或者父母提供了最重要的支持,能帮助他们在前行的路上走得更好。
虽然这本书很早就有了雏形,但是因为我自己拖延的个性特征,一直没有付梓出版。我平时不喜欢写文章,一写东西就有阻力。这本书能够出版,我最应该感谢的人是我的合作者周婷,她是北京大学心理系毕业的博士,现在在北京中医药大学当老师。周婷用了三四个月的时间把我提供的资料整理成书,并且添加了一些相关的参考文献,作为对这本书的学术支撑。当初我们希望在4月2日“世界自闭症关注日”推出这本书,但因为去年12月底,周婷的女儿生病,所以我们耽误了一个月时间。这里我要感谢于彬老师和李晓庆编辑,当我们今年1月底交出书稿之后,她们加班加点,保质保量,让本书能够在4月2日与读者朋友见面。
另一个我要特别感谢的人是我的弟弟易桂宁。这本书的文字誊录工作都是由他完成的。这本书的素材来源于我于2012年在北京大学教授的《自闭症家庭干预》课程的课堂录音,以及我做自闭症咨询的一些录音。总之,没有这些米是煮不出今天这锅饭的。(https://www.daowen.com)
我还要感谢我们实验室所有参与校对的同学。这本书的内容最初只是录音转化后的文字,基本上是口语化的表达。因为这些话原来都是我说的,我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所以这本书在交给出版社的编辑之前,我们实验室的同学先行校对了一到两次,尽量用书面语替代了口语的表达。参与校对的同学包括周晨琛、龚云清、许天怡、林雪芳、侯晓晗、郑珈辰、黄慧。她们在校对这本书的过程中,也对我的书给予了充分肯定。
我要特别感谢我的师兄钟杰博士、我的师妹王倩博士以及中国青年政治学院副教授任苇老师,他们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为本书作序。
最后,我要感谢所有来找我做咨询的家长,是你们给了我机会,让我在自闭症领域探索出一片新天地。如果你们没有选择“冒险”,相关从业者在进行自闭症干预时仍旧会紧盯着自闭症儿童的症状,而不是从系统的角度、从家庭的角度出发,对自闭症儿童的养育重新理解。
这本书看起来侧重的是自闭症儿童的临床干预,但是这本书推崇的理念可以应用到所有和婴幼儿心理创伤有关的干预当中。
我们认为,这本书的读者群体包括临床工作者、精神科医生、心理咨询师、自闭症干预人员、社工。最大的读者群体是婴幼儿的家长。我们不要等婴幼儿受到了心理创伤,再去临时抱佛脚,而要事先预防,减少孩子自闭症或者其他心理问题出现的风险。因为现在很多自闭症儿童会随班就读,学校的教师也会承受巨大的压力,所以对自闭症儿童的理解有助于教师找到更有效的和自闭症儿童相处的方法。
希望本书的出版能够推动自闭症的研究与干预,为父母养育婴幼儿提供借鉴,预防婴幼儿罹患心理疾病。
易春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