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栋朝的生平事迹
杨栋朝(1585—1640年),字胜任,一字侍廷,号梦苍,白族,云南剑川人。杨栋朝的祖父杨士诚(一作士成),是李元阳的学生,岁贡生,历任永昌府保山县教谕、楚雄府定远县教谕。当时人赞扬杨士诚“两秉教铎,造士传经;捐资建学,赞勷修城”,其主要贡献在教书育人办学方面。杨栋朝万历癸丑年(1613年)中二甲进士。先后任湖广湘乡县知县、辛酉科(1621年)乡试同考官、南京礼科给事中、南京吏科给事中等职,因上疏弹劾魏忠贤,天启五年(1625年)底被罢官,崇祯初年被重新任命为吏科给事中,不久升任光禄寺少卿。杨栋朝存留至今的文章只有《筹滇开路疏》和《会劾魏珰疏》两篇。
杨栋朝考中进士以后,仕途比较蹭蹬,在湘乡县知县任上一干就是十年,其间辛酉年担任乡试同考官只是临时职务,在那个讲权势、讲关系、讲同乡同门同学的时代,像杨栋朝这样来自边远地区的基层官吏是很难受到关注的。好在杨栋朝在湘乡是有政绩的,赢得了良好的声誉,终于引起了朝廷的注意。
天启三年(1623年)三月,杨栋朝终于被朝廷任命为南京礼科给事中,这时他38岁。在皇帝的任命书中,这样评价杨栋朝:“才望魁奇,风神俊朗。蜚英甲第,卓然骐骥空群;展翼上湘,蔚尔鸾凤腾霄。循良之绩既奏,耳目之任攸隆。”这是说提拔杨栋朝的理由:他进士出身,在湘乡任上政绩突出,奉公守法,声名远扬。还说他“独以三湘卓异”,有“直声”,因而提拔。礼科给事中和知县都是一样的级别,都是正七品,是不大的官职,但却比较重要。明代在吏、户、兵、礼、工、刑六部,相应设立六科给事中,“掌侍从、规谏、补缺、稽察六部百司之事”,可以对朝廷的大小事情提出建议和意见,甚至可以对皇帝提意见。其主要工作是督察检查六部的工作,可以越过本部尚书直接报告皇帝,本部尚书签署的文件要有给事中的签名才有效,如果觉得尚书的报告或文件有错误,可以退回。因此,给事中虽是小官,却在明朝的政治事务中起着不小的作用,连六部尚书也不敢小觑。所以,杨栋朝调任南京给事中也可以看作被信任和提拔。但明代的官制比较复杂,从永乐皇帝开始,从六部到大小各种朝廷机构,北京有的,南京也有,同样名称、同样级别的有两套机构和两套官职。不管在北京,还是在南京做官,理论上完全一样,但北京做官可以直接面对皇帝,而南京却天高皇帝远,所以在南京任职,即使是做到六部尚书也基本上是闲职。这样看来,杨栋朝十年勤奋工作换来的调动并不能让他有多少作为。
但杨栋朝是认死理的人,既然任给事中的职务就要承担给事中的职责,并且皇帝的任命书中也说:“凡朕之用人行政,尔可密告昌言。即尔之献可替否,朕亦虚怀而乐受。讵以迹之远近而眷有崇夷。”意思是对皇帝任用官员或朝廷政治措施,杨栋朝都可以提意见,可以公开发表,也可以秘密报告,无论对与不对,皇帝都会敞开胸怀,乐意接受。皇帝不会因为官员任职地点的远近而分亲疏的。皇帝还说,在任命这个职务时,经过反复斟酌,最后选择杨栋朝,就是希望他坚持在湖南时的一贯做法,“振直声于金陵根本之区”。那好吧,我杨栋朝就按皇帝的旨意来做事,按给事中的职责要求自己,管他在北京还是在南京。杨栋朝在南京给事中任上,确实是这样做的。
杨栋朝任南京给事中的时间并不长,前后不到三年,但却是他生命的光辉最为耀眼的时期。虽然在南京任职的官员们大都比较清闲,但杨栋朝却比较忙碌。就任南京给事中没有多久,杨栋朝就给皇帝上奏《筹滇开路疏》。这篇奏疏是对傅宗龙奏疏的呼应。此前,在朝中任御史的云南人傅宗龙上奏《滇疆威迫请旨发帑拯救疏》,提出为了有效剿灭滇川黔的土司叛乱,稳定云南,请求从国库中拨出20万两解决云南的军饷,尽快配齐云南各级空缺官吏,开通四川见长至滇中的道路。朝廷听取了傅宗龙的意见,答应下拨云南军饷5万两,但与傅宗龙的要求差距太大,基本没有解决问题。在这种情况下,杨栋朝上奏了《筹滇开路疏》,奏疏的完整标题是“为滇势危若累卵,民望急于倒悬,乞严敇抚按星夜赴任,协力保御,速通滇路,以救危疆事”,进一步强调了傅宗龙提出的问题,要求增拨15万两军饷,并突出开通建昌道的建议,在强调理由和条件方面比傅宗龙疏更有理有据,更有说服力。关于开通建昌道,傅宗龙只是说此道最近,在反驳一些人提出的此道难走、有瘴气时说,“泸江(金沙江)虽有瘴,而不甚毒”,说服力不强。而杨栋朝是这样来陈述开通建昌道的理由的:“自蜀之成都渡泸,历建昌、会川一带地方,直抵滇中,最近最捷。又来往之行径,见在可循;险窄之芟除,修辟甚易。且庐舍不断,旅寓有所,比之粤西一路,劳逸既殊,远近尤判。如此路一开,则舆马相望,便成坦途。而东路西路,且将渐与俱开。有事则专由此路,为救滇之咽喉;无事则并由各路,为黔蜀之脉路。蠢兹小丑,恐求一鼠窜之所,且不可得已。惟望敕滇蜀抚按,协同计议。其驿递公馆,哨堡钱粮,作何区处,遣廉能官员,估费料理。如此则缓急更无梗塞,而成功可计矣。”杨栋朝说得非常具体客观,就像亲自做过勘探一样,措施也确实可行,这样的意见当然比较容易被当政者接受。后来,朝廷采纳了傅宗龙和杨栋朝的意见。开通建昌道,不仅对当时的政局、边疆稳定有重要意义,也对后来云南与内地的联系交流、边疆经济文化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https://www.daowen.com)
到南京的第二年,即天启四年初,杨栋朝曾上疏要求进行人事改革,裁减各部人员,但意见没有被采纳。这个奏疏没有存留下来。这一年六月,杨栋朝做出了一生中最有意义的英勇壮举,那就是毅然上奏《会劾魏珰疏》,弹劾魏忠贤。到了七月,魏忠贤指使一批宦官围攻首辅大学士叶向高官邸,叶向高被迫辞职。十月,东林党人赵南星、高攀龙等人被撤职,杨涟、左光斗、魏大中等人被革职除名,韩爌等被迫辞职,这些人在朝廷的职位,都全部换成了魏忠贤的同党。掌控了各个部门的权力以后,魏忠贤开始了对东林党人的疯狂迫害。
到南京的第三年,即天启五年初,形势已非常严峻,正月,魏忠贤下令把东林党人的书院改为奉祀辽东死难御史张诠的祠庙。这个时候,也刚好是三年一度官员考核推荐的时候,魏忠贤死党、内阁大学士魏广微在推荐的人选名单中,唯一给王之臣加了四圈,意思是全优,重点推荐重用,杨栋朝发现王之臣品质操守不好,还有一些不法行为,于是按照规定和程序上奏疏对王之臣进行检举,从名单中划掉王之臣的名字,坚决抵制对魏广微的推荐。魏忠贤没有办法,直接跳出来为王之臣辩护,力保王之臣通过,还盗用皇上的名义下旨:“王之臣颇娴将略,方需显擢,且台疏不列,岂为公论?仍候边抚员缺补用。”当时,不少人认为王之臣“操守多议”,道德品质有问题,口碑差,但王之臣无耻吹捧魏忠贤,贿赂魏忠贤和魏党要员,因此仍然被派到辽东前线任督师。王之臣在辽东,自己在军事和边防建设上没有什么建树,却通风报信,按魏忠贤的话行事,处处掣肘袁崇焕,甚至在袁崇焕和其部属将领之间挑拨离间。崇祯元年,王之臣因为依附魏忠贤被撤职,被列入魏阉“逆案”。这些都证明了杨栋朝敏锐的眼光,意见是多么的正确!可惜的是他的奏疏没有留存下来。这个时候,全国到处都兴建魏忠贤的生祠,无耻官员争相入祠跪拜,杨栋朝坚持不拜,即使从生祠门口经过,也绝不进入。
天启五年三月,魏忠贤阉党逮捕杨涟、左光斗、袁化中、魏大中、周朝瑞、顾大章等人入狱,日夜严刑拷打,六人全部死于狱中。魏忠贤的爪牙还编辑《天鉴录》《同志录》《东林点将录》等东林党人名册,只要是反对魏忠贤的都列入东林党人名册,然后按照名单,或抓捕,或流放,或撤职,其中既有邹元标、顾宪成、叶向高和被迫害致死的杨涟等东林党人,还有一些并非东林党的人。
十二月又以朝廷名义颁布“东林党人榜”于天下,“生者削籍,死者追夺,已经削夺者禁锢”。“东林党人榜”列出309人,杨栋朝的名字也被列入其中。很快杨栋朝就被革职除名,被迫下放回乡了,这就是所谓“生者削籍”的处罚。
到了崇祯元年(1628),情况有了变化,朝廷开始清算魏忠贤阉党的罪行,起复被阉党迫害的一批人士的职务,在家乡剑川闲居两年多的杨栋朝被起用为吏科给事中,到了北京做官,不久转任尚宝司司丞,升光禄寺少卿。几年后,杨栋朝辞职回到家乡剑川闲居,安度晚年。这期间他坚持为老百姓做了许多好事。他曾捐资重建剑川孔庙棂星门,修两庑泮池。当时的剑川西厢水利艰难,杨栋朝捐资,从白腊哨涧起开挖沟渠六里多长,导引山水,使几个村庄的田地得到了灌溉。他的这些行为,得到了家乡人民的赞赏称颂。